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二部 陆军元帅贝拿道特夫人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57,138】字 目 录

紫红色丝绒礼眼。当他下车时,我们看到他的西班牙式宽大短褲、白色袜子、镶嵌着宝石:他看上去象舞台上的歌剧名星。这种装束,更显出他的腿特别的短。

皇后坐在左边,今天她出奇的美丽,在那些孩童型发圈里,闪亮着大粒钻石。我有生以来尚未见过如此巨形的钻石。虽然约瑟芬今天胭粉特别浓厚,但我立刻注意到她带着微笑的面容是那么样的光彩,那么样的年轻。为什么这样年轻?是否她的心中隐藏着一分喜悦和满足,她多年来的幻梦终于实现!她已与皇帝举行过宗教式婚礼,她将加冕成为皇后,她还希望些什么呢!

约瑟夫与路易坐在皇帝、皇后对面。他们一身雪白,白色鞋子上装着金玫瑰花结。约瑟夫满面春风的露着笑容,使我连想到奥斯加玩的木马。路易则沉着一副脸,跟随侍进入宫殿……进入宫殿后,拿破仑和约瑟芬急急披上加冕礼袍,类似披肩,拿破仑套上绣金线的手套,他抬头看看我们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我们已准备妥当,等候德白罗的示意即可归入各人在游行中的位置。这时拿破仑走到一面大镜前,端详自己,并对镜中的影子细了一细眼睛,象似确定是否满意。

我们不自然的低语及无目的立着,使我联想到象是参加丧葬仪式。我口头看看强·巴勃迪司。他正与一班元帅立在一起,手中棒着一只锦垫,上面放着一条荣誉勋章金链。

“陛下,照理是应该由皇太夫人领带加冕游行,可是皇太夫人……”

拿破仑曾数度派人去接波拿巴夫人,但她仍未能及时抵达。“她不能及时赶到真是憾事。”拿破仑一无表情的道,“德白罗,我们开始吧!”

这时号角声四起,浅紫色服装的传令官极其庄严并徐徐的走进大教堂;绿衣随从紧紧跟在后面;然后就是德白罗;在他后面是十六位元帅夫人;最后是赛鲁利与麦雷,一个手中棒着锦垫,上面放着皇后的戒指,一个捧着的锦垫上是皇后的冠冕。这时我棒着锦垫,上面放着皇后的纱中。气候寒冷如冰,我迷迷糊糊、目不斜视的经过黑压压的群众,风琴的音韵悠扬飘逸在空际。空气中弥漫着袅袅的香烟。我们进入教堂,走到圣诗席位。我看见圣坛及两座金色宝座,在圣坛左边是教皇宝座,可怜的普易司七世坐在那里,已等待将近两小时之久。我立在麦雷身旁。这时,约瑟芬眼睛里泪光莹莹,意醉神迷的微笑着走近圣坛,停立在右边宝座面前。我回过头来看见凯勒曼又棒着一只大皇冠第一个进入;后面是倍立浓举着朝窃;利费波捧着查理曼大帝的宝剑;跟着是强·巴勃迪司捧着荣誉勋章金链;友金捧着皇上的戒指;贝提霜捧着一只象征权威的皇家宝石球;最后是泰勒郎捧着一只金盘,以备皇帝加冕典礼时放置礼袍。

这时风琴播送出法国国歌,拿破仑徐徐走近圣坛,约瑟夫和路易提携着紫色礼袍后幅。拿破仑与约瑟芬并立在圣坛前。他的二位兄弟及元帅们在皇帝身后排队而立,于是教皇站起身来,开始做弥撒。

德白罗向凯勒曼示意,.后者立刻迈前一步将皇冠呈送给教皇。皇冠看上去象是很重的样子,因教皇握着的双手抖颤着。突然地,拿破仑让紫色礼袍由肩上滑下,后面兄弟两人立刻接着交给泰勒郎。风琴音韵停止,教皇严肃地、清晰地宣读祝福辞。然后高举皇冠准备加在拿破仑头上,但是拿破仑这时并未低下头,他举起双手,毫无顾忌的抓着皇冠,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它放置在自己的头上。这时不独是我一人而是所有的人震惊得不知所措。拿破仑违反了传统的加冕仪式。他自己加冕自己!

风琴音韵又起,悠扬地散布圣乐。利费波献上查理曼的宝剑;强·巴勃迪司把荣誉章金链挂在皇帝脖子上;贝提蔼送上宝石球;倍立依奉上朝笏;最后,泰勒郎把紫色礼袍加在皇帝肩上。于是皇帝徐徐走上陛台坐在宝座上。约瑟夫和路易立在宝座两旁提着礼袍的后幅。教皇宣告道:“皇帝万岁!”

于是普易司七世在约瑟芬面前,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符号,并吻了一下她的面颊。麦雷奉上皇后的冠冕,可是出其不意的拿被仑伸手接了皇冠。他带着微笑,小心地把皇冠加在约瑟芬头上。她趋前一步接受皇帝的加冕。接着童女提着蜡烛走向圣坛、同时教皇及他周围的随从引退至地下圣坛。拿破仑一无表情的与约瑟芬并坐在各人宝座上。我不能明白,一个端坐在皇位上的人,这时心中在想些什么?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巧合的他的目光与我相接。他微笑了一笑,这是那天他对约瑟芬微笑后的第二次微笑。

所不相同的,第一次是温柔、含蓄,这次则轻松、自然,而愉快,使我回忆到许多年前我们在篱笆旁边赛跑的情景。他的眼光象似在诉述:你现在相信我是个历史创造者了吧!”上议院主席的声音惊破了我的遇想,他立在皇帝面前宣读一卷公文。拿破仑一手放在圣经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句接一句,随着他的重复宣誓维护法国国民宗教、政治、生活的自由与权利。于是大家起身,皇帝、皇后由教士们护送退出大教堂。我走出后、急急寻找爱提安,他正张大着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皇帝的背影。晚间,我一生中第一次与强·巴勃迪司跳华尔兹舞。约瑟夫举行了一个盛大舞会,被邀请的皆是各国皇族,外交使节,以及各元帅等。爱提安,虽然是个平民,因他是朱莉的长兄,也被列入邀请之列。自从革命成功后,华尔兹舞在法国本已奉命禁止,现在又开始风行。虽然我曾经与礼仪教师蒙特尔学过一个时期,但对这种舞艺并不精通。可是强·巴勃迪司曾在维也纳做过大使,故而他反而会圈、这种三步舞。他领着我滑进舞池,我们依偎着在卢森堡皇宫客厅里旋转着,他轻轻地吻着我前额低声道:“皇帝今天在宝座上向你调情,是不是?”

“没有这种事,你太多疑了。”

这时忽然有人高声叫道:“祝福皇帝万岁!”

“那是你哥哥,爱提安。”强·巴勃迪司道。

“不必理他。我们跳下去,永远跳下去,不要停止!”我向强·巴勃迪司耳语。

强·巴勃迪司的吻又落在我的发际。周围灯光灿烂五光十色,随着华尔兹音乐摇蕩。我与强·巴勃迪司依偎着,旋转着,忘了一切的烦恼,忘了别人的存在,忘了整个的世界,我们仿佛进入仙境。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经过杜勒雷官。官内外灯火明亮,仆役提着火炬立在门前保卫,真是一片繁荣、华贵景象。据人说,那晚皇帝与皇后在房中进餐,皇后头上戴着皇冠,因为拿破仑认为皇冠非常配合约瑟芬。

(加冕后两星期、巴黎)

数月前,皇帝发给每一个军团一面军旗。军旗竿头上是只金鹰,下面飘扬着蓝、白、红三色国旗。皇帝吩咐说,军旗是不能落在敌人手中的。同时他又保证法国必会得到更多的新胜利。

礼仪教师示意给元帅们,认为应该筹备一个盛大舞会,庆祝皇帝、皇后加冕。这将成为空前未有的盛举,必须极尽堂皇。于是巴黎大歌剧院被征用作为舞会场所。

所有元帅夫人日来积极筹备,彼此互对宾客名单。蒙特尔教导我们如何向皇帝、皇后敬礼,如何随侍他们进入舞厅。德白罗说,在元帅夫人中将选一位陪伴皇帝走向皇座,同时元帅中亦须挑选一人陪同皇后。讨论结果,是麦雷元帅和贝提霭夫人被选中。前看因是皇帝妹婿,后者是她年龄最长。

舞会那天午后,宝莉忽然带着二位男朋友来造访,一位是意大利小提琴家,另一位是法国骑兵队上尉。她让他们坐在客厅里,自己则拉我上楼进入我的卧室。

“你猜哪个是我的爱人?”她一面笑着间,一面坐下。她头发上闪烁着金色发粉,上面戴着一顶黑色小帽。耳朵上是一对闪烁钻墨绿的耳环。浅绿色丝绒裙子紧紧裹着臀部,上面配着黑色短夹克。一双人工修过的眉毛仍象当年一样黑,眼睛仍烁烁有光,使我联想到拿破仑的双眼。

“怎样,哪个是我的爱人?”她又问。我真的不知道。

“两个都是。”她得意地宣布。回头她注意到妆台上那只金首饰盒。

“谁送你这样一只没有美术思想的首饰盒,上面雕着那些可怕的皇家金鹰?”她问。

“现在该轮到你猜了!”我答复道。宝莉皱皱肩,竭力搜索,突然喘息着道:“是否告诉我?是他!”

“我有无比的光荣能得到君主的恩赐。”宝莉低低吹了一下口哨。“真想不到你知道近来他正和一位紫色眼睛、长鼻子的宫女打得火热。”我不由自主地面红起来,“这不过是还马赛时一笔旧债而已。”宝莉伸出她满戴珠宝的手道:“当然,当然,”她停顿了一下,看上去似乎有心思,又接着道:“媽媽昨天到了巴黎,她现在住在我家里。我今天特地来请你设法帮助他们。”

“帮助谁?”我莫明其妙地问。

“媽媽和拿破仑。”宝莉笑道,音调多少有点不自然。“我真心烦。拿破仑立意要媽媽参加加冕典礼。你想一想媽媽是否是这种人,愿意参加盛大典礼,在家人面前行礼等。你知道拿破仑这次对媽媽非常不满,认为她蓄意迟到不愿出席。他认为媽媽不愿看到他得志。事实上,他内心渴望能见到她,所以黛丝蕾,请你想想办法把他俩推在一起,象似巧合的。你明白吗,在一种场合,不需要任何礼节的相遇,你能作这样一个布置吗?”

“你的家庭真是莫明其妙!”我气愤地叫道。宝莉丝毫不为所动,一面修着指甲,一面又继续道:“你知道,约瑟夫以后不会继承皇位。现在拿破仑已经过继路易与皓坦丝的两个儿子为嗣子,这当然是约瑟芬的主意,因为他他们是她的外孙呀。”

“好吧,我设法在元帅舞会中,使波拿巴夫人与皇帝重聚,我会令玛莉通知波拿巴夫人在那个包厢里见面。”我急急地截断宝莉道。

“你真可爱,欧仁妮,现在我安心了。”

她拿出一盒胭脂,小心地涂在嘴chún上。

“我想你刀那两位勇士必定等待得不耐烦了。”我道。宝莉站起来道:“你很对,我该走了舞会相见,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点点头。

舞会开始了!小提琴播送出法国国歌。我挽着强·巴勃迪司手臂,徐徐由楼梯上走下。一片衫裙牵悉悉声、刀剑叮档声,我们弯腰至地行大礼,皇帝皇后驾到。后面跟随着许多高身材、将军服装的随从。皇后向大众点头。她的钻石冠冕闪烁作光。麦雷弯腰向皇后行吻手礼。

“夫人,你好?”皇帝向肥胖的贝提霭元帅夫人道,但未等待她的回答,又转向另一位元帅夫人道:“真高兴见到你,夫人。尼罗河绿色真配合你。你应该常穿这颜色衣服。”

“陛下太仁慈,太过奖了。”那位元帅夫人受宠若惊地答道,面颊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同时,约瑟芬面上露着粉饰的笑容,垂问每一位元帅夫人,表示关切、親善。然后,麦雷伴着约瑟芬徐徐穿过舞厅,拿破仑与兴奋、紧张的贝提霭夫人跟随在后面。一片衣衫沙沙声,贵夫人们的弯腰行大礼。约瑟芬不时停下,向她们说一两句親切的话,拿破仑多数只与绅士们交语。各省官员均纷纷来参加盛会。他询问他们关于当地驻军情形。我心中焦急,不知如何誘他到十七号包厢里。我决定多给他几杯香槟,然而──香槟传递了一圈,拿破仑并未喝酒,他立着与约瑟夫、泰勒郎谈话。

这时,我忽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红色方形的脸,我立刻认出他是谁,一只短颈在上校的制服上。在那方形面容旁边。立着一位梳着浅黄色不入时发髻的夫人。于是我设法穿过舞厅向上校方面走去,当我经过时,宾客恭敬的让开一条道路。我听到他们耳语道:“贝拿道特元帅夫人!”军官们深深鞠躬,夫人们笑脸相迎。我向她们回笑,一次又一次的笑下去,不停的笑,我的嘴笑的疼痛。这时我已走近上校。除了他的发式和先前不同,此外,这些年来,他一点都没有改变。

“勒发勃上校,你还记得我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他。他身旁那古怪发髻的婦人,慌忙鞠躬低声道:“元帅夫人。”

“佛郎斯·克来雷的千金!”方脸同时惊叫起来。他们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我好久未回到马赛了。”我打破僵局他说。

“马赛是个小地方,夫人会感觉沉闷的。”上校夫人道。

“如果你希望调任别的地方,勒发勃上校……”我看看上校一对水汪汪的眼睛。

“你愿意在皇帝面前提一句吗?”上校夫人显然的非常兴奋。

“不,是向贝拿道特元帅去说!”我答道。

“我与你爸爸以前是老朋友。”上校喃喃地。这时音乐又起,是一曲波兰圆舞曲。我急急离开上校夫婦,拎起裙子往皇帝方向走来。麦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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