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8 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 - 卷一

作者:【暂缺】 【31,217】字 目 录

不日當可渡臺。該國能否受我範圍,翻然撤兵,尚無把握。福州之中岐、泉州之廈門與臺灣形勢對峙,輪船朝發夕至,設或邊釁一開,則沿海各府處處皆須設防。福州為省垣重地,華、洋雜處,防範尤難。臣身任總督,軍務、洋防,責無旁貸,巡撫事繁任重,誠恐兼顧不遑。查撫臣王凱泰與臣共事年餘,遇事深資共濟。現當多事之時,尤賴和衷商搉,各專責成,庶足以禦外侮而弭內患。可否仰懇天恩,俯念閩省海防緊要,飭下撫臣王凱泰俟假滿後先行回任供職,以重地方。

·諭軍機大臣等

李鶴年奏,閩省海防緊要,請飭撫臣迅回本任一摺。福建巡撫王凱泰,前經行抵蘇州,因病奏請開缺,當經降旨賞假兩箇月,毋庸開缺。現在閩省自日本違約興師、佔踞臺灣牡丹社一帶,該省海防關繫緊要,著李宗羲、張樹聲即行傳知該撫速行回任,以重地方。王凱泰於接奉此旨後,即日起程赴閩,毋庸來京陛見;不得俟假期屆滿,致有遲誤。

·文煜等又奏

再船政善後事宜,一時尚難定議。現在海防緊急,已成船隻難保無傷損之時,臨事周章,必礙大局。臣葆楨一面東渡,一面飭廠將應行備用物件,加緊配製,以待不時更換之需。臣文煜仍將額解關款源源接濟,一則有備無患,一則工匠甫成之藝,不致以別謀生計而荒。謹會同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臣左宗棠附片陳明。

硃批:知道了。

·文煜等又奏

再據洋將日意格稟稱:水雷如奉旨准購,其裝配、安置以及發放事宜,請雇洋教習四人前來,以資教導。添辦里明東槍一萬五千桿,飛輪砲十尊,並雇外國水陸將弁各十人以為教習。臣等極知所費甚鉅,重款難籌,然際此時艱,萬不容束手坐待,可否如所議辦理之處,謹附片密陳。

硃批:著照所請。

·文煜等又奏

正繕摺間,福建布政使臣潘霨由上海乘輪船於二十七日到福州馬尾,與臣葆楨晤商,約於五月初一日聯舟東渡。理合附片陳明。

硃批:知道了。

·五月丙辰(十五日)兩江總督李宗羲奏

日本與臺灣生番尋釁,適值該國使臣柳原前光有前來上海之信,臣檄飭署江蘇布政使應寶時會同蘇松太道沈秉成,俟柳原前光到後,與之切實申論,詰其擅自興兵之由。四月十三日,柳原前光到滬,沈秉成先與會晤,反覆辯論數百言。該使臣以專為通商和好而來,與西鄉從道之往臺灣各辦各事為詞。十五日,應寶時從蘇州趕到,會同沈秉成又往駮詰,始責其興兵之非,繼又曉以利害。該使臣仍以西鄉從道亦有全權,不能聽其指揮為詞,意在遷延時日。應寶時因藩司事繁,未便久候,遂於二十二日回至蘇州。是日,福建布政使潘霨抵滬,又偕同沈秉成與柳原前光連次詰難。現據沈秉成稟報:該使臣已允函致西鄉從道,按兵不動,聽候核辦等語,似可籍此轉圜。俟潘霨馳抵福建後,妥籌商辦。

硃批:知道了。

·五月丙寅(二十五日)福州將軍文煜、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李鶴年、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沈葆楨奏

竊臣葆楨於五月初一日,由馬尾乘安瀾輪船,潘霨乘伏波輪船,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Segonsac)乘飛雲輪船,俱於辰刻展輪。臣霨船直放大洋。臣葆楨暨日意格兩船沿各口而行,晚抵興化之本日,適海壇鎮總兵黃聯開巡洋到此,接詢洋面情形,諸尚安謐。初二日,抵泉州之深滬。初三日,抵澎湖登岸,踩勘砲臺水口形勢。初四日抵臺之安平。臣霨已先二日到矣。

接見鎮、道。據稱四月二十日,倭船一只,裝生番首級及傷亡倭兵回國。二十二日,開兩只赴廈門。二十七日,開一只赴後山,瑯■〈王喬〉遂無倭船。二十九日,又有輪船運軍裝、糧食而來。此水路情形也。

岸上倭兵約二千餘人,一紮大埔角,一紮瑯■〈王喬〉,一紮龜山,時以甘言財利說降各社。牡丹社在下者已為攻破,餘數百人逃往山頂,倭人未能仰攻。龜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網索等十一社,倭營給一旂為憑。有加錐來社生番頭人,引倭人往磘社駐紮,則已轉過瑯■〈王喬〉山嘴,屬後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餘名從石門入,八十餘名從風港入,殺生番三名,捦五名。此陸路情形也。

探員晤倭先鋒副島,據稱破生番三社,取首級十二顆,伊兵傷者五十餘人,死者二十餘人。二十六日夜,又被其殺傷五人,死者二人。官氏所報,生番死者多於倭兵;而倭將所稱,則倭兵死者多於生番。或者留為索價地步,未可知也。

又據淡水廳陳星聚稟報:近有日本兵船名牧源源吾載兵百餘名,由臺南繞後山一帶,過噶瑪蘭,入雞籠口,買煤一百五十頓而去等語。臣等悉心籌度,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諭,一曰設防,一曰開禁。開禁非旦夕所能猝辦,必外侮稍定,乃可節節圖之。理諭一節,則臣霨過滬時,業與彼國公使柳原前光往復辯論。該酋始則一味推委,繼忽自陳追悔為西人所賣,商允退兵,有手書可據。乃到臺後,察其情狀,恐未足信。臣葆楨先發照會一道,破其狂愚。臣霨擬於初八日同臺灣道夏獻綸及洋將日意格、斯恭塞格等帶該公使手書,親赴瑯■〈王喬〉,面詰其中將西鄉從道。彼族狡詐性成,即果弭首無辭,難保不旋萌覬志。設防之事,萬不容緩。臺地綿亙千餘里,固屬防不勝防,要以郡城為根本。城去海十里而近,洋船砲力,及之有餘。海口安平,沙水交錯,望之坦然,其中一小阜突出,俗呼紅毛臺,蓋明季荷蘭國揆一王踞臺灣時所築也,為地震所傾圮,而磚石堅厚,遺址尚存,砲亦鏽而不適用。近日西洋砲火猛烈,磚石砲臺雖堅不足恃。臣擬仿西洋新法,於是處築三合土大砲臺一座,安放西洋巨砲,使海口不得停泊兵船,而後郡城可守。臺地精華,又在北路淡水、噶瑪蘭、雞籠一帶,物產殷阜;蘇澳民番關鍵,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謂急須派兵駐紮。且去郡千里,有事鞭長莫及,臣等商派靖遠輪船迎陸路提督羅大春鎮之。並飭長勝輪船同通曉算法之藝生轉入山後,周回量水淺深,探其形勢。鎮、道等添招勁勇,著力訓練,多籌子藥、煤炭,以備不虞。

·沈葆楨等又奏

西洋各國,在通商口岸,兵船來往,本無虛日;遇兩國構釁,尤必確探風聲;至交戰時,且作壁上觀,將其勝負關鍵,飛報本國,筆之於書,其結習然也。使倭人得志於生番,西人必不令獨享其利。若就目前而論,則必不冒不韙之名,為倭分謗。同知袁聞柝在瑯■〈王喬〉面晤副島,與談他事,皆隨問隨答,獨提及上年救出日本難民利八等護送回國一節,再三問之,默無一語;可見倭奴亦難自泯其羞惡之心。臣等方慮番民為其甘言財利所誘,旋得夏獻綸呈縣丞周有基報:各社番目託粵莊頭人籲乞歸化,謂沐皇上深恩,向由伊等居山,自作自食,今日本肆虐,心實不甘,乞垂憐作主,保全數千生命。用兵之日,各願先行等語。似此驅倭撫番,機勢愈順,臣等斷不敢喜事以圖戰功,亦不敢畏事而傷政體。

·沈葆楨等又奏

臺澎之用內地班兵也,當時以新入版圖,民情浮動,若用在地之兵,恐其聯為一氣,計弭內變,非計禦外侮也。積久弊生,班兵視為畏途,往往雇倩而來,伍籍且不符,何有於技勇?臣等昨到澎湖踩勘,陂陀周圍數十里,無一山、無一田、並無一樹,為向來未見之瘠壤,然颱颶作時,臺南數百里舍此更無泊船之處,地則極要,守則極難。守將吳奇勳謂此地班兵七百餘人,皆疲弱不可用。該處不生五穀,民以捕魚為業,自少至老,衽席風濤,誠招此輩以易班兵,民間既開生途,防務尤為得力。臣等商諸鎮、道,咸謂全臺均宜照此辦理。否則,弁兵缺額,候內地募補而來,動淹累月,於防務大有窒礙。且臺地閩、粵兩籍,互相箝制,可無意外之虞。即使弊端踵生,事平之後,不難改歸舊制。可否將臺、澎班兵疲弱者先行撤之歸伍,其曠餉招在地精壯充補,以固邊防?

·沈葆楨等又奏

防務方始,費用殷繁。臣等既駐臺地,時有動支,若俟省城展轉發解,恐難應手,致誤機宜。可否將臺灣鹽課、關稅、釐金等款應行解省者,儘數截留,歸臺灣道衙門支銷,俾遇事得速舉行。再有不足,則由省城撥解而來,以免支絀?伏乞聖鑑訓示施行。

·諭軍機大臣等

沈葆楨等奏,到臺日期,籌辦大概情形,並番目籲乞歸化,臺、澎防兵擬另招精壯充補,請將臺灣課稅等銀撥充經費各摺片。覽奏均悉。沈葆楨、潘霨先後行抵臺灣,察看該處情形;沈葆楨給予日本西鄉從道照會,詞義頗為嚴正;潘霨於本月初八日親赴瑯■〈王喬〉,面加詰問,彼族狡詐性成,中藏叵測,設防之事,自屬萬不容緩。沈葆楨等擬於海口建築砲臺,安放巨砲,使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提督羅大春督率巡防,並另招勁勇、多備軍火等事,所籌均是。即著該大臣等分別妥速辦理。

日本藉口他國積年舊案,違約稱兵,曲直是非,中外共見。沈葆楨等務當與之極力理論,斷不可任其妄為。儻該國悍然不顧,亦當示以兵威,不得稍涉遷就,致誤事機。該國如何照覆?潘霨到瑯■〈王喬〉後如何辯論情形?著隨時詳悉奏聞,以慰廑系。

生番本隸中國版圖,朝廷一視同仁,疊諭該大臣等設法撫綏,不得視同化外,任其慘罹荼毒。現據各社番目籲乞歸化,即著該大臣等酌度機宜,妥為收撫,聯絡聲勢,以固其心,俾不至為彼族所誘。

臺、澎向用內地班兵,率皆疲弱。現在因時制宜,自不妨變通辦理。沈葆楨等擬將班兵疲弱者撤令歸伍,另招本地籍精壯充補,事平之後,察看情形,再行酌辦;即著照所議行。

臺灣鹽課、關稅、釐金等款,准其儘數截留,撥充海防經費,歸臺灣道衙門支銷,不敷之款,著文煜、李鶴年籌撥接濟,毋令缺乏。

給日本國中將西鄉照會

給日本國中將西鄉照會

為照會事。照得生番土地,隸中國者二百餘年,雖其人頑蠢無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繩以法,欲其漸仁摩義,默化潛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體仁愛之天心也。至於殺人者死,律有明條,雖生番亦豈能輕縱?然此中國分內應辦之事,不當轉煩他國勞師糜餉而來。迺聞貴中將忽然以船載兵,由不通商之瑯■〈王喬〉登岸。臺民惶恐,謂不知開罪何端,使貴國置和約不顧。即西洋曾經換約各國,亦群以為駭人聽聞!及觀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方知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國難民而起。無論琉球雖弱,亦儼然一國,儘可自鳴不平。即貴國專意恤鄰,亦何妨照會總理衙門商辦。儻中國袒護生番,以不肯懲辦回覆,抑或以兵力不及,籍助貴國,則貴國甚為有辭。乃積累年之舊案,而不能候數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難逃洞鑑。

今牡丹社已殘毀矣,而又波及於無辜之高士佛等社。來文所稱殛其凶首者謂何也?所稱往攻其心者謂何也?幫辦潘布政使自上海面晤貴國柳原公使,已商允退兵,以為必非虛語;乃聞貴中將仍紮營牡丹社,且有將攻卑南社之謠。夫牡丹社戕琉球難民者也,卑南社救貴國難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為怨,想貴中將必不其然。第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有佐藤利八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語,誠恐謠傳未必無因。夫鳧水逃生,何有餘資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財,肯養其人數月不受值者耶?即謂地方官所報難民口供不足據,貴國謝函具在,並未涉及劫掠一言。貴國所賞之陳安生,即卑南社生番頭目也。所賞之人,即所誅之人,貴國未必有此政體。

或謂貴國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積年精練之良將勁兵,逞志於蠢蠢無知之生番,似未足以示威。即操全勝之勢,亦必互有殺傷。生番即不見憐,貴國之人民亦不足惜耶?或謂貴國既波及無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復仇。無論中國版圖尺寸不敢以與人,即通商諸邦豈甘心貴國獨享其利?

日來南風司令,瑯■〈王喬〉口岸資糧轉運益難。中國與貴國和誼載在盟府,永矢弗諼。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開誠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裁察見覆,幸甚!

·五月戊辰(二十七日)福州將軍文煜、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李鶴年奏

竊五月初四、初九兩日,欽奉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二十兩日寄信諭旨兩道,臣等當即恭錄咨行,遵將撥兵、撥餉事宜,妥速籌辦,並悉心布置,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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