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二部 陆军元帅贝拿道特夫人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57,138】字 目 录

临时的威胁。”强·巴勃迪司道。

“敌人伤亡在金字塔战争里约在两万左右,而我方只是五千人,真是伟大!”约瑟夫夸耀道。

强·e勃迪司耸耸肩道:“伟大?拿破仑将军率领着法国新式炮队去对敌那些赤足带弓箭的非洲土人,这算是伟大?”

卢欣张口意图抗议,但他想了一想,终于又闭上口,未说什么。

“拿破仑会更深入非洲;并将把英人驱逐出地中海?”约瑟夫得意地道。

“英国并无意在陆地上与我们对敌。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有自己的舰队。你无法否认英国舰队比我们的要优越得多。如果他们毁了我们首途埃及装载兵士的船只,法国军队会离开祖国越来越远。联络会被从中切断。那时你弟弟拿破仑军队会陷在沙漠中,如同一只老鼠困在笼子里。埃及远征实是一种狂妄的赌博,政府付的代价太大了。”强·巴勃迪司环顾在座的人道。

我准知道约瑟夫及久诺会写信报告拿破仑说强·巴勃迪司称他为赌徒,但是我决没有意料到,十六天前英国舰队在海军上将纳尔逊统帅之下,已把法国舰队在亚波克湾差不多全部毁灭。拿破仑在绝望中竭力想与法国取得联络。他来回的在帐棚前走来走去,担忧他与军队的危险处境,随时可能在沙漠中死亡。当然我们结婚那天晚上,没有人相信强·巴勃迪司已有先见之明。

我又打了一个呵欠,这已是第二次。我知道这是不礼貌的举动,尤其是对一个新娘来说。可是以前我没有做新娘的经验。我怎能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呢?我又打了呵欠,强·巴勃迪司立起身来静静地道:“时候不早了,黛丝蕾,我们该回家了?”

“我们该回家了。”这句话听上去有一种親切感。桌子另一端,嘉罗林和皓丝但彼此捏了一下,两人咯咯窃笑。苏密司舅舅会意的挤挤眼,拍拍我面颊,开玩笑他说道:“孩子,不要怕,贝拿道特不会吃掉你的。”

我们在炎热、恬静的夏天晚上驱车至苏村。天上星斗闪耀,金黄色的圆月挂在空际,近得似乎可以接触到月光道的名字,很配合今晚幽美的景致。我们抵达新居时,看到餐厅里灯光明亮,两座银烛台上揷了两支蜡烛,是约瑟芬与拿破仑的礼物。一条锦缎的台布,上面放着两只香槟杯,碟子里装着葡萄、桃子及甜饼。还有一只小桶,冰着一瓶香槟。屋子里静悄悄地洋溢着愉快、安宁的气氛。

“玛莉预备的。”我高兴地道。

“不,是弗南德。”强·巴勃迪司肯定地道。

“但是我知道这是玛莉做的甜饼。”我拈了一块放在口中,坚持地道。

强·巴勃迪司看看香槟无力他说道:“如果我们再喝下去,明天早晨必会头痛。”

我点点头,把通花园的门打开。玫瑰的芬芳随风飘进,月光下,栗子树叶呈现着银的色彩。背后的强·巴勃迪司吹熄了烛光。

楼上卧房里一片漆黑。我摸索至窗前,拉开帘慢,放进银色的月光。强·巴勃迪司走到邻室更衣,悉索作声。我明白他用心周到的给我时间卸装。我卸下衣服,走至窗前。锦缎被上放着一套睡衣。我换上睡衣,钻人被内──我尖叫起来。

“天哪,黛丝蕾──什么事呀?”强·巴勃迪司急急走到床前。

“我不知道──只有东西戮我。”我移动一下。“唷,又来了!”

强·巴勃迪司点上蜡烛,我坐直,拉开锦被,玫瑰!满床的玫瑰,带着荆棘!

“谁做的傻事?”强·巴勃迪司和我立在床前看着一床的玫瑰,我们忙着把它们拿开。

“一定是弗南德。”我说:“他想给我们意外惊奇。”

“你不公平,一定是玛莉。玫瑰在军人的床上!”强·巴勃迪司立刻答道。

现在那些玫瑰已放在桌上,满屋芬芳。忽然间我感觉强·巴勃迪司在看着我。我方才醒悟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我迅速的坐在床上道:“我好冷,给我一床毯子?”他拿毯子把我整个盖上,连头都蒙在里面。我几乎窒息,我伸出鼻子,合上双目,没有感觉到他已吹熄了蜡烛。

第二天早晨,我们才知道把玫瑰放在床上是玛莉和弗南德二人共同的主意。但他们忘了玫瑰花上的荆棘。

强·巴勃迪司请了两个月的假,为的和我欢度蜜月。可是不久消息传来,我们舰队在亚波克被毁灭,于是他每天早晨只好向卢森堡宫报到,偕同军政部长参与执政官会议。

每日午后。近黄昏时分,我即在园门口等待他归来。每次我听到远处得得马蹄声,我的心跳即会加速,同时我醒悟我已是他的妻子。这不是在梦中,这是铁定的事实。十分钟后,我们同坐在栗子树下共饮咖啡,强·巴勃迪司告诉我各项新闻。我满足的看着那一轮红日慢慢地向地平线沉落下去,手中悠闲的玩弄着由栗子树落在草地上的果实。

亚波克的失败给我们敌人一种暗示这是他们攻击我们的良机。俄国开始招兵,奥地利在不久前曾因在维也纳侮辱我们国旗事件,向我政府道歉,现又由瑞士及北意大利边境向我国进兵。

那些由拿破仑所成立的意大利国家,虽然它们已在法国统治之下,现在公开的表示欢迎奥地利人。

一天,强·巴勃迪司回家较平时来得迟。

“他们希望我任意大利前线统帅去挽救我国溃退的军队,至少希望能保伦巴底?”他一面跳下马,一面告诉我说。

我们喝完咖啡,天色已渐次灰暗下来。他拿了一支蜡烛,一张白纸,开始坐在园子里不知写些什么。

“你接受了吗?”我问,一阵寒气侵袭我的心。强·巴勃迪司抬头向我看着道:“什么,我接受意大利前线统帅职位?当然,如果他们能依我的条件。现在我正列一个单子。”

他的笔不停的在纸上移动,后来又进入书房里。我只好将晚餐放在书桌上。数日后,我从约瑟夫方面得悉,强·巴勃迪司给巴拉司送上一份计划书,说明需要若干军队方能防守意大利边境。可是政府方面虽已不计年龄的招募新兵,可惜尚无足够合适装备,制服不全,无法迎合强·巴勃迪司条件,因而他拒绝接受统帅职位,而由军政部长──赛雷接任。

两星期后的一天,强·巴勃迪司中午回家。我正与玛莉调制蜜饯梅于及果酱等。我奔跑至园门口去迎接他。我说?“请不要吻我,我满身厨房气味,我们正调制梅子果酱。今冬每天早晨会有果酱当作早点?”

“我不会在此过冬,吃你做的果酱了,弗南弗南德把我战场制服准备妥当,马鞍袋子装好。明晨七时我即启程。”他边说边走,已上搂去了。我立在门前瘫痪在那里。

整个下午我俩单独留在园子里。太阳已失去它的温暖,草地上满盖着落下的枯叶。一下子秋的气息弥漫了整个世界。我静静地聆听他的谈话,有时他象对着成熟。而理智的女人,有时又象对着一个无知的小女孩。

“你一向知道我会回到战场上,是不是?你嫁给一位军官,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女人。你必须坚强,勇敢……”

“但是我不要坚强,不要勇敢。”我说。

“听着──乔治现任三军统帅,即多瑞河军队,瑞士军队,及观察军队。马沙拿率领瑞士军队扼守瑞士边境,我则在莱茵河地区指挥观察军队。我准备在两点进攻:一则路易都林炮垒。一则司派爱及马央司。如果希图占据莱茵河地区及近邻德境,必须三万精兵方能踏上成功途径。可惜政府无力做到。黛丝蕾,你明白吗?我现在率领一队无经验的兵士去抵抗敌人。你听见吗,我的小女孩!”

“我知道你会做到的,你永远会达到你的目的,强·巴勃迪司。”我说。我是多么的爱他。我眼中充满泪水。

他耸耸肩道:“政府同你一样估计我。他们希望我带一队新兵而能获得胜利。”

“今天早晨卖水果的向我说拿破仑在意大利时,战无不胜。现在他带兵远征埃及,一切情形泅不如前,每况愈下了。你看很可笑,一般愚民对拿破仑印象如此之佳。”我说。

“是的,但是卖水果的不知内情。拿破仑在亚彼克的失败使敌人得机可乘。一般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拿破仑确实获得多次胜利,但他未顾虑加强占领区防御工事。他扔下不顾而去,率领精兵远征尼罗河岸。我们以少数兵士竭力防守边境,而他却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大人物。”强·巴勃迪司反驳道。

“一只皇冠扔到隂沟里,谁都可以捡它起来。”

“谁说的?”强·巴勃迪司大声问道。

“拿破仑!”

“对你说的?”

“不,对他自己说的。”

良久我们彼此沉默无言。黑暗中,我看不出强·巴勃迪司的面部,更看不出他的神情。

这时玛莉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厨房的桌子上不准许放手──滚出去,快点滚!”

“至少让我在这里把它擦干──我在外边装子弹。”这是弗南德的声音。

“把那些军械拿开厨房,听见没有?”又是玛莉。

“在战场上你用手枪吗?”我问强·巴勃迪司。

“很少用,不过现在我是将军了。”我们立起,走进屋子。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孤独地躺在宽大的床上,我听着苏村小教堂的钟声,不知不觉的许多钟点过去。楼下,强·巴勃迪司仍在书房里研究地图,并注上各种式样记号,直线、横线、十字及小圈圈。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忽然间惊醒了,睡在身旁的强·巴勃迪司睡意浓厚地间道:“什么事?”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你骑着马准备去赴战场。”我低声道。

“明天我是要赴成场?”多年在战场的习惯和锻炼,使他在出发前夕非常镇静,仍可酣睡。“告诉我,我走后你预备做些什么?”他问。

“做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昨天我与玛莉制果酱,前天与朱莉同去裁衣处。”

“我是说什么东西你特别感到兴趣,黛丝蕾?”

“没有什么固定的东西。”我迷惑地答道。他用手把我搂得紧一点。我满足的把自己面颊放在他肩上。

“黛丝蕾。我走后希望你不感到孤寂,希望你学一点东西,去上课。”

“去上课?为什么?自从十岁我就辍学,以后媽媽自己教我和朱莉,你呢?”

“十一岁入学,十三岁即被开除。”

“为什么?”

“因为教师对弗南德不公平。”

“所以你就毁谤老师?”

“不,我打了他一记耳光。”

“你做得对。我以为你在学校多年,并且读了大量书籍?”

“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完美的贵夫人。你愿不愿学些音乐及款待宾客等等。总而言之,一切关于礼节仪式方面。”

“为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被派接任某个地方军事总督──那么你即是第一夫人。那时你必须在大厅里款待宾客,礼仪方面是非常重要的。”

“大厅?你又要我住进皇宫?我不!”

“你要知道在维也纳时,奥地利贵族眼睁睁想看到笑话。为保留国家体面,礼节上不允许有丝毫错误。黛丝蕾,如果你愿意学钢琴,或者歌唱,那真是太理想了。在维也纳时,克鲁沙和贝多芬曾到使馆来看我。他们二人常在使馆里伴奏。真是可惜,我幼时未学过音乐。”

这时他又强调他说道:“我走后,我坚决支持你上钢琴课。我已请克鲁沙介绍一位教师。我把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放在中桌里。每次你写信时,报告我,你的进展?”

我的心象被一个冰冻的手。紧握着。“常给我写信。”他说。信,信,以后的漫长的日子怎么消磨?只有书信。灰色的曙光由窗口窥进,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我睁大眼睛,看着蓝色帘慢,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身旁,强·巴勃迪司又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门外有敲门声,弗南德在外面叫道:“六点半钟,将军。”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餐桌上。我第一次看到强·“巴勃迪司穿上战地制服,没有等级没有勋章,也没有饰带。我们尚未开始早餐,那惆怅的别离已开始──人声、靴声、马嘶声。弗南德匆匆进来报告说,有许多人等待在外面。

“请他们进来。”强·巴勃迪司道。于是进来一大堆人,大约十至十二个左右。强·巴勃迪司随意的介绍一下。我机械的向他们笑笑。

强·巴勃迪司道:“我已准备好,我们走吧!”他又回头向我说:“常写信给我,親爱的。军政部会把你的信件转给我的。再见,玛莉,小心侍奉夫人。”

他走到门口,匆匆与一班军官消失不见了。我真希望再吻他一次。我呆立在那里,突然间,我周围的房屋在灰蓝色曙光里旋转起来,烛光闪烁,一片漆黑,我晕了过去。

等我苏醒过来,我已睡在床上,玛莉的脸在面前浮动。

“你昏迷了?”

我推推额前带着醋味的布,无力地道:“我真想再吻他一次!”

(一六九九年初,巴黎近郊苏村)

各地的钟声,苏村小教堂钟声,巴黎圣母院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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