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三部 和平夫人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45,478】字 目 录

。”

我一跃坐直在床上道:“不,不,这太过分了。我不愿被人叫做黛丝德蕾,无论如何我不愿!”

“这是瑞典皇后的意思。”

“强·巴勃迪司,你一人做太子去吧。我非常不快乐,一个人怎能随便更改自己的名字呢。”

“我希望我的太太及儿子也入瑞典籍,黛丝蕾,你知道这对我是多么重要吗?”

我默然不答。

“黛丝蕾,倘若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叫你做的。听见吗,親爱的!”

我默然看着他,这些年来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表现着智慧的前额,一撮黑发挂在上面,一只高大鼻子,深蹋的眼睛,象似追寻些什么,但同时又那样坚决,自信,一张小而富有情感的嘴。我是多么爱他呀。

“他从隂沟里捡起一顶皇冠,你的皇冠是民众送给你的。强·巴勃迪司,我知道这对你是重要的。”我缓缓他说着,把他的手拿起紧靠着我面颊。

“那么,你肯与我及奥斯加一同去瑞典吗?”

“只要你允许我不叫我黛丝德蕾!”

“宝贝,我发誓!”

“至于你的名字,卡尔,·皎汉,我会慢慢习惯的。现在,请你吻我。我想知道太子的吻有何不同。”

强·巴勃迪司拥吻我,问道:“怎么样?有什么两样吗?”

“噢,很好,“但是很奇怪他的吻与我的强·巴勃迪司完全相同”于是,我们两人相顾大笑起来。然后我们安然入睡。翌日清晨十一时,我们全家被皇帝召见。十一点欠五分,我们在皇宫候客室里。这间屋子一向是外交官、将军、王爷、部长等待的所在。当我们进去时,里面的人忽然寂静下来。大家带着诧异神情凝视着强·巴勃迪司的外国制服,同时让开一条路。此后,我们象是到了一座荒岛,无人与我们交语,无人祝贺我们,甚至似乎无人认识我们。所有在那间房子里的人,早对强·巴勃迪司的事已有所闻,知道他准备放弃法国国籍,接受另一个国家的皇冠。他们从眼角里偷窥我们,我直觉到一种不自然和不安。他们预料到皇帝将会大发雷霆。这时钟声响起,敲了十一下,皇帝的私人秘书麦纳佛跟着出现,报告道:“皇上接见彭特·卡福王子及家属。”

皇帝的书房是在会客室的右边。→JingDianBook.com←在书房的一端,放置着一张大书桌,离着门有一段相当的距离,有时皇帝立起身来迎着宾客。可是今天我们却只好走向书桌,因为拿破仑端坐在书桌旁,一动都不动象一座石雕,他脸上神情严肃,象似罩上凯撒之帝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闪烁发光。他身后立着泰勒郎伯爵,贝纳方公爵、以及外交部长等数人。

我们三人一排立着,奥斯加在当中,我们弯腰行宫廷大礼。皇帝仍屹然不动,凝视着强·巴勃迪司,目中露出凶恶的光芒。突然间,他一跃而起,大声喝问道。”你竟敢穿着外国制服在宫廷里出现,谒见皇帝,元帅!”

“这是瑞典制服的模仿,陛下。”强·巴勃迪司低声安闲地答道。

“身为法国元帅竟敢穿瑞典制服来到宫廷?”

拿破仑大声喝道,使我暗想他是否疯狂。

“我未想象到陛下会介意外国制服。据我所知,以前麦雷元帅,那卜助斯国王也曾穿过外国制服。”强·巴勃迪司不慌不忙地答复。

这一下可击中拿破仑的要害,他顿口无言。半晌答道:“那是他独出心裁的制服。现在你穿的却是瑞典制服。”说时,他嘴边展开微微的笑容。

“回答我,元帅!”

“陛下,我并无意触犯您。这也是我自己设计的制服,并且腰带还是以前旧制服上用过的。”

“不必装腔作势,王子。现在言归正题。”这时皇帝音调已和缓得多,我猜想开场戏剧已表演完毕。

拿破仑立在书桌前,俯首看看案上公文,强·巴勃迪司的公文,他说道:“你的请求是非常特别的,你希望放弃法国国籍成为瑞典国王嗣子。这是一件令人不能理解的要求。”强·巴勃迪司抿紧嘴chún。

“你还记得如何由一位兵士升为军曹,再级级上升成为将领吧?你还记得法国皇帝委任你做法国大元帅吧?”强·巴勃迪司仍默然不作声。

“你还记得不久以前,你英勇的保卫法国土地吧?不久以前你甚至救了法国吧!”拿破仑笑了一声接着道:

“不,我不能放弃你这样一位英勇人才。不久以前你和莫罗本可以枪毙我,而你并未这样做。不,容我再说一遍,贝拿道特,我不能失去你这样一个人!”

他坐下,推开公文,眼睛向上看看强·巴勃迪司道:“既然瑞典人民一致爱戴你,拥护你,推举你做他们的皇位继承人兼军事统帅,我准许你接受。”

“倘若我不入瑞典籍,那么,我不能接受瑞典人民的推举,因为只有瑞典国民方能统治瑞典国家,陛下要知道瑞典人民希望有一位瑞典太子。”强·巴勃迪司安祥地道。

拿破仑跳起来道:“胡说,贝拿道特,看看我几位兄弟约瑟夫、路易、杰罗姆。他们没有一个放弃法国国籍的!”

强·巴勃迪司默然不答。拿破仑在室内踱来踱去。我目光碰巧与泰勒郎相遇。他眼睛里现出兴趣光芒,他以旁观看的态度看胜利属于那一方。

拿破仑突然停立在我面前道:“王妃,你知道瑞典皇族世代疯狂,难道你的丈夫也疯狂了吗?会放弃本国籍转入瑞典籍。就为得到皇位?”

“请陛下不要在外面侮辱却尔司十三世!”强·巴勃迪司锋利地道。

“泰勒郎,我的话对不对?”拿破仑问。

“太古老的朝代往往是不健全的,陛下。”泰勒郎道。

“那么,王妃你的意见如何?贝拿道特同时请求你及孩子也放弃法国籍。”

“陛下这不过是形式而已。如果不这样做,我们即无法继承皇位。”我听见自己这样答复,不知是对是错。泰勒郎点点头。

“第二点,你请求向军队辞职,这是不行的,贝纳道特,绝对不行的。”皇帝这时走回到书桌前面,望了望申请书道:“我不能失去我的元帅。如果英国不投降,新的战争是避免不了的。那时我需要你这样一位人才。象以往一样,我会命你率领军队,无论是否瑞典太子,你的瑞典军队将成为我们军队一部分。你想──”说到这里,他停下笑了一笑:“你想我会让别人领导撒克逊军队吗?”

“记得陛下曾表示当年撒克逊军在伟格兰一役并未成功。一切应归功于法国军队。请陛下命奈将军指挥撒克逊军队。”

“撒克逊军队英勇袭击伟格兰。我可以准许你人瑞典国籍,倘若你仍愿留为法国元帅。同时,我知道你赋有天才统治一个国家,比如汉诺威就是个好榜样。”

“请陛下准许我退出法国军队。”

拿破仑用拳头将桌子一击。我说道:“陛下,容许我坐下,我脚立痛了。”

“将来你成为太子妃时,你不知要站多少钟点,那时你怎么办呢?现在──好吧大家都坐下。”于是,我们围着书桌坐下。

“倘若发生新战争,彭特·卡福王子意思不愿意以法国元帅身分作战,而以联盟国身分加入战争共同抗敌,是不是?”拿破仑巧妙地问。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他真有表演天才,兜这样一个大圈子就想与瑞典联盟。这时,他又接着道:“如果我准许你的请求,那是因为我不愿与我的将领为难,倘若我事先知道,我必定举自己兄弟中一个人。现在既然这是瑞典人民的意思,一致推选你为他们的太子,亦无别话可说,我只有向你道贺,親爱的王子。”

这场戏已接近尾声。拿破仑拍拍强·巴勃迪司肩大笑道:“人生是微妙的,我无意中给你的儿子取了一个北欧名字。你知道皇后己怀有身孕了吗?”

我点点头道:“我替陛下欣喜。”

“曼纳佛,把地图拿来。”

于是强·巴勃迪司与拿破仑共同研究地图。后者指着地图道:“英国瑞典,普鲁士(彭曼兰尼亚)运货至英国,甚至到俄国。令人不解的就是俄国并不注意这点。所以,贝拿道特,瑞典对我们是很重要的。你必须设法阻止英国运货,必要时向它宣战也在所不惜,明白吗?”

强·巴勃迪司默然不语。

“你有什么意见吗,王子?”皇帝尖锐地问。

“我将为瑞典人民利益、幸福做最大努力。”强·巴勃迪司答道。

“那么对法国的利益,幸福呢?”

“据我所知,法国与瑞典曾立过彼此不侵犯条约,现在可以再进一步建立友谊联盟,这样我可以同时效忠两个国家,法国和瑞典。”

“你以后既然是一个小国的太子,那么我要剥去你的彭特·卡福王子的主权及财源。”

强·巴勃迪司点点头道:“陛下,请求您这样做。”

“你愿意用强·巴勃迪司·贝拿道特元帅名义去瑞典呢,还是仍愿意保留王子的名义呢?”

强·巴勃迪司摇头道:“王子头衔和主权,我均不要。如果陛下念我以前的功绩,请给我在宝奥的弟弟一个男爵的头衔。”

拿破仑这时有些疑惑不解,问道:“你不想把你弟弟也带至瑞典吗?”

“我并无意把我的親属带至瑞典。瑞典国王希望我做他的嗣子,这并不是说他要我的親族。陛下,请相信我,我知道我应该如何做。”

“我想你是对的,贝拿道特。”拿破仑说完立起身来,我们跟随着立起身。他又对贝拿道特申请书投以最后一瞥,他道:“你在法国、利苏安那及巴伐利亚的财产怎么处置?”

“陛下,我准备卖掉他们。”

“为的去付瑞典欠沙皇家的债务?”

“是的,同时维持贝拿道特朝代的开支。”

拿破仑于是拿起笔来,又望望强·巴勃迪司和我,问道;“当我签下字,你和你的妻子即退出法国籍,你不想再考虑一下吗?”

强·巴勃迪司摇摇头,嘴chún紧抿着。

“同时这签字也意味着你脱离法国军队,你不想再考虑一下吗,贝拿道特?”

强·巴勃迪司又一次摇摇头,我本能地握着他的手。这时钟敲了十二下。宫廷院子里喇叭声起,掩盖了笔在纸上的沙沙声。于是我们退出。拿破仑伴我们走到候客室门口,所有的外交官、将领、部长鞠躬行大礼。

“请大家与我共同祝贺瑞典太子及太子妃。”皇帝说:“还有我的义子!”

“我是沙德曼兰公爵。”奥斯加接着道。

“哦,我的义子,沙德曼兰公爵。”拿破仑道。

回程中,强·巴勃迪司斜靠在马车一个角落里。彼此默然。回到家中,白拉伯爵、古斯塔夫·蒙纳男爵诸人已等候多时。

“对不起,诸位绅士们,我与王妃希望静一静。”于是我们进入小客厅。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福煦警察大臣立在我们面前,手中献一柬深红色玫瑰花球:“容我祝贺您二位,法国感到无上的光荣。”现在的福煦在拿破仑面前已失势,据说他私下与英国通消息。

“谢谢你,福煦,我已放弃法国国籍。”强·巴勃迪司沮丧地答道。

接过他赠送的玫瑰花球。福煦走后,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感到无比的疲慵。强·巴勃迪司走到钢琴前,一只手弹着法国国歌的音符,沉思着道:“今天将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看到拿破仑了。”

(一八一0年十二月,丹麦哥本哈根)

一八一0年九月三十日,强·巴勃迪司起程赴瑞典,同时拿破仑派了一位法国驻瑞典大使艾杰,暗中监视强·巴勃迪司行动。临别时,强·巴勃迪司殷殷嘱咐我与奥斯加早日动身,并留下白拉伯爵以便途中照料。他又说:“我考虑出售安居道住宅。倘若你回到巴黎,你可以往在朱莉家中。”

“不,不,强·巴勃迪司,请你不要出售这幢房屋。万一有一天我们回到巴黎,我们仍有自己的家。”我恳求强·巴勃迪司。他考虑了一下,半晌,他道:

“好吧,如果你愿意这样,那就留着这幢房屋吧!”

这是三个月以前的事,现在已是十二月二十一日。我与奥斯加、玛莉、伊莎、拉佛劳德及白拉伯爵十月底即启程。我们快到了哥本哈根,拿破仑派了一位快骑专送使者送给我一只包裹说道:“皇上说,王妃在这个季节旅行、必定遭到寒冷,故而命我送上这个包裹。”冷风把泪水送进我的眼睛里,我伸出手给专送使者道:“请代我向皇帝致谢,并问候巴黎親友。”

我走进船舱,打开包裹,我的心停止了跳跃,那是一件最上品的貂皮披肩。我记得皇帝由沙皇处带回三件,一件送给约瑟芬,一件给了他心爱的妹妹宝莉。现在这第三件在我膝盖上。拿破仑,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沿途我们受到最光荣、最礼貌的招待,尤其是在哥本哈根,丹麦宫殿里。虽然如此,我心中仍感到寂寞而郁闷。现在一切皆成过去,明天,我们将抵达瑞典港口。强·巴勃迪司不能前来迎接我们,因为十一月十二日,拿破仑发给瑞典一份哀的美敦书,限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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