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负责处理,他无能为力。同时使馆内各官员一致赞同此意。
这时外面声音越来越大,民众象风暴攻击宫外大门。“这未免太过份了。”约瑟夫说,回转头向一名秘书道。“立即去军事总督处报告一声,请他们肃清皇宫前面广场。”
“从后门出去。”杜福加了一句。
大家沉默地进行用膳,咖啡尚未饮完,即听到门外军靴马蹄声音。约瑟夫立起身来,我们随向阳台方向走去。广场里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面貌,粗腔横调的人声,偶然夹着一两声嘶叫。我们看不见市议会的代表,他们已被群众象潮水似的涌到墙脚下,宫门口外。两名守卫一动不动象石雕一般立在门前岗位上,随时有被踏死的可能。约瑟夫看情形不对,立即拉我们进入屋内,他自己不时在窗后偷窥外面情况,他面色苍白,咬着下嘴chún,他的手顺抹着头发,我注意到他在颤抖。
骑兵队这时已包围宫殿。骑士面向外,僵坐在马背上如雕像一般,他们等待命令即向民众冲过去,但是指挥官显然的不忍下令。于是杜福说:“我下去试着说服这班人。”
“将军,这未免太冒险了,这种举动是不理智的。我们的骑兵队会……”约瑟夫请求他不要去。
杜福露着白洁牙齿笑道:“大使不要忘了我身为军人,一向不怕冒险的。我去设法遏止无谓的流血。”
靴刺叮当作响中,他走至门口,又回转头来用目光搜寻我的眼睛。我急忙转首向窗外看去,心中顿时明白,他的英雄举动是蓄意表现给我看的,希图给我一个良好的印象。他奔出去,面对宫外暴民。这举动未免太愚蠢了,我在想,久诺,马蒙,现在杜福,他们希图些什么?一分钟后,楼下大门敞开。我们拉开一条窗缝,外面隆隆声变本加厉,含蓄威胁意味。一个尖而高的声音用意大利语叫喊道;‘阿巴梭,阿巴梭!”。起初我们看不到杜福,群众突然后退让开一条道路。他举手示意请民众肃静一下,他预备发表几句话。这时忽闻一声枪响,击中杜福。骑兵队立刻发出一排枪声镇压。
我狂奔至楼下,拉开大门。两名守卫拉着杜福将军进入。他的腿无力的悬挂着,他的头歪在一边,他的嘴歪曲着,那经常的微笑,现在转为惨痛表情,他已失去知觉!两名守卫拖他进入客厅,他的双腿在地上拖挂着。守卫无可奈何的望着我。
“上楼去。”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必须找一个地方使他睡下。”这时大家面色惨白,自动地让开一条路。外面寂静如死,骑兵队发出第二次齐射后,暴民已被镇压,不敢再图妄动。
我打开约瑟夫的书房,这是靠楼梯最近的一间房。兵士们将杜福放在沙发上,我垫了一只枕头在他头下。约瑟夫说道:“我已派人去请医生。也许并不严重。”血迹在制服上渲染着,越来越大。“约瑟夫,解开他的制服。”我说。约瑟夫笨拙的解开金钮扣,红色的血迹在白衬衣上分外鲜红,注目。
“胃部受伤。”约瑟夫说。我看看杜福将军的面色开始转黄,他张嘴挣扎着,喘息着。
医生是个矮小的意大利人。他到后,神情较约瑟夫还要紧张。他是拿破仑崇拜者,现在得到机会来到法使馆,感到无上的光荣。他一面解开杜福上衣,一面替意大利民众向约瑟夫道歉。他洗涤伤口,约瑟夫踱至窗前,朱莉则斜靠在墙上,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面色灰白有如病人。医生检。查了一会道:“请拿一条毡毯来,病人感觉寒冷,因出血过多,内出血。”
我们把毯子盖在杜福身上。医生看了一眼制服上的金肩章,说道:“很抱歉,伤势相当严重,生命难保。真是惋惜,这样一位重要的人。”说完他追随约瑟夫走出房。朱莉也退出到邻室叹息。
这时房内只剩我一人。我起先忙着替杜福擦净脖子下面以血迹,但鲜血不断的涌出,我只好放一块白布在他脖子下面,并坐在他旁边,守候着。我拿出日记开始动笔。
时间悄悄的过去,不知经过多少钟点,蜡烛已烧至尽头。邻室声音仍嗡嗡不断,听来大家仍未就寝。这时杜福似乎恢复了知觉,我急忙走过去,跪在他身边,用手臂举起他的头,他茫然的望望我,不知身在何处。于是我说:“你在罗马,杜福将军,在罗马法国大使波拿巴家中。”
他蠕动嘴chún;鲜血跟着喷射出来。我用另一只手擦去血迹。他无力地轻声断断续续道:“玛丽,我要去玛丽处。”
“玛丽在那里?快点告诉我,玛丽在那里?”
他眼睛睁开,他认出我,但目光仍迷惑地露出不解神情。于是我又重复道:“你在罗马。发生暴乱,你中弹受伤在胃部。”
他点点头,似乎明白我所说的话。我思索着他已无救,也许玛丽可以……。我急急问道:“玛丽,她姓什么?住在什么地方。”
他面部表情甚为不安。他低声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让波拿已知道……”
“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我安慰他道:“但是如果你的病一时不见好转,我们应该告诉玛丽,是不是?拿破仑不会知道的。”我给他一个会意的微笑。
“那个小姨,欧仁妮。拿破仑提议我娶她。”他停了一停又柔声道:“你必须了解这点,小玛丽我会永远照料你和小乔治的。親爱的玛丽……”
他把头歪在一旁,企图吻我手臂。他错认我是玛丽。他在向她解释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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