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一部 马赛绸缎商之女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61,453】字 目 录

微笑中,一点没有忆起我的痕迹。“欢迎你来,小姐。”她道,

“我必须同你谈一谈,将军。”我道,他脸上的笑意文时冻结而消失。他也许猜想我是准备重掀不愉快的一幕,幼稚而无聊的一幕。于是我迅速他说道:“我要和你谈一个严重的问题。”

约瑟芬急急地挽着他手臂道:“我们可以用膳了。大家请。”

用餐时,我坐在立克柔克及腼腆的友金当中。拿破仑不停的说这样,道那样。我注意到他法语现在明显的进步,非常的流利了。当他谈到魔鬼英国时,宝莉嬌声叫道:“哦!不要再谈下去。”他说他已详细研究过敦刻尔克海岸。他认为进攻英国最好制造太平底船,由渔港登陆较大港口容易得多,因大港口防卫森严。

“最好设法空运过去。”拿破仑注视着坐在对面的立克柔克将军道。”想想看一营连一营的由空中运过去穿过海峡,这些军队占据英国各军事要点,我们轻炮兵队!”

立克柔克张开嘴想说一些反对他的话,但结果又闭上嘴什么也没讲。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能组织空中部队,现在已有几位发明家给我看过他们的计划,巨型的气球,可以装载主四个人,停留在空中相当的时间,真有趣味而且不可思议的新奇。”

我们吃到雞和芦笋汁时,拿破仑又告诉我们以金字塔为基地,他的力量不但足够毁灭英国殖民势力,同时尚可拯救埃及。

“请你加紧吃你的午餐吧。许多客人要来呢。”约瑟芬道。于是拿破仑服从地埋头大吃。我碰巧看到皓坦丝,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不,十四岁已不再是个女孩子了,凭我自己经验而言。这个方肩粗线条的女孩子,在她身上找不出一点她母親约瑟芬的纤细、柔媚的影子。她的一对蓝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拿破仑,两颊飞上两朵红云。天哪,这是不可能的,他不会恋爱上她的继父吧?,这不是一件可笑的事,这么可悲可怕的。

“媽媽希望与你喝杯祝福酒,小姐。”友金向我说。我只得举起杯子。约琴芬缓缓地向我微笑着,她嘴chún碰碰酒杯,当她放下杯子时,向我挤了挤眼。原来她已忆起以前在泰利安夫人家的一幕……

她立起身道:“咖啡在客厅里用吧。”隔壁房间早有宾客等待着,是来为拿破仑送行的。先前在泰利安夫人家的宾客,似乎已全部移转到约瑟芬的小客厅里来了,到处可以看到军装制服。我竭力避免看到久诺与马蒙,幸而这时他们正兴高彩烈地与一群夫人们大谈大笑,说他们到达埃及后预备把头发剪短,这样就会看上去象罗马人,而不会有虱子。他们向一班夫人们笑着说。

大约来了一位重要客人,因为约瑟芬忙令三位青年人在沙发上让出座位。巴拉司,法国政府执政官,穿着描金紫丁香色衣服。手中拿着长柄眼镜走了进来。拿破仑与约瑟芬迎上去,随后一边一个靠着他坐下。一个瘦长男子,尖尖鼻子弯着腰立在他们面前。面貌似曾相识,我搜索想着在何处见过他。我顿时忆起那是许多年前在泰利安夫人家中,福煦──是他,一点不错。

这时又来了一位文雅青年人,脚稍微有一点跛,发上洒了许多白粉。福煦忙迎上去道。“親爱的泰勒朗,请到这边来一起坐。”

于是这两位绅士谈论起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件,那是发生在维也纳。奥地利国庆那天,法国大使在使馆内升起法国旗时,一维也纳人民冲人使馆内企图扯下那面国旗。

“泰勒郎部长,政府实不应派一位将军,而应派一位外交官担任大使职位才是。”约瑟夫在旁揷嘴道。

“是吗?可惜我们没有足够职业性的外交官适应需求;我记得在意大利时波拿巴先生不是也曾胜任过大使职位吗?”泰勒郎扬脸笑着答复。

“此外这位贝拿道特将军是一位人材,波拿巴将军,你认为对吗?”巴拉司眼望着拿破仑从旁说道:“我记得当你在意大利急需增援时,军部曾派贝拿道特援助过你。在严寒冬天,他统率一师在十小时内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六个钟点上山,四个钟点下山。我记得你还特地写信报告政府赞扬他呢?”

约瑟夫哑口无言,半晌只好结结巴巴地答道:“当然──他是一位出众人材。”

泰勒郎半晌道:“我想在维也纳升起法国国旗是对的。如果其它使馆可以这样做,法国使馆为何不能?贝拿道特将军抗议这项无理举动已启程回国,正在途中。我猜想他未抵达巴黎,奥国政府定会送出道歉书来的。”他详细看看自己的修长指甲,继续说道:“无论如何,贝拿道特派至维也纳是最佳人选了。”

巴拉司黑黝脸上展显了细微的笑意道:“有见地的人物──具有政治先见的人材。”执政放下长柄眼镜,正视着拿破仑。拿破仑抿紧嘴chún,额上一根粗筋又开始跳动。巴拉司接着道:“使人信服的共和主义──准备消除外祸内患,与法国内外抗斗者。”

“那么他的下一任?”约瑟夫的妒心使他失去控制追问下去。

“政府当然需要这类人材。理所当然的。”巴拉司未说完,尖鼻福煦接着道,“未来的军政部长!”

正在此时,泰利安夫人翩翩来临。巴拉司乘机会立起来笑道:“我们美丽的特蕾丝!”

伊莉莎捏了我一下低声道:“她新近又换了一位男朋友。听说是一位军部承包人奥佛雷。噢,在那边正与她在一起谈话呢。”

突然间,我感到伊莉莎身上发出浓馥香气,触鼻的香水使我无法再容忍下去。我站起来,急急走到门口,希望找到一面镜子把自己整顿一下,于是我走出客厅,甬道里相当隂暗,在烛光后面墙上有一面镜子。我正慾走过去,忽然角落里两个拥抱的影子抖然惊跃分开、同时我也被他们吓了一跳,我看到一个白色身影。

“哦,对不起。”我本能地带着歉意他说道。

那白色影子向烛光处走来。原来是约瑟芬!她抚mo着额前卷发,漫不经地的道:“为什么?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溪仆拉·却尔司先生。这是黛丝蕾小姐,我们还是親戚呢。”

溪仆拉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他很礼貌的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约瑟芬妩媚地笑道:“却尔司先生,你知道黛丝蕾小姐以前还是我的情敌呢。”

“属于胜利方面呢?还是失败方面呢?”却尔司立刻问道。

可惜这时靴刺声叮当作响,拿破仑走了出来,高声叫道:“约瑟芬──约瑟芬,你躲到那里去了?我们的客人在问你呢?”

“我正在给黛丝蕾小姐和却尔司先生看你在蒙罗带回来的镜子。”约瑟芬态度安闲。她走上去挽着拿破仑向却尔司先生笑道:“却尔司先生,现在你可以见见大名鼎鼎的意大利人民的救星。”拿破仑烦燥的情绪在约瑟芬轻迈浅笑中溶化得无影无踪。

“你想与我说话,黛丝蕾!”拿破仑回转头来向我说道。“去看看客人去。”

我与拿破仑对立着,在闪烁的烛下。我伸手在手袋里寻找东西,拿破仑则走到镜子前面凝视着自己的影子;在黑暗光线下,他双眼下现着黑影,双颊更显空洞瘦削。

“你听到巴拉司的话吗?”他问。显然他在沉思。

“听到的,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政治对我一向是陌生的。”我说。

他仍望着镜子说道:“内患,法国内部的敌人,很好的形容词。他是在指我。他明白我们军人有能力救国。”他凝视着镜子里自己激动的面容,下意识的咬紧下嘴chún又道,“我们军人可能联合起来而成立自己的政府。他们把国王处决。他死后,他们毁谤皇冠,认为不值一文,应该扔在隂沟里。可是谁都想捡它起来。”

他象在梦中说话,使我回忆到许多年前,我和他立在园子里篱笆墙边。”起初我感到无名的恐惧,跟随着一个孩童幼稚惭的慾念──以笑来克服心中的恐惧。突然间他回转身子,坚决他说:“我决定去埃及,让这班执政官去争吵,去与军部承包人打交道,去发行没有价值的钞票。但是我要去埃及,我树起法国国旗。”

“原谅我截断你的话,将军。”我道,“有一位太大的名字我想交给你,希望她能得到政府的抚恤金。”

他接过纸条,走近烛台借光读道:“玛丽·曼妮爱──是谁?”

“曾经和杜福将军同居的女人,并且是他的孩子的母親。我曾允诺过杜福照料她母子二人。”

拿破仑垂下抓着纸条。的手,带着怜悯音调,柔和他说道:“我很抱歉──非常的抱歉。你是否已与杜福订婚了,黛丝蕾?”

这时我真想向他嘶叫,请他不必再操这份心安排这种滑稽喜剧。“你很清楚我根本不认识杜福。”我粗声道:“将军,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怎样折磨你,小黛丝蕾?”

“不断的派人来向我求婚,我实在受够了。我需要安宁。”

“相信我、一个女人的出路只有在婚姻里寻到。”他甜蜜地誘说。

“我真想把烛台扔在你头上?”我冲口说道;我把指甲掐入手心,去压制抓烛台的冲动。他微笑着走近一点,那个令人无法拒绝,令人心折的微笑──曾经带给我天和地,曾带给我天堂,也曾带给我地狱!

“我们是朋友,是不是?欧仁妮·黛丝蕾?”他问。

“答应我,玛丽和他的儿子可以得到政府的抚恤金。”

朱莉忽然借同约瑟夫走了来道:“你原来在这里,黛丝蕾?”当他们真的见到我与拿破仑在一块时,他们诧异的停下。我们彼此对视着,忽然间彼此笑了。

“答应我,将军!”我重复地道。

“我答应,黛丝蕾小姐?”他很随便的吻了一下我的手。我随着约瑟夫等一同告辞出来。

(四星期后,巴黎)

今天是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也是我一生大转变的日子。早餐后,我拎了一小罐水去餐厅里浇那两盆由意大利带回来的棕搁。朱莉与约瑟夫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约瑟夫正读一封信。我亦未十分注意。

“朱莉,你看,他已接受我们的邀请!”

“天哪,怎么办,我们一点也没有准备是否要请些客人作陪、什么菜合宜?炸雞,鳟鱼。哎,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约瑟夫!”朱莉失去方向地紧张起来。

“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肯来。他前几天才回到巴黎。不知道多少人想请他呢。大家都想知道一些关于维也纳的情况。”

我走出餐厅,把小罐装满了水再进来时,又听到约瑟夫说:“我信中说巴拉司执政及我弟弟拿破仑告诉我们许多关于他的事迹,我们会感到无上的光荣,如果他能赏光来我们家聚会一次。”

“杨梅加上玛地拉汁作为甜菜。朱莉脑子里竭力搜寻食谱。

“你知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将来的军政部长。朱莉,餐肴必需要特别精致!”约瑟夫兴奋地道。

我将桌上一盆初开的玫瑰搬至厨房换水。走回时又听见约瑟夫道:“不必邀请生客,最好是一顿家庭便餐。约瑟芬、卢欣、克丽丝,几个家中人,这样更显得親切,知己?”他看看我又继续说道:“今晚你要装扮得漂亮一点、你将见到法国未来的军政部长!”

这些无聊的宴会,招待大使呀、将军呀,真是使我感到烦腻,组织这类家庭小圈子晚宴的目的,不外乎希图得到政治幕后的秘密,把它们由书搞中传至正赴埃及途中的拿破仑。约瑟夫象是很愿意留居在“政治中心”的巴黎,他现在是科西加的议员自从拿破仑得势后,科西加以能得到波拿巴家人做他们的议员而感到无限光荣。

卢欣,未仗着约瑟夫支持,也被选为科西加议员后补人。拿破仑去埃及不久,卢欣与克莉丝汀双双回到巴黎。彭纳巴夫人替他们寻到一所小房屋,而卢欣议员的薪俸也勉强够开支。卢欣思想相当激进,当他获悉拿破仑反对他与克莉丝汀的婚姻时,他大不高兴他说:“这位将军哥哥大概疯狂了。我的克丽丝汀有什么不好?”

“因为她父親的客栈关系。”约瑟夫解释道。

“那么以前我们外祖父在科西加有过农场呢,并且是个很小的农场?”卢欣大笑着。他皱着眉,看着约瑟关道:“拿破仑身为共和主义看,思想却如此守旧。”

每天卢欣在报纸上发表言论,他的言论很受人器重。今天,不论他是否愿意,总算也来参加小圈子家庭聚餐。或者是看在约瑟夫和朱莉的情面关系。

我正穿上一件黄色绸衫裙,朱莉进入屋子。每次有重要宴会,“希望一切顺利”,是她惯例性的祈祷。她坐在床沿上向我说道:“在发中揷一只绸蝴蝶结,对你很相宜的?”

“没有关系。且正谁来我也不会感兴趣。”我答道,手中正整理头发。

“约瑟夫听人说,这位未来的军政部长认为拿破仑远征埃及完全是疯狂的举动。政府根本不应让他去。”朱莉道。

我的情绪非常低沉,决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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