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一部 马赛绸缎商之女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61,453】字 目 录

要告诉你一件事。”朱莉轻声道:“一个极大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至少要等到明天午后。你答应我吗?”

“我当然答应你:“我兴奋地答道。

“明天午后约瑟夫要来见媽媽。”

“见媽媽?为什么?”

朱莉生气地道:“你好愚蠢:当然是关于我们的事呀,你真是个孩子,他来求婚呀。”

我猝然坐直在床上,“朱莉!你的意思是你们将要订婚?”

“嘘,不要大声,如果媽媽不反对,明天午后就要做个决定。”

我跳下床,飞奔到她身边,撞倒一张椅子,弄疼了我的足趾。我大叫起来。

“嘘,欧仁妮,整个屋子的人将被你惊醒了。”

我急急的躺在她身旁,将被角拉盖在身上,兴奋的摇她肩臂,真不知该怎么来表示愉快的心情,“你是人家的未婚妻了,不久即是新娘,他吻了你没有?”

“这是不该问的话。”朱莉严肃他说:“记着,一个女孩子在未订婚以前是不应该随便被人吻的。当然你年纪太轻,不能了解这类事。”

我有飘飘然如梦似幻的痴迷感觉,我的心绽开了一朵喜悦的花朵,这世界是多么美丽呀,我想歌唱:朱莉终于与约瑟夫订婚了。媽媽差遣爱提安到地窖里,取出那陈年的香槟,这是爸爸生前买来预备给朱莉订婚典礼时用的。大家坐在阳台上讨论朱莉与约瑟夫婚后居住何处,拿破仑已去报告他母親一切。媽媽邀请波拿巴夫人及全家明晚来家中晚餐。我们准备与朱莉的新家庭会面,我真希望能给波拿巴夫人一个好印象。我希望……但这是不能写下去的,我只能悄悄的祈祷奇迹发生。

香槟确实可以提高情绪,一杯以后,烦恼顿时消失。三杯以后,媽媽禁止我再喝下去。如果她知道我已被吻过,我真不能想象她会怎么样。

今晨我很早起身,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坐下。

现在拿破仑已经回家,我方得空提笔写自己的日记。我的思想是那么混乱,我懂憬将来美丽的远景,编织许许多多的幻梦。纸上的字象蚂蚁一般在眼前跳动,我无法专心下笔。这是不是香槟的余劲?

我自己也不明白,近些日子怎么完全遗忘了我们瑞典朋友普生。他今天预备起程回国。自从认识波拿巴兄弟后,我一直没有富裕时间分配给他。我很知道他对波拿巴兄弟也无多少好感。有一次我问他对我们的新友感想如何,他只说他们讲话既快又难懂。大概他对科西加口音不习惯。

昨天下午,他告诉我他已整顿好行装,准备今晨九时乘驿车起程。当然我是要送行的,因为我确实很喜欢这老马面形随朋友。同时我也很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可以见到各式各样来来往往的人,有时还可以看到巴黎流行的新装。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第一个意念即是普生今日起程。我从床上跳出,急忙穿上衣服胡乱梳了一下头发,即奔至楼下餐厅。这时普生正用早餐。媽媽与爱提安竭力劝他多进食物,因为他将面临一条辛苦而漫长的旅程,经莱茵河穿过德国至卢卑克,由那里再乘船至瑞典。玛莉给他备了一筐旅行食物,一只烤雞、两瓶酒;熟蛋以及蜜饯、樱桃等。最后,爱提安携着行李食品等等,我陪同他上了驿车。我要求帮他拿一点物件,于是他犹豫地给我一个包裹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绸缎。是以前你父親为皇后定织的绸缎。”

“是的,这叫做皇帝家丝绸,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赠送这种织锦给任何人。爸爸说过这是为宫庭礼服用的。”爱提安道。

“现在巴黎的夫人们仍旧穿着得很考究。”我说。

爱提安带着不屑的神情道:“现在巴黎的夫人们那能称得上高贵,她们穿着透明的质地料子。考究的织锦缎在法国已不入时了。”

“所以”普生向我说道:“我储蓄大部分薪水,今日可以买到这块料子,我真很满意。它不但是你父親遗留下的纪念品,同时它还代表克来雷公司。”

我惊奇的发现爱提安是位生意能手,织锦缎在法国并不流行,他卖给普生而得了一笔大款项真是太聪敏了。”

这时爱提安坦率地道:“虽然织锦缎在法国已不流行,但在普生先生的国里仍很名贵。瑞典女皇定会欣赏这块名贵料子。我希望普生先生因此能被派为官中丝绸承办人。”

“但是锦缎不宜保留太久。”我善意的警告普生。

“这种质料不会腐烂,内中织着许多金线。”爱提安道。

包裹相当沉重,我用双手抱着它。虽然是清晨,太阳已照得炙人。我们抵达驿站时,我前额涔涔洋洋出汗,可是我们仍后别人一步。爱提安舒一口气,将行装放在一位老太太足边,普生和我们握手。大家入座后,普生头伸出窗外向我叫道:“欧仁妮小姐,我会好好保存它。”爱提安莫名其妙说道,“这瑞典人多少有点神经不正常,他说些什么?”

“《人权》刊物。”我答道。这时我意外的感觉自己视线模糊,眼睛濕润了。我猜想他的父母看到这老马脸的儿子归来不知会多么兴奋,多么快乐呢。可是我这方面却失去一个好人。我们彼此将永远各居一方了。

送走了普生,我随着爱提安来到我们的店里。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在店里如同在家里一般。爸爸在世时,那时我还是个女孩,常常跟随爸爸到店里去玩。我能辨别各种丝绸的质地,爸爸说我是天赋的绸缎商的女儿,因为我时常从旁观察爸爸与爱提安用手搓捏丝料以便辨别质地优劣,日久我也学习成为行家了。

虽然是在清晨,时候尚早,但店内已有顾客光临。我与爱提安很有礼貌的接待他们,这班人全是小主顾,购买些零星衣料而已,绝不能与先时凡尔赛官中贵夫人们相提并论。现在这班贵夫人有的已送上了断头台,有的逃亡至英国,再有的匿名换姓躲藏起来。爱提安常暗暗抱怨自从革命以后,盛大宴会不复举行。受影响最大者乃是一班商人,这些不能不归咎于罗伯斯比尔。

我在店里帮助爱提安卖出一些绿色缎带及零星衣料,然后自行回家,心中念念不忘拿破仑。我在想他是否有一件华丽制服。回到家中我发现媽媽心神不安,因为朱莉报告媽媽,约瑟夫将在下午来看她,谈论婚姻事件。最后,她还是到店里与爱提安磋商,回来后,她说头痛,躺在沙发上吩咐,等约瑟夫一到就立刻通知她。

朱莉更是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她面色象是患着重病一般。我只好拉她走向凉亭。园内景色宜人,鸟语花香,空气中散布着玫瑰的芬芳。呼吸着仲夏的气息,我陶醉、满足、快乐。人生是多么美妙,当你真正堕人爱河里。我是属于拿破仑的,永远属于他的。我会不顾一切的去爱他。

五点左右,约瑟夫棒着一只庞大的花球进来。玛莉立刻连人带花送入客厅里。随着把门关上。我把耳朵紧靠着门,希望能听到一点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但一无所获。

“十五万金法郎!”我告诉朱莉。这是我听到的唯一的一句话。

“什么?你说什么?”朱莉问。

“爸爸遗留下十五万金法郎给你。同样数字给我作为我们妆奁。”

“这并不是重要问题!”朱莉抹去额前的汗珠。

“那么是否应该向你们道贺?”一个声音由后面笑道。拿破仑,他倚在门上。接着他又道:“我们以后就是親戚了。”

这时朱莉濒于崩溃边缘,她抽噎着说:“请你们不要烦扰我,让我安静一下吧。”于是我与拿彼仑默默不语并坐在沙发上。我自己的情绪也顿时紧张起来。拿破仑轻轻椎我道,“欧仁妮,镇静点。”同时他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客厅门开了,媽媽震颤道:“朱莉进来。”失莉狂奔入客厅,随着门在她身后关上,我双手抱着拿破仑的颈子,开始大笑,不停的笑,因我实在太高兴。

拿破仑乘机用力的吻我。我推开他道:“不要这样。”我看看他脱下军装,顿时忆起宴会制服。我向他说道:“你最好预备一套华丽的制服吧。”说完我立即后悔自己失言。拿破仑涨红了脸。

“我没有,欧仁妮。”他坦率的承认:“我从未有足够的钱去购买一套,而政府配发给我的只是这套军服而已。如果要华丽制服是要自备的。你很清楚……”

我热烈的点头道:“我知道你尚需帮助你母親及家人,增加额外制服是多余的是不是?”

“孩子们,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媽媽又笑又哭他说,“朱莉与约瑟──”她声音颤抖,接着又振奋他说道,“欧仁妮,叫一声苏姗,同时看看爱提安是否在家。他说五点半准定回来的。”我拼命奔跑至楼上去告诉他们。

于是我们大家同饮香槟庆贺。这时园子里已逐渐黑暗下来,可是朱莉与约瑟夫不再重视那座凉亭,因为他们开始计划如何布置新居了。朱莉的一部分妆查,决定用来购买一座别墅。拿破仑回家去报告他母親,而我则上楼将今天的一切写下来。

现在我半醉半梦的感觉渐次消失,留下的只是疲慵和轻微的悲哀。我知道不久的将来,朱莉会与约瑟夫去住到她们的新家里,而我则留在这间多年来与朱莉合住的房间,我不会再有机会偷用她的胭脂,或偷看她的小说。我竭力想摆脱一切不愉快的意念,我有许许多多事要做,我要打听拿破仑的生日。也许我应该节省我的零用,因为我想买一件华丽的制服送给拿破仑!

(八月初)

拿破仑被捕了。

昨晚宛如一场噩梦。全城的居民均在市政厅前狂欢舞蹈,庆祝着。这是两年来第一一次盛会。全城皆沉浸在欢乐中,而悲哀的只有我一人!罗们斯比尔与他的弟弟被另一政派推翻,已送到断头台上处决了。凡与罗们斯比尔有关联的人均胆战心惊。无疑议的,约瑟夫失去官职,因是由罗们斯比尔幼弟关系得来的,在巴黎,九十名以上的罗们斯比尔同派已遇害,这时爱提安悔恨认识这两位波拿巴兄弟,并责怪我,一切皆由我而起。媽媽坚持让朱莉及我参加市长舞会,但被我拒决。我心中一直在耽心着拿破仑的安全。

在八月十日以前,朱莉与我的生活是幸福的,朱莉忙着准备她的嫁妆,在枕头上,面中上,以及手帕上刺绣着无数的b字。婚礼是预定在六星期后个举行。约瑟夫差不多每晚必来,有时偕同他母親及弟妹等。除了查看防御工事外,拿破仑也是家中常客,有时带着他两位副官,中尉久诺及上尉马蒙同来。我听他们谈论罗们斯比尔成立了一个公众安全委员会,权势浩大,可以逮捕任何违法议员。外面谣言种种,有的说泰利安与巴拉司议员贪污,拥有数百万财产,罗们斯比尔出其不意的拘捕了美丽的丰丹妮侯爵夫人。上次她由狱中被释放后就成为泰利安情婦,这是人所共知的秘密。现在罗怕斯比尔再次逮捕丰丹妮夫人,用意何在不得而知。是否为打击泰利安或对付丰丹妮,无人敢判断。可是因此泰利安及巴拉司为保护自身,以先下手为强方式暗地里联合了福煦组织一种隂谋,推翻了罗怕斯比尔。

最初消息传来,大家认为是谣言。但是,当巴黎报纸抵达城里时,顿时起了极大騒动。家家户户悬挂了国旗,店铺提前关门,消息由这家传到那家。市长自动释放狱中政治犯,罗怕斯比尔党员悄俏被捕。市长夫人开始筹备盛大舞会。

拿破仑僧约瑟夫来访爱提安。他们关闭在一间屋于里密谈良久。波拿巴弟兄走后,爱提安十分懊丧并告诉媽媽,我们可能被牵涉,卷入漩涡。拿破仑和我坐在凉亭里神色沮丧。每日,久诺与马蒙在我们家与拿彼仑幽会密谈,他认为拿破仑仍可保持军中职位。当我把他们的观点转告给拿破仑时,他耸耸肩带着轻视的口吻道:“久诺是个大傻瓜,忠心耿耿的大傻瓜。”

“那么马蒙呢。”我问。

“马蒙也很忠心于我,但不同点即是他相信我意大利计划决计成功,决计成功,你明白吗。”

接着,各事展开了我们意想不到的一页。昨晚拿破仑与我们正在进餐,忽然听到军靴脚步声。他立即起身,跑到窗口向外张望。军靴声在我们门前停下,顿时人声嘈杂,接着强烈敲门声。我们吓得僵坐在椅于上。拿破仑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面色灰白。门被推开处,玛莉和一名兵士冲入室内。

“克来雷夫人……”,玛莉未说完,那兵士截断她道:“拿破仑·波拿巴将军在你们家里吗?”他说得那样快,象似早已背诵得很熟悉。拿破仑镇静地由窗口走到面前,那兵士立正行礼。

“拘票拘捕波拿巴将军!”同时他递给拿破仑一张纸,拿破仑拿起阅读:我站起来问他是否需要灯光。

“谢谢你,不需!”拿破仑道。他扔下纸,详细观察那兵士。他走过去,拍拍他制服上面第一颗钮扣道:“即使在夏天,一名军曹仍应衣着整齐。”那兵士很羞窘。

“玛莉,我的剑在走廊里,请你交给这位军曹。”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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