我与拿破仑 - 第一部 马赛绸缎商之女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61,453】字 目 录

到克兰潘家厨房里,简直是精疲力竭,但无法就寝,毫无睡意,──我坐在厨房写,不停的写,把心中的郁结全部倾吐在日记簿里。后天,那个好心的将军贝拿道特会来向我求婚,我将不会在这里了。实在说,后天我不知自己会在哪里。

(三星期后,马赛)

我病的很沉重。

头痛,喉咙痛,高烧,还有一颗破碎的心。在巴黎时我卖了玛莉给我的那只金挂牌,付了回程的旅费。到家后,玛莉立刻把我放置在床上,然后请医生医治我的病,因当时我体温很高。医生诊断后感到诧异,因为这是受了风寒,而马赛数周来天气一直良好,温暖。同时玛莉找人送信给媽媽,于是媽媽立即回家照料我。除玛莉外没人知道我已去过巴黎。

现在我躺在阳台上的沙发里,身上盖着许多毯子。他们说我面色很难看,清瘦而又脆弱。约瑟夫与朱莉度蜜月已回来,今晚将来探望我,我希望媽媽允许我迟一点睡。

这时玛莉奔跑到阳台,手中拿着一份刊物,神情甚是紧张。

“拿破仑将军荣任巴黎军事总督。饥民暴动已被军方镇压。”

这是刊物上的标题。起初那些字母在我目前跳动、渐渐的我的情绪平静下来,我将那刊物细细阅读,内中大意说巴黎风饥谨造成暴乱,政府首长,执政官巴拉司请拿破仑率兵镇压。于是拿破仑在杜勒雷北面、西面以及东面架上大炮。当暴民不顾一切向前冲时,只听到一声“开火”一炮轰出后,暴民立即后退。秩序恢复。于是政府五位执政感激之余,推举拿破仑为巴黎军事总督。

我暗忖拿破仑举起炮口向贫苦平民射击。贫民们居住在狭窄简陋的地窖里,三餐不饱,无法生存。难道他忘了他母親也住在地窖里?我回忆到我曾向波拿巴夫人说过:“你的儿子拿破仑,是个天才。”他母親答道:“是的可是不幸的。”

这时我听到约瑟夫和朱莉的声音,他们提早来探访。我又听到约瑟夫向媽媽说拿破仑差人送来一封长信,并寄上一大笔款子给波拿巴夫人。他间媽媽可否请波拿巴夫人来我们家里。

当然媽媽不会拒绝这项要求,并且她很希望能见到波拿巴夫人,媽媽又说我仍很脆弱,正躺在阳台上。这时朱莉开始哭泣,并告诉媽媽拿破仑已和宝哈纳夫人约瑟芬订婚。媽媽伤心道:“可怜的孩子,怎么办?怎么办?”

因为通阳台的门敞开着)我可以听到一切。这时人声嘈杂,波拿巴夫人,伊莉莎和宝莉拥了进来。

很久以后,朱莉与约瑟夫才来到阳台。朱莉坐在我身边抚mo着我的手。约瑟夫,无疑的感到窘愧、不安。他搭讪着说想不到金风送爽、满园秋色了。

“我应该向你道贺你弟弟新的荣任。”我说。

他不安的结结巴巴地道:“欧仁妮,我们很难过,朱莉和──但是我们只好告诉你……”

我截断他道:“没有关系,约瑟夫,我已经知道了。”我看了一下他迷惑不解的神情,又加了一句道,”通客厅的门敞开着,”我已听到了一切。”

正在此时,波拿巴夫人走了出来,她眼睛里射出不悦的光芒说道:“一个寡婦,并有两个孩子。她比我儿子大六岁,拿破仑竟敢娶这样一个女人。”我脑中又浮起约瑟芬的影子,银色眼盖,孩童式发型,有着一大卷钞票。无疑的这代表新任军事总督的孝意。现在我与一个垂死的人在一间房间里。

他的名字叫做强·比爱·杜福,他是拿破仑部下的将军、他特地来到罗马为了向我求婚。两小时前中了子弹,现在,躺在约瑟夫书房里,医生说他无能为力,没有什么希望。

杜福已失去知觉,他呼吸困难,鲜血由口角流出,他双目半睁,目光散漫。邻室的约瑟夫,朱莉,医生以及大使馆里两位秘书的声音清脆可闻。朱莉与约瑟夫相继走开,因为他们怕看到垂死的人,于是医生也跟着出去。现在,约瑟夫已被派为法国驻意大利大使。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知道杜福会再恢复知觉,可是,同时我又感觉他的精神已不集中,生命危在旦夕。我在这沉静,充满死亡气氛的屋子里写起我的日记。

自从那次巴黎晤面后,我一直未见到拿破仑,虽然现在他已名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家中人仍不知道我和他在巴黎晤过面。第二年春天,他娶了约瑟芬,泰利安与巴拉司作证婚人。结婚三天后,他即率领军队赴意大利。在十四天内,他获得了六次胜仗。

对了,在两周内,拿破仑获得六次胜仗,并把奥地利人逐出意境。我常忆起我们当年在篱笆墙边所谈的话。

他已达到他的期望,他建立了新的国家。第一个克服的和为伦巴底,最后一个西赛平共和国。他选择米兰为伦巴底首都。由五十位意大利人管辖,但在法国统治之下,一夜之间“自由、平等、博爱”铭刻在所有高大公众建筑物上。同时米兰必须贡献大量金钱,三百匹马,及所有名贵艺术珍宝等。拿破仑立多差人送至巴黎,第一个步骤,他在意大利贡献给法国的款项内扣取他领导军队的开支。巴拉司和他的同僚们在巴黎一无所知。突然的国库增加数字,财源丰富,意大利良马数百匹运至巴黎,顿时使要人住宅客厅里增加了许多名贵珍品。拿破仑并特别介绍一幅世界名画叫拉佐空多,是雷俄那托·达芬奇的杰作,那是一幅蒙娜丽莎的肖像,一位贵夫人抿chún微笑,她的笑容使我联想到约瑟芬;也许她们均有一排难看的牙齿吧。

最后发生了一件令人不能置信的事件、即是历年来法国与罗马天主教各不相容,教徒逃亡边界避难。现在教皇居然建议议和,并设法接近拿破仑以备成文和约。爱提安获悉这项消息后,兴高采烈。他逢人便说多年前拿破仑曾親口告诉他的意大利计划,现在果然实现,他不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来,到店里的主倾,并洋洋自得。他又说他与拿破仑本但是親戚并且是知心好友。

我现在停下笔来,回头看看可怜的杜福。他挣扎着、喘息着、他的面色蜡黄,他在生与死之间奋斗。

我又握着笔继续写下去!

巴黎当局开始忧虑,因拿破仑独断独行,他与所有被征服的地区签约,并不征求巴黎当局同意。于是巴黎各首长度执政官等感到不满,因这项举动实属越权。所有条约应由外交部处理,决非军事当局权力所及。当巴黎的抗议转达拿破仑时,他忽视一切规例、权限,甚至不去答复,只不断的将大量金钱送回巴黎。有时他要求增兵,并指定由何处调动。这暗示他非特熟悉他率领的队伍,对于其它部分军情也调查得非常清楚。当巴黎建议在意大利派一位外交人才为协助一切外交问题时;拿破仑立刻推荐数人并列一名单。单上第一名即拿破仑长兄约瑟夫!

于是约瑟夫与朱莉来到意大利,先至巴尔马,后以法使身分至纪诺尔,最后至罗马。自从拿破仑被选为军事总督后,约瑟夫即去巴黎,因为拿破仑认为巴黎是法国中心城市,较马赛机会广泛得多。由于拿破仑关系,约瑟夫得机揷身显贵之间,时时接触巴拉司,其它政客及新贵等。不久,约瑟夫平步青云,踏上成功途径。他转手买卖房屋,获得大利。没有多久,约瑟夫在劳查道上购进了一幢住宅。

捷报由意大利传到巴黎,约瑟夫顿时成为重要人物。他的弟弟拿破仑更是名震遐迩。国外报纸称他为“法兰西柱石”,而国内报纸则赞誉他为“意大利人民的救星”。每个商店的市窗内,咖啡杯上,花瓶上,甚至鼻烟盒上皆有他的肖像。一面是法国国旗、另一面则为拿破仑。

当然拿破仑的要求是不会遇到阻力的。轻而易举的,约瑟夫成了法国驻意大使,朱莉和约瑟夫第一次住进意大利大理石宫殿里,可是朱莉非但不乐且感到寂寞。她再三写信怂恿我去意大利与她作伴。得到媽媽同意后,我即赴意大利住进那高大华丽的皇宫里。我们由一个皇宫搬到另一个皇宫,它们是同一风格的建筑物,高大空旷而令人心悸的房间,黑白花砖的地面。我们坐在那些大石柱的客厅里,看见的是各式各样的喷泉,听见的是叮哨鞋刺及刀剑响声,进进出出尽是使馆官员及下属。

明天晚上,约瑟夫准备开一个盛况空前的豪华舞会。他和朱莉希望见到罗马三百五十位显要政治人物。朱莉是属于家庭主婦典型的女子,如果邀请四位宾客用膳,已足够使她手忙足乱,现在更不知如何应付。现在每日约瑟夫至少有十几位宾客进餐。对于这未来的舞会,更使朱莉面色青黄,终宵失眠,濒于崩溃边缘。尽管有许多仆役簇拥着,成群的女婢左索右绕,朱莉仍拉着我流泪,并预感将遭遇不幸。她坐立不安,有如大祸临头。这种感觉完全是由媽媽遗传来的神经质。

尽管终日忙着战争,荣获胜利,签订和约以及建立新的国家,拿破仑对自己家庭仍甚关怀,不断的书信及金钱找人送给波拿巴夫人,而她已由狭隘简陋地窖搬至高级公寓,而那顽皮的小杰罗也被送至学校,嘉罗琳入了巴黎最时髦的学校,与约瑟芬前夫的女儿皓坦丝同学。波拿巴全家可以说平步青云。当拿破仑获悉伊莉莎嫁了一位青年音乐家巴切奥切时,他勃然大怒:他信中说:“为何忽然嫁这么一个穷酸学生?”

事实上,伊莉莎和巴切奥切认识了相当一段时间。她一直期待着这么一天。巴切奥切会向她求婚。意大利捷报传到马赛后,伊莉莎的梦想居然实现,不久婚礼随之举行。拿破仑惟恐宝莉重踏伊莉莎的复辙,他写信给波拿巴夫人,请她偕宝莉同去蒙贝罗总部小住,并以闪电方式。将宝莉嫁给一位叫做丘克柔克的将军一位名字陌生的将军,至少对我们是陌生的。

最烦恼而不能了解的是,拿破仑在创造世界历史外,仍念念不忘我的存在。他派遣许多单身汉来向我求婚,一个又一个前来给我添了不能忍受的麻烦。是良心的谴责?是关切的表示?是旧情不忘?抑或是想弥补一颗破碎的心?第一个是久诺,以前在马赛时拿破仑的旧属,浅色头发,很和蔼可親,他特地到纪诺尔访问我,当我陪伴他在园子里散步时,他突然向我求婚,我谢谢他的盛意,立即加以拒绝了。他是位忠实而不容修辞的人,他说这是拿破仑的命令。第二位是马蒙,也是以前在马赛跟随拿破仑的,马蒙较久诺善于辞令,他暗示他的来意,我明白如果他娶我,他会与拿破仑联姻,即可使拿破仑满意,并可得到一大笔妆奁。我同样的婉柜了。于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请约瑟夫给拿砂仑去信请他放过我,以后少费心思替我寻我婚姻对象。我请约瑟夫转达拿破仑,我并非军官的奖品。如果他的作风不改,我即回至马赛媽媽身边。我这样做至少希望他可以进一步了解我,不再给我麻烦。

今日清晨虽然外边寒冷,朱莉和我同坐在院子里。”我们正细心选择那些意大利贵族名字,以便列入明日舞会名单。这时约瑟夫走来,拉东扯西的谈了一会,我立即怀疑他心中必隐着难题,因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最后他终于转入正题,说拿破仑派一位军事随员,杜福将军前来。

我抬头问道。”杜福?在纪诺尔时不是有一位杜福将军来探访过你吗?”

“是的,当然。”约瑟夫露出很高兴的神情道:“我看出你对他印象很深,是不是?那么好极了,拿破仑信中说希望另眼看待他,因为他是一个孤独的青年。拿破仑尚说……”

我立起身来道:“又是一个新的婚姻布置,是不是?不,谢谢你。这类无聊的傻事该有个结束了。”我走到门口时,又回转身子加了一句:“请你转告拿破仑,请他不必操这份心,别把那个叫做杜福的遣派到此地来。”

“但是他已经来了。一刻钟前他已抵达此地,并且親自带了拿破仑的函件。”

我愤怒之余,砰的将门关上。听到这巨大声音使我心中甚感舒服,久埋在心中的郁结借这声响发洩了出来。

为的避免与杜福见面,我没有下楼午餐。很久以后,大约晚餐时分,我不能再藏在自己房中,于是走下楼去。约瑟夫即忙令杜福坐在我身旁。约瑟夫是一向遵从拿破仑的意志行事的。我扫了那青年人一眼,中等身材,一张宽阔的嘴,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这就是他给我的印象。他不停的向我笑着,露出那排白牙,使我非常烦恼。

每次我们用膳时,常听到外边民众欢呼声,如“法兰西万岁,自由万岁”等口号。可是今天的情形与往日不同,口号声音特别大,而带着威胁意味。

约瑟夫解释说:那是因为昨晚一位法国中尉在一家酒店争吵中被杀。于是几个罗马公民被捕作为人质。罗马市议会派了代表企图向约瑟夫谈判。这班代表正在皇宫外面,一群民众围着观看。

“你为何不接见他们?我们可以稍事等待再用膳。”朱莉道。但是约瑟夫认为这件事该由罗马军事总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