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痛哭,朱莉进入房中劝说,朱莉道:“我可以相助吗?是否你另有意中人?”皓坦丝点点头。朱莉又间:“那个人是谁呢?可以告诉我吗?首席执政,你继父可以帮助你吗?”皓但丝突然狂笑不已。朱莉不解道:“告诉我到底是谁呀!”皓坦丝大笑道:“就是他?”朱莉惊震道:“你意思说拿……?”皓坦丝又点点头。朱莉诧异的张口结舌。半晌她说:“既然如此,你还是嫁给胖子路易吧,因为路易是他最心爱的弟弟。”
婚礼于是在数星期后举行。这时宝莉已由圣多敏果回到巴黎。立克柔克将军得黄热症身亡。宝莉是拿破仑最心爱的妹妹,他把大量珠宝送给她。不久前衣衫破烂的小宝莉,现在俨然是珠环翠绕的贵夫人了。
这些皆是五年以来的琐琐碎碎,片片段段,沧海桑田的故事。想到这里,我抬头回顾赛纳河而上闪耀的灯光。为什么他们要我去向他誘说?为什么他们认为我是唯一可能说服他的人?我慢慢走向那辆等待的马车前,我说:“杜勒雷宫!”
对于我所希望能实行的计划,实在并不乐观。保皇党的英杰安公爵被捕,并不在法国土地上,而是在德国一个小城市叫做亚帝汉。四天前、拿破仑派了三百骑兵出其不意的攻人亚帝汉,逮捕了英杰安公爵,拖回法国,现被拘留在弗森斯堡垒里。今天早晨经军事法庭审判,审判结果判决为高度叛国行为,并意图暗杀首席执政官,罪应死刑,判决书已呈送拿破仑。生杀之权操于拿破仑一人掌握中。
旧时诸贵族皆趋赴杜勤雷官,请约瑟芬转求拿破仑慈悲。外国使节纷纷抗议,包围泰勒郎,但拿破仑一概拒绝接见、甚至连约瑟芬及约瑟夫也遭摒拒。
晚餐时,强·巴勃迪司特殊的缄默,突然他用力地拍打着桌子道:“拿破仑不顾国际公法,任意拘捕国外人民。这种举动实属荒谬,不耻行为。”
“他预备把犯人如何处置?他不能随意枪毙他呀!”我惊骇地道。
“算是维护人权吗?这叫做共和主义吗?”
我们间一段静默。但我脑海中仍不断思索着这项事件。
“小杰罗为遵从拿破仑意旨准备与他美国太太离婚。”我说,希图和缓僵硬气氛。那个可怕的孩子小杰罗,数年前加入海军,在一次航程中,他几乎被英军俘虏。他逃至美国海岸,在那里他遥逅了一位美国小姐叫做伊莉莎白·仆特生。他们一见钟情,终于结婚。但事后为拿破仑所知,大为不满,杰罗迫于无奈,只得离婚。
“对于波拿巴家的事,我不发生兴趣。”强·巴勃迪司道。这时忽听到车声磷磷。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十点已敲过了。这时不该有客人来访。”我说。
弗南德匆匆入门,报告道:“波拿巴夫人到?”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奇。拿破仑母親从未不约而造访的,现在她却跟随在弗南德后面。“晚安,贝拿道特将军,晚安,夫人!”她说。现在的波拿巴夫人较丰满得多,面容也不似当年那样憔悴,眼角的鱼纹不复明显,发里夹着几根银丝,但发型仍旧是村婦式样,往后梳成了一个大髻,额前做了几个已黎流行的小圈圈,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我们领她进入客厅。她坐下,迟缓的脱下浅灰色手套。我注意到她手指上佩戴着巨形宝石,是拿破仑由意大利带回来送给她的礼物。我联想到许多年前。那双操劳过度的粗糙的手。
“贝拿道特将军,你想我的儿子会把英杰安公爵枪毙吗?”她直接谈到话题。
“不是首席执政,而是军事法庭处他死刑?”强·巴勃迪司非常小心的答复。
“军事法庭是遵从我儿子的旨意行事的。你相信我儿子可能判决他死刑吗?”
“非但可能,而且是意料中的事,否则他为何从德国把他捉回来接受军事裁判。”
“谢谢你,将军,你知道什么动机使我儿子采取这项步骤?”
“不知道,夫人?”
“你猜想得到吗?”
“我不应该说?”
这时她沉默了片刻。“将军,你明白这宣判死刑的意义吗?”
强·巴勃迪司用手抹抹自己头发,不知如何作答。
波拿巴夫人抬起头,睁大眼睛道:“谋杀,无理由卑鄙的谋杀!”
“夫人,请不必激怒?”但波拿巴夫人截断他的话。
“不要激怒?我的儿子要犯谋杀罪行。身为他的母親的我,能目视无睹、袖手旁观吗?”
我立刻走到她面前,在沙发上靠她坐下。我握着她双手,她的手在抖颤。“也许拿破仑有政治理由。”我轻轻地道。
“胡说,欧仁妮?”她眼睛注视着强·巴勃迪司道,“任何理由也无法原谅的,将军?”
“夫人,多年前,你送令郎去接受军事教育,一个军人不象夫人那样重视生命的。”
她绝望地摇摇头道:“这不是战场,关键在此。这个人是被他从国外拖回来处死刑的。这种举动会引起全世界的指责及反感,法国会遭到蔑视与非议。我不能让拿破仑做一个杀人凶手,我必须阻止他,你明白吗?”
“那么,夫人,你親自劝说他。”强·巴勃迪司提议?
“不!不!没有用。拿破仑会说媽媽你不了解,你去睡觉。要不要我多送点钱给你零用?她,欧仁妮必须去去见他,劝说他。”
我的心停止了跳动,我绝望地摇摇头。
“将军你不明白。许多年前,我儿子被拘捕时,我们当时担心他是否要被枪毙。她──一个小女孩──欧仁妮──自告奋勇的去见有关当局替他说情。只有她可以去──向他劝说──提醒他以前的事……。”
“我不相信这项步骤可以感动首席执政官。”强·巴勃迪司道。
“欧仁妮原谅我──我意思是贝拿道特夫人──我想你不会希望全世界抨击法国,认为它是一个恣意谋杀的国家。你不希望,是不是?许多人告诉我,公爵尚有一个老母和一个未婚妻。帮助我,同时请你们帮助拿破仑。我不愿他做一个万人指责的罪魁。”
强·巴勃迪司来回在房中踱来踱去。波拿巴夫人仍不放弃,继续说道:“将军,倘若你的儿子,小奥斯加准备签这样判决书……”
“黛丝蕾,预备一下,去杜勒雷。”强·巴勃迪司冷静而坚决他说道。
我立起身来说:“强·巴勃迪司,你和我一同去,你肯吗?一同去!”
“你知道,如果我陪你去,那会剥夺公爵最后生存的机会。”他苦笑了一下,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你必须单独见他。虽然我知道成功机会不太大,但是你必须试一试。我们必须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他音调充满怜悯意味。
我仍表示反对。“我一人去看他很不合宜,尤其是在晚间。你知道,大家都知道,晚间有许多女人去杜勒雷,单独去见首席执政。”我毫无顾虑的在波拿巴夫人面前提出。
“戴上帽子,穿上外衣,去吧!”强·巴勃迪司坚持他说。
“用我的马车、夫人。我将在此等待你的回音。我不会打扰你,将军。我坐在窗前等待?”波拿巴夫人道。于是我匆匆进入卧房,用抖颤的手戴上一顶新购的玫瑰花帽。
自从四年前圣诞节夕,在拿破仑军内,发生一次爆炸后,每月总有一两次隂谋企图暗杀首席执政,故而任何人来到杜勒雷,每一步必遭讯问。虽然如此,当我走进去时,并未遇到任何阻止或讯问,较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每次有人问时,我只需答我要见首席执政,就这样过去了。守卫们神秘的向我笑笑。他们的神情使我羞窘而暗自忿怒。我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最后,经过一条长的走廊,我终于到达一扇门前。在门口可以看到里面首席执政的办公室。这间房先前我未来过。以往的家庭聚会均在约瑟芬所住的地方举行。两个立在房门前的守卫并未查问我,故而我开了门直接进入。一个年轻人穿着便衣正坐在书桌上写字。
我清了两次喉咙他方听见,他吓了一跳立起来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首席执政官。”
“小姐,你弄错了。这是首席执政官的办公室?”
我懂他在说些什么。“你意思说首席执政官已就寝了?”我问。
“首席执政仍在他的办公厅。”
“那么领我去见他!”
“小姐!”真奇怪,这个青年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的脚。现在他抬头看,着我的面孔道:“小姐,我想康司登,那个仆役已告诉你,他在后面进口等待你。这个房间是办公所在。”
“但是我要与首席执政本人说话,并不是他的仆役。请你立刻进去通报,事关紧要。我必须见他。”
“但是,小姐……”
“不要称我小姐。我是贝拿道特将军夫人!”
“哦,夫人──请原谅──”那个青年人瞪着眼看我,象是看到他曾祖母的灵魂一般。“我弄错了!”他道。
“误会常常免不了的。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那个青年人进去不久又出来道:“请夫人随我来,首席执政正在开会,他请求夫人耐心稍等一两分钟。首席执政马上就出来。”
他领我进入一间小客厅。房间当中是一张大理石的桌子,四周围着一圈深红色织锦缎椅子,看来这是一问候客室,这时通里面的门忽然大开,三四个背影由门里退出,恭恭敬敬的向里面看不见的一位鞠躬。随着门即关上。这几位绅士每人腋下夹着一包公文。这时那个秘书急急往里间走去,顿时消失不见。没有多久,他伸出头来报告道:“贝拿道特夫人──首席执政接见你。”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愉快、惊奇?”拿破仑见我进入房内道。他立在门口等待。他拿起我双手,举至chún边深深地吻着,我立即抽回手,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坐下,親爱的,坐下,告诉我你好吗?我看出你一年比一年年轻了。”
“不!岁月催人老,光隂很快的过去。明年我们要替奥斯加请一位教师了?”
他让我坐在书桌旁边一张安乐椅子里。他自己并未坐下,但来回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我的头跟着他转来转去。这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放置着许多小桌子,上面堆着书籍和纸张。在这张大书桌上,放着两堆木盒,整整齐齐的看上去类似狭窄的抽屉。在这两堆木盒之间,我立即注视到一份公文,上面盖着鲜红色大印,壁炉里火光融融,屋子里气温相当的高,高得令人难于忍受。
“你一定要看看这个,这是将出版的第一份。”他抓着几张印刷品在我眼前摇晃。“民法已拟成《法兰西共和国民法》,革命付出代价而成立的法律已编成,写下,付印了。并且是有效的一永远有效的,我给法兰西订立新的民法。”
数年来在他指导下,几位法律专家精心研究的民法已编好并将要付诸实行。
“这个是世界上最合理的法律看这项──长子与其子女平分权利,财产。这里尚有婚姻法律离婚、分居。”又翻了一页:“这项是关于贵族的,世袭制即将被取消。”
“民众称它为拿破仑民法。”我奉承地道,希望提高他的情绪,他把那些印刷品抛在壁炉台上,他说:“夫人,请原谅我让你烦腻。”他走近一点:“除下你的帽子,夫人。”
“不,不我只待几分钟。我只想……”
“但是这顶帽子并不配合你,夫人。一点也不配合。准许为你除下?”
“这是一顶新帽子。强·巴勃迪司说很配合我。”
他迅速地后退了几步。”当然,如果贝拿道特将军认为它……”,于是他大步的在我身后走来走去,现在我大概得罪了他,我犹豫的思索着,我连忙解下帽带。
“我可否知道今晚造访的目的吗,夫人?”他的声音那么尖锐。
“我已除下帽子。”我说,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由后面走近我。我感觉他的手轻轻地抚mo我的头发,“欧仁妮,”他喃喃地:“小欧仁妮!”我迅速地推开他的手。他的音调仍和当年风雨之夕订情时同样的温柔。
“我想向你请求一件事。”我听到自己向他说。他离开我,大踏步走至壁炉前面。炉中火光照耀着他足上擦亮的靴子。
“当然。”他说。
“为什么当然?”我毫不思索地问道。
“我应该知道你无事是不会来见我的。”他的话锋利得象一把刀子。他跪下拿起一根本头放在炉中,继续说道:“凡是来看我的人、多数是有所求的。象我这样有地位的人已经习惯了。现在你要我为你做些什么,贝拿道特夫人?”
他那分藐视、优越的神态的的逼人。外表看上去他仍和当年在马赛时一样,一点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他的短发及高贵、华丽的制服而已。
“难道你会想到,我会无缘无故在这么深夜来造访吗?”我脱口而出。
对我的忿怒,他非但不以为许,相反地,他似乎感到莫大兴趣。他的脚在地上前后敲着。“不,我从没有这样期待过。但是,贝拿道特夫人,或者我曾经暗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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