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全面胜利。于是欧洲各地代表依从拿破仑意旨,聚集在提尔西特订立和约。皇帝回到巴黎在杜勒雷官,举行盛大舞会,大事庆祝。
裁缝店送上我的玫瑰色新衣,伊莎整理我的头发,戴上强·勃迪司去年八月特地遣人送回来的嵌镶珍珠与宝石的皇冠,一件结婚纪念礼物。我们很久很久未见面了,也许是太久了。
“夫人今晚会玩得很好。”伊莎道。
我摇摇头:“没有朱莉皇后,我会感到非常孤寂的。”朱莉能参加,她现在住在那卜勒斯的高耸的皇宫里,恐怕比我还要感到寂寞呢。
杜勒雷宫的宴会,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当然,我们仍惯例的聚集在大厅里,等候皇帝、皇后驾到。门开处,国歌由号角声中括出;我们全体弯腰到地,行宫庭大礼,皇帝和皇后进入大厅,走了一圈,向宾客们寒喧几句,表示親切。起初,我看不清楚拿破仑的面容,因为金饰制服的侍从,遮着我的视线。这时他突然停留在几位荷兰显贵面前,声色俱厉地向他们说道:“有人谣传说我们兵士在前线奋斗,而我们的军官则躲在后面!这些话是不是你们在荷兰说的。”
我曾听到荷兰民众很不满意法国的统治,尤其是对怠情的路易和他的悲苦神态的皇后皓坦丝。当时我并未注意他所说的话,我只详细研究他的面形。拿破仑确实改变了许多,面部较前丰满,嘴角的笑容已不似当年那样殷切,显然的现在变成傲慢、骄横。此外,我看出他已发胖许多。除了他自己发明的荣誉勋章以外,他什么也未配戴。“上帝的化身”现在变得相当肥胖,他紧张时,常常把手放在背后。现在他傲慢的笑容转成蔑视:“绅士们,我可以说,我们的军官每一个都是勇敢的,并且军官中有一位几乎丧失了性命,为国争光。”
为什么我的心会狂跳?
拿破仑故意停顿一下,又接着道:“那位军官就是彭特·卡福王子!”
“是真的吗?”我不由自主地叫问道。皇帝皱了一下眉。在皇帝面前是不应该叫唤的,但是这位贝拿道特元帅的嬌小夫人是什么礼节也不顾的。皱眉随着展开。现在我已明白拿破仑早已发现我,蓄意这样做,为把强·巴勃迪司受伤的消息传给我。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为什么?是一种责罚?
“親爱的王妃,”他说,我深深咆他行札。他握着我手拉我起来:“我很抱歉令你知道这项不愉快的消息。彭特·卡福王子的英勇战绩令人钦佩,他在卢卑克一役尤为显著。然而据我所知,他在西班杜略受轻伤,大约伤在喉部,现在已逐渐恢复。親爱的王妃,请不必过虑。”
“我恳求陛下让我去看我丈夫。”我脆弱他说。
皇帝看看我,、照理元帅夫人们是不能探访他们的丈夫的,“王子已转送至马莉安堡为得到较佳医葯治疗。接受我的忠告,王妃,不必遭受旅途跋涉的辛苦去乌莉安堡。这条道路必须过丹锡克,这些地区高低不平,最近曾经过战争。一个美南夫人……”他安静他说着,目光一直凝视着我,欣赏我面部表情、这是一种报复,报复,因为我没有接受他给我的婚姻安排,我选择了自己的丈夫!
“陛下,你准许我去看我的丈夫,我有两年未见到他了拿破仑的目光一直未离开我的脸:“两年了!你们看,绅士们,法国元帅为国牺牲是多么伟大呀。如果王妃,你立意想去冒险,那么你必须有通行证。那么需要几张呢?“两张,我带玛莉一同去
“对不起,王妃,谁呀?”
“玛莉,我们忠诚的马赛家中的老玛莉。我想陛下还记得吧。”大理石的面具终于溶化了,露出下面的真面貌,他带着趣的笑容道:“当然,忠心的玛莉!会做甜饼的玛莉。”
他向身边的侍从道:“准备彭特·卡福王妃及女伴的通行证。他目光四处搜寻,落在一位上校身上:“麦林上校,你负责护送王妃安全到达马莉安堡。”又回头问我道:“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明天早晨,陛下。”
“王子面前,代我致意,因他战绩显著,法国要酬谢他,送他房屋一栋。这是先前莫罗将军的住宅,在安居道。我最近从莫罗夫人手中购买来的。莫罗将军是一位人材,可惜他是出卖法国的叛徒。多么可惜!”
我行宫庭大札时,看到拿破仑的后背,他双手反背在后面,*挛的反复紧握着。莫罗的住宅,那个蒙冤受辱的莫罗将军,被指控犯有通敌行为、与保皇党同谋,因此被充军新大陆,终身不准许回国。拿破仑现在购买下莫罗的住宅,送给他的至友──强·巴勃迪司。这是残忍的。拿破仑何尝心中不憎恨强·巴勃迪司,但是虽憎恨他但又不能缺少他,因为强·巴勃迪司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元帅。
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旅程,我们乘坐马车穿过战场,到处看到一堆一堆的新坟,揷着粗制的木头十字架。雨是那么大,飒飒地不停的落着。
“这些皆是人家的爱子。”我感慨地道:“一杯黄土,一缕英魂。”
坐在身边的上校在假寐,他睁开惺松的睡眼,看了一下,耸耸肩,马上又合上。玛莉拉下车里的帘馒,一片沉默。我又开始怀念奥斯加。这是他出生后,我第一次离开他,我把他交给了波拿巴夫人。朱莉现在意大利皇宫里,波拿巴夫人是我唯一可信任的人。车外的雨不停的落着,淹没了那一堆一堆的新家,我们向前行,直趋马莉安堡。车子终于停在强·巴勃迪司的司令部前。出我意料之外,马莉安堡并不是座皇宫,而是一个城岩,一座灰色的中世纪时可怕的残破的古堡,看上去一点不象可以居住的样子。进口处东一群,西一群的站满了兵士。我经过时,接连不断的听到靴刺叮当声响。两位军官领我们进入大门,经过一个高低不平的院落。我心悸的看看四面高而厚的城墙。在这样环境里,我有一种感觉,随时可能遇到中古时代勇士和贵夫人们。事实上,我只看到进进出出的兵士而已。
“请不必通报,我要给王子一个惊喜。”我向军官们说。
“王子已经复原了。这时大约正在工作,不希望受到騒扰。”内中一位年纪较轻的军官道。
“有没有办法找一个比司令部较佳的地方居住?”
“在前方,王子不大重视居住问题。这边。王妃请。”他打开门,弗南德看见我,惊异地跳起来叫道:“夫人!”弗南德现在与先前大不相同,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他身上穿着深紫红色的制眼,装饰着大粒的金钮扣。
“你好神气啊,弗南德!”我笑道。
“现在元帅是彭特·卡福王子了,当然与先前不同。”
“弗南德,王子好吗?”我问。
“现在伤口已渐愈了。”
我将手指放在chún边说:“嘘!”弗南德会意地轻轻打开了通里间的门。
强·巴勃迪司没有听见我进入屋子。他正坐在一张书桌旁边,手托着腮,阅读一本大册子。桌上的烛光照在他前额上。我四周看看,壁炉里烧着咯咯作响的木材,前面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卷宗及皮面的册于。靠着壁炉,悬挂着一张大地图,火光融融地反照着。另一边是一张行军床,床边小桌上放着一只银碗,还有纱布绷带等等物品,这间屋子相当空洞。我走近一点,脚步声被炉中木材咯咯声掩盖着,因而强·巴勃迪司并未发觉我。他的深蓝色制服领子敞开,脖子上露出白色绷带。他翻过一页书,在上面用笔作一个记号。
我除下帽子。屋子里相当暖,一种安全、温暖感包围着我。虽然我很累很累,这已无关紧要,我已达到了我的目的地。
“親爱的彭特·卡福王子!”我说。
听见我的声音,他直跳起来:“我的上帝黛丝蕾,”
他向我迈了两大步,一下子把我拥在怀里,热烈的吻着。“伤势好一点吗?”我轻轻地问。
“好多了,但当你压在上面时,仍有一点……”
我迅速地抽回手臂道。”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我坐在他膝盖上,指着桌上的大册子,问道:“你在读些什么书?”‘法博一个军曹应该对北德及汉萨同盟城市的事多知道,多认识,请不要忘了,我仍要继续管理汉诺威及卢卑克。”
我合上书,紧抱着他低声道:“奥斯加曾经病了,你又不在我身边、现在你又受伤,离开我这么远。”他轻轻地,温柔的吻着我道:“小女孩我的小女孩。”他又搂我紧一点。这日房门大开。无疑的,我窘迫的迅速站起身来,抹抹乱发,玛莉与弗南德并立在门口。
“玛莉想知道王妃睡在哪里,她要打开行李。”弗南德道,露着告状的神情。我立刻明白他并不欢迎玛莉。
“我的欧仁妮不能在这座臭虫横行的古堡里过夜。”玛莉强烈的抗议。
“臭虫从来没有过。”弗南德叫着反驳道:“在这隂濕墙里,什么虫也不能生存的。监护队那里,有的是床,很漂亮的床。
“臭虫堡。”玛莉气呼呼地道。
“听他二人吵嘴,使我回想到以前在西沙平道那段日子。”强巴勃迪司笑道。
我顿时想到皇帝所赠的礼物。我心中委实担忧,我想还占等到晚餐后再告诉他吧。
“弗南德你去准备一下,为王妃预备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还有最好的家具。”强·巴勃迪司命令道。
“不能有臭虫。”玛莉加了一句。
“在一小时内,王妃与我二人在这间房里用膳,任何人也不见。”玛莉和弗南德退出后,我们仍听到他俩在外间争吵声,心中不由的好笑。我又坐在强·巴勃迪司膝上,告诉他这两年来的片片断断的新闻,琐琐碎碎的故事。
弗南德摆好餐桌。厨司预备了一只嫩而可口的春雞,强·巴勃迪司斟了两杯葡萄酒,我们轻品浅酌,叙话家常。
“黛丝蕾,親爱的,你不必再节省。我们现在很富有了。”
“皇帝赠送你一幢房屋。”我转入正题。
“皇帝为何要送我一幢房屋,什么房屋?”
“莫罗将军的旧居,在安居道。他从莫罗夫人手中购买来的。”
“我知道花了四十万法郎。数月前同僚们已纷纷议论这件事。”强·巴勃迪司一面剥桔子、”一面沉思道:
“莫罗的旧居。我今天接到皇帝一封信,每年我可由波兰西茫利亚产业里岁收三十万法郎。但他并未提起莫罗房屋事。
“他对你在卢卑克战役非常钦佩。”
强·巴勃迪司皱皱眉,默默不答。
“我会设法把新居收拾得很舒适,你回来时,你会感到家的温暖。”
“在莫罗的房子里,我永不会感觉到家庭的温暖。我会与莫罗写信。”
“你无法接触他,到处有特务监视。”我道。
“皇帝派我管理联盟地区。我可由卢卑克发信到瑞典,由瑞典转至英国或美国,因瑞典是中立国家。”
突然地,我想到斯德哥尔摩,天晴的象洗过的白纸!“你知道一些关于瑞典的事吗?”我问。
“当我征服卢卑克时,有一营瑞典骑兵队在城里。”
“我们与瑞典也宣战了吗?”
“那个国家是与法国親善的?瑞典帮助我们的敌人,那个瑞典王是个神经失常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古斯塔夫──四世。他的父親古斯塔夫三世有许多仇人。他是在化装舞会里,被自己的贵族暗杀而死的。”
“哦,多么可怕呀!”
“我们的断头台也不见得有多文明呀。去判断是件难事,惩罚是一件更难的事。这位古斯塔夫四世派了一营骑兵队到卢卑克。我对于瑞典特别感觉兴趣,故而我请这班被捕的军官用膳。这样我结识了蒙纳及数位军官。他们解释给我听,瑞典人民很反对古斯塔夫参加作战。或许古斯塔夫希图得到俄国支持,因为瑞典一向担忧俄国要攫取芬兰。”
“芬兰──芬兰在哪里?”
“这里来,看看地图即会明白。”强·巴勃迪司提着蜡烛,照着地图:“这里是丹麦,由犹特兰连接着大陆。照地理观点来说,如果欧洲大陆上敌人侵犯是无法防御的,所以丹麦一直与法国友善。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瑞典并不愿与法国联盟,它把希望寄托在俄国沙皇身上,可惜现在已经太迟了。在提尔西特和约里,沙皇已与我们的皇帝立在一边,并且拿破仑让沙皇在波罗的海地区自由处置。你猜想古斯塔夫能怎么样。这个疯狂的国王忽然向俄国宣战,因为芬兰──芬兰是属于瑞典的……。”
“瑞典怎能保护得了芬兰--如果俄国决心去占有它?”我详细看看地图道。
“你看,一个天真女孩子象你这样,也知道问这样一句话。当然他们无法保留芬兰,一定会一败涂地。芬兰会被割让给俄国。所以……”强·巴勃迪司敲敲地图道:“瑞典应该与挪威联盟。这并不是个难题。”
“谁统治挪威?”
“丹麦国王,但挪威人民并不喜欢他。这些挪威人是很特别的民族,没有贵族,没有宫廷。他们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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