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拿破仑 - 第三部 和平夫人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45,478】字 目 录

治者,但是你的母親是生就无法成为皇后的女人。因此,我的孩子,在数小时后,在命运支配下,我会拥抱你而含泪的离开你。这是迫不得已的,希你能了解我,我只有祈祷。

数周来,宫中对于我离去的决心仍不能置信。他们纷纷背后私议。我以为他们会谴责我。出乎意料之外,他们竟责备皇后对我过分苛严,逼我回国。明天当我的车子离开瑞典时,他们会感到惊奇和诧异。国王和皇后为我举行了一个盛大欢送舞会。国王与皇后坐在金色宝座上,面上展开着微笑。我和一个大臣跳舞,最后与年轻的白拉伯爵共舞。”这里好热,我到外面呼吸点新鲜空气。”我说。于是我们走到外边花园里。“应该谢谢你,白拉伯爵。自从我来到此地,你一直站在我的一面。你已尽你的全力助我解决一切难题,原谅我,因为我使失望,现在一切皆成过去了。”我恳切地向他说道。

他低下头,咬咬自己的短胡须。“倘若殿下愿意的活!”他说。但我立刻摇摇头答道:“不,不、伯爵,太子需要你,在此地,在瑞典。”

对我的赞扬他并未致谢。突然间,他失望地看着我:“我请求殿下不要离去,我请求殿下留在此地。”

“在数星期前,我已做了这次决定,白拉伯爵,我肯定我是对的。”

“不,不,殿下。求您留下,展延您的行期。这是不对的!”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抹着自己的头发,忽然热烈地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不是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我不了解你,白拉伯爵。”他别转头:“沙皇曾有一封信来,殿下。此外我不敢多说。”

“那么你不要说。你是太子的秘书,你不该与我谈论太子和其他元帅的函件。我很高兴沙皇有信来。太子很希望与他联络親善,我希望那是一封友善的函件。”

“或许太友善了一点。”

这位青年伯爵的态度使我惑然不解。我的离去与沙皇有何关联?

“沙皇希望太子表示他的友谊。沙皇竟然称他表弟。”

我笑了笑章,“这种态度对瑞典是有益、有利的。”

“这表示一种同盟,俄国将放弃他与法国的联盟,拿破仑的大陆组织将会肢裂。现在我们必须决定靠拢哪一边,法国或是俄国,因为两国皆建议与瑞典联盟。”

“我很了解,强·巴勃迪司不能再保持中立。”

“所以沙皇称太子为表弟,并且建议……”白拉伯爵道。

“归还芬兰?”

“不,不是芬兰。沙皇希望与太子真正成为一家。”年轻的伯爵悲痛地摇摇头。我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沙皇也想过继我们?”

“沙皇只要──太子一人。”白拉面部表情痛苦:“除了过继之外,尚有其他方式可以成为一家的。”最后我恍然大悟。是的,其他方式──例如拿破仑的继子与巴伐利亚公主联姻;拿破仑自己成了奥国皇帝的子婿。一个男人只需娶位公主。这不是很简单吗!一纸公文──象约瑟──哦,可怜的约瑟芬、约瑟芬被休后的痛苦情况,历历如在目前。但是约瑟芬没有生子!

“当然这样做会稳固太子的地位。”我听到自己喃喃地道。“瑞典当局及人民并不赞成沙皇。不久以前他曾夺去芬兰,我还不会如此健忘。可是欧洲其他国家……”

“欧洲其他国家当然会因此提高太子的声望,如果与沙皇用联姻的话!”白拉伯爵又道,“所以我重复一遍,在这个时期,殿下千万不能离去。”

“是的,白拉伯爵,我明白了。但现在正是离去的时候,总有一[rì]你会明白的。”我伸出手给他,“我恳求你忠于太子,范勒上校因感到在此不受欢迎,也预备与我同回法国。范勒上校一向在前线追随太子的。他走后,我希望你能代替他,因为太子将会非常的孤独。晚安,白拉伯爵。”

我并未立刻回到舞厅里。我在园中徘徊、迷惘。这里的一切仍笼罩在过去的愁云惨雾里,二十年前,古斯塔夫三世曾举行过一个豪华的游园会,直至今日,花匠仍依照他的意思整理、布置这座园子。在那座中国式凉亭里,他吟赋悲壮的歌词,经常盛装邀请他的朋友,组织一个化装舞会。

今晚,这园子越发显得空旷,古斯塔夫四世被认为疯癫,被逼逊位,流亡。但是夏季行官仍和以往一样,歌舞升平,笑语欢声。他曾经多次在这些迷人小径上留连忘返,在这座中国式凉亭前,他的母親等待他,他的寡母莎妃雅·玛德莉娜,古斯塔夫三世的妻子。

夏日的微风、轻轻掠过盛茂的绿时,发出沙沙的音韵,象在歌唱。这时我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向我方面走来。我嘶唤起来、我想逃,但我两只脚失去控制,一动都不动的立在那里。

“抱歉的很,我使你惊吓。”

在月光下,紧靠着我,太后,一身全黑的太后立在我面前。

“您──是否在这里等待我?夫人”我问,对于自己胆怯感到惭愧。

‘没有,我未猜想到你不跳舞而来到园子里散步。”她一无表情地答道,音调是那样冷淡。

“在美丽的夏夜,我常喜欢一人敬散步,我睡得很不安宁,夫人。而这座园子留着许多回忆。当然,只是对我而言。”她加说道。

一时我不知如何答复。她的儿子、孙子在外流亡,而我的丈夫和儿子代替了他们的地位。

“我今晚是来与这些使人迷离的小径告别。多奇怪,我根本就不太知道这座园子。可以说它对我是陌生的。明天早晨我将回法国了。”我礼貌地答道。

“我未想到会单独见到你,我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我们并排走着。菩提树放出芬芳。这时我感觉我不再惧畏她,她只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

“我时常想到你的离去。我相信我是唯一知道你为何原因离去的人。”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我答道,加速我的脚步。她抓着我的手臂,这意想不到的举动使我震惊。“你是否怕我?孩子!”她的音调是那样悲痛。我们彼此立定了。

“当然是的,我怕您,夫人!”

“你怕一个衰老而多病的婦人?”

我激动论点点头,“因为你恨我,象所有你们家中的人,例如皇后,莎佛·爱本汀娜公主。我搅扰了你们的生活,我不属于这里。我!”我停了停又接着道,“最好不必再讨论它,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我很了解你,夫人,因为我们的目的相似。”

“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我眼中噙满泪水。最后一晚竟会如此可怕。我呜咽,但立刻强制自己。“你之所以独身留在瑞典,夫人,是因为你希望民众不要忘记你那在外流亡的儿子和孙子,一[rì]你留在此,没有人能遗忘范沙皇族,因为您是流亡国王的母親,您留下是为他们的利益着想。我说的对吗?夫人!”

她一动都不动。纤细,挺直,一个黑影在灰绿色天光里。她道:“你说得很对。那么你为何离开呢?”

“因为我知道这对未来的国王是有益的。”她静默了良久。

“我早就猜到了。”她最后道,吉他的声音隐隐约约随风飘了过来。

“你确实知道你所做的是对他有益吗?”老夫人问。

“绝对是有益的,夫人。同时,我还为未来的奥斯加一世着想呢。”说完,我深深的弯腰,回到宫里。

清晨两点了,园中鸟声瞅瞅。在皇宫某处,住着一个年迈的婦人,夜间不能成眠,或许她现在仍在园内徘徊。我将要离去,而她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回到房中写我的日记。房门轻轻推开,是否又有那鬼魂般的人儿出现?不,房门确实开了,进来的乃是强·巴勃迪司,哦,我心中最爱的强·巴勃迪司呀!

(一八一二年一月一日,巴黎)

外面教堂的钟声又响了、因为数小时内一个新年又将降临。我们──拿破仑与我又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我回到巴黎后,除了朱莉等几位親友外,我杜门谢客,深居简出;朱莉不能了解我为何不向杜勒雷宫报到。今天忽然接到宫中的请帖,令我惊奇而不安、我猜内中定有特殊原因。但是什么原因呢?

我心中怀着疑惧来到杜勒雷,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我求拿破仑释放英杰安公爵;第二次,我陪同强·巴勃迪司一起申请返出法国国籍。

今天晚上,我穿了一身白色镶金的衣服,戴了一付钻石耳环──瑞典太后莎妃雅·玛德莉娜的礼物。披上了那件貂皮披肩,当我来到杜勒雷官,赛纳河中反映着闪耀的灯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感舒适、安逸,有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皇帝侍从的深灰色制服、青绿色的挂法、蜂形花式样的地毯,以及各地的灯光,这一切告诉我这是真实的,这不是梦,这不是幻影。

我到时,波拿巴全家早已聚集在皇帝的大客厅里。皇后和其他的人皆起身相迎。波拿巴夫人羡慕我的耳环。说实话,我很高兴看到皇太夫人。这时她的发式和指甲已整理得十分入时。

宝莉出落得较先前更为美丽,她看上去嬌媚多姿,只是眼下露出微微青痕。

十一点敲过,皇帝仍未出现。“皇帝正忙着处理公事。”玛丽·路易丝解释道。

“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太子?”朱莉问。

“午夜时分,皇帝会抱他出来迎接新岁的。”玛丽·路易丝道。

“半夜里叫孩子起身是有碍健康的。”波拿巴夫人不以为然地道。

这时,麦纳佛,皇帝的秘书报告说,皇帝要见瑞典太子妃。我回头看看玛丽·路易丝。她神色自若地与朱莉谈话,一点也不惊异。我顿时明白,她邀请我来杜勒雷是根据皇帝的意旨行事的。

“皇帝请殿下到他的小书房里。”麦纳佛边行边说道。我走进书房,皇帝的目光从文件上迅速的抬起向我扫了一下。“请坐下,夫人。”我遵从他的意思坐下,等待着。他面前堆集着无数公文,或许内中有艾杰由瑞典寄回南报备,因为这位法国驻瑞典大使是位勤快的人。壁上的钟,滴达滴达作响,新年即将降临。“我不知道将要演出怎样的一幕。无论如何皇帝召我定有重要的事件。

“陛下,你勿须这样威吓我。我生性胆怯,并且特别的怕您。”我说。

“欧仁妮、欧仁妮!”他仍未抬头:“你必须知道在皇帝未开口以前,谁都不应说话的。这点蒙特尔以前应该教过你吧?”他继续阅读文件。我开始详细研究他。凯撤大帝的面具越来越发福了,可是相反地,头发越来越稀薄了──这个脸,我曾一度深深地爱过,但那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我仍记得我对他的爱,不过,他的面容,我已经遗忘了。“陛下!”我有点不耐:“您召我来是否为的教导我礼仪?”

“主要的,夫人,我要问你一句话。为什么你又回到法国?什么原因驱使你这样做?”

“天气,陛下,严寒的天气。”

他向后靠着,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嘴chún歪曲着:“哦──严寒的天气──尽管我赠送你一件貂裘,你仍感到寒冷,夫人?”

“是的,尽管有那件貂裘,陛下。”

“那么你回国后,为何不来宫中朝见我?你知道元帅夫人们是应该向皇上致敬的。”

“现在我已不再是陛下的元帅夫人了。”

“当然、当然──我几乎忘了。现在你是瑞典的太子妃了。但是夫人,你不要忘了既使是外国皇族也应来谒见我,倘若他们来到我的京城的话。这是宫廷仪式,夫人!”

“我并不是来探访的,这里是我的家。”

“每天你的姐姐及其他夫人们告诉你许多事,你却秘密的报告你丈夫。是否瑞典人认为你聪敏故而派你来探取情报,来做姦细的?”

“不,完全不对,是因为我太愚蠢,故而我只好回来了。”他未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他本预备继续向我喊叫,现在却改变音调,和缓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太笨拙,陛下。记得旧日的欧仁妮吗?笨拙、愚蠢而豪放不羁。不幸的是,我不能给瑞典宫廷一个良好的印象。这对强·巴勃迪司和奥斯加有很大影响,所以我只好回来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是的,太简单了──简单得使我不能置信。”这句话象是在我身上击了一鞭。于是他来回的走着,“或许我猜想的是个错误,或许你真实的不是贝拿道特派回来的。无论如何,夫人,现在局势紧张,我必须要求你离开法国。”

我凝视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把我赶走,赶出法国?

“我要住在这里。”我柔声地道:“如果不能允许我住在巴黎,那么我可以去马赛。我一直想买回我们的老房子,爸爸的房子,但是现在的房主不愿出售,所以除了安居道的房屋,我没有其他的家了。”

“告诉我夫人是否贝拿道特疯狂了?”拿破仑突然说道。他在一堆信件中,拿出一封信。我认出是强·巴勃迪司的笔迹。“我提议与贝拿道特联盟,他答复我说他不是我属下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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