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違舊式。小邦東萊守臣,義不敢朦朧受納,以致持難,蓋有歲年。然其邊民往來,有無相資,未之或廢。則曷嘗有啟釁失和,而五千兵從事高麗之說,乃及於洋將之聞乎?
至若法、美之謂以前隙未解,必以兵船助之,尤所究說而不得者也。蓋自八、九年來,洋船之滋擾本國,亦已屢矣。總為自來尋事,不是本國先舉。則若論前隙宿怨,原來我重彼輕。雖然,冷案陳談,已付水流雲空,奈之何不念排難解紛之為美事,反欲勞眾費餉,以助樂禍無名之師哉?此其主意專在於立約通貨。而向在同治十年,歷陳事情,以遭難船舶之勿慮護送,土產物貨之不足交易,無待再行商辦,祇宜各安無事之意,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明白開諭,照會美國使臣,可否利害,未必不知。而又此流言兵船以嚇之,通貨以誘之,事理之無所當也,事勢之行不得也。前後論辯,久在朝廷之所洞燭矣。
如今日本亦復慕義向化,乃受條約交市,往來於中國地方。其於天朝威德命令,不敢不服從矣。伏乞部堂大人,將此情形轉達天陛,特降明旨,曉諭日本管事人員,俾勿稱兵妄動,以全兩國生靈。仍復洞諭法美使臣,勿以兩國無所益之事,交涉紛紜;使海隅蒼生,感頌帝力。千萬祈懇之至。
·八月己丑(十九日)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大臣沈葆楨等奏
七月二十四日安瀾輪船自津回臺,奉到七月十六日上諭:日本兵船仍在龜山等處,著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酌度情形,審慎籌畫,能使倭船迅離臺境,則諸務皆易為力等因,欽此。臣等伏讀之下,敬謹遵循。
倭營之在龜山者,雖死病相繼,仍時有彼船接濟砲械、軍糧。
比據報稱,刺桐腳莊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龜紋社之謠。臣等一面飭王開俊傳集該處民番令其解仇息事,一面照會倭將西鄉阻之。
淮軍頭起,陸續由澎湖用小輪船盤抵鳳山。統兵提督唐定奎踩勘地勢,分紮老營。臣霨至鳳山視師,見其將領紀律精嚴,其士卒深明大義。唐定奎將各營安置後,即馳抵郡城。臣葆楨接晤三次,沉毅勇敢,深懷敵愾之心。臣等囑其蓄銳養精,以待朝命。
郡城業已興工。日意格雇來砲臺洋匠頭二人,曰帛爾陀、曰魯富;槍砲洋教習四人,曰都布阿、曰拉保德、曰蛤利孟,曰貝魯愛,業已到臺。臣等於本月二十五日帶往安平海口,督同相度要隘,現繪圖尚未畢也。鐵甲船、丹國一號,合約垂定,旋以不敢擔承一直駛入中國,又不肯換中國旗號出口,致復中變。
羅大春所調泉勇一營,業抵蘇澳。夏獻綸挈原一營,歸駐郡城。惟滬尾、雞籠均屬要口,兵力單薄。羅大春請再調募三營,扼駐海口,一面再招泉屬壯丁千人,以供開山之役。番社愈進愈險,施工亦愈深愈難。且開通一層,便須分紮一哨,衛以碉堡勇夫,方無意外之虞。雖營頭愈多,餉費愈鉅,大局所繫,何敢坐失機宜。臣葆楨、臣霨遠隔重洋,無從籌措,惟冀省門源源接濟,庶幾相與有成。
·諭軍機大臣等
沈葆楨等奏,續陳倭營動靜,並籌防開路情形。日本兵船久住龜山,雖死亡相繼,仍時有船接濟砲械、軍糧。雖未遽啟兵端,然日久相持,終非了局。現在淮軍頭起,陸續盤抵鳳山。羅大春所調泉勇一營,業抵蘇澳。滬尾、雞籠等口,亦擬調募兵勇扼紮。布置漸臻周密,自當隨時聯絡,以壯聲威。刺桐腳莊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龜紋社之謠,亟應早為解散。沈葆楨等雖照會倭將西鄉,令其阻止,惟彼族正在招誘村民,藉端生事,未必理諭可行。沈葆楨等惟當飭令王開俊迅即即傳集該處民番,令其解仇息事,毋任別滋事端。鐵甲船購買未成,仍著沈葆楨等妥速籌辦,以資得力。修築砲臺,勢不容緩,著沈葆楨等迅速辦理,毋失機宜。羅大春現招泉屬壯丁千人,漸次開通番社,該處事務愈繁,需餉愈鉅,著文煜、李鶴年、王凱泰設法籌措,源源接濟,庶於招撫及辦防兩事,不致掣肘。道員黎兆棠業已到臺,該員應否留於福建差委之處,著文煜、李鶴年、王凱泰與沈葆楨等酌度具奏。
·沈葆楨等又奏
再查通商稅則內載,外國煤進口、每頓稅銀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稅銀四分,合一頓計之,應稅銀六錢七分二釐矣。其時洋商專為洋煤計,而土煤仍因其舊,故爾輕重懸殊。今臺灣產煤甚富,各省船砲等局,用煤日增,然多購自外國,且有購自日本者,致中國開採不旺,而利暗奪於人。近擬廣開臺礦,與淡水稅務司好博遜籌商,該稅司亦以減稅為請。臣等擬請將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稅則一律徵收,以昭平允。庶貧民愈有資生,開採日多,利亦不致盡歸外國。如蒙恩准,請飭下總理各國衙門、轉飭總稅司、通行各關遵照辦理。
硃批:該衙門議奏。
·八月壬辰(二十二日)盛京將軍都興阿等奏
竊奴才等前於本年六月初四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諭:日本有事生番,佔踞臺灣牡丹社一帶等因,欽此。奴才等將奉省沿海口岸情形,今昔不同,密商妥籌嚴防、聯絡聲勢緣由,於六月二十二日奏奉硃批,該衙門知道,欽此。今奴才等正在會商妥籌布置辦理間,旋於八月十二日,據署海關兵備道薩德泰詳報,接准滿稅務司函稱,本年七月二十日,有海甯輪船到營,突有日本國三人在岸閒遊,向其盤詰,據系貿易民人。惟前歲在京,曾與三人有一面之交,委系日本欽差隨帶人員,絕無貿易情事。現在大沽海口有鐵兵船一隻,即系該三人乘坐之船,但不知該三人姓名。茲因臺灣告警,恐該三人到關,不免有窺探情弊。已於二十二日乘坐原船,前赴煙臺。特此稟聞等情。經該道詳報前來。奴才等伏查日本現在臺灣滋事,今據該稅務司函稱該國民人乘坐輪船,到沒溝營登岸閒遊,來去急速,其情叵測,難保不有暗中窺探之心,尤應妥籌嚴密防範,以期有備無患。但思沒溝營口岸,系各國通商之區,華洋雜處,今若大事鋪張,轉恐諸多未便,或致另生枝節。奴才等悉心會商,查奉省大小海口三十餘處,多系金州、錦州副都統所轄,且金州、錦州海口、距該城較近,最為扼要,是以道光二十二年,經前任將軍禧恩籌辦海防。因金州洋面為各商船自山東至天津海道必由之路,而老水貼岸,大小船隻皆可進口,是控制防維,為第一要區。且水師營系該副都統專轄,就近校閱稽查,更於操防有裨,奏將熊岳副都統移駐金州,專辦海防事務。其新升錦州副都統古尼音布署任多年,亦熟悉錦屬海口情形。奴才等隨將此事密咨該二處副都統,不動聲色,就近布置嚴防。仍恐行文不能周緻,復於暫署金州副都統任務之協領德音泰赴任時,奴才等將詳悉情形,諄諄面屬。仍俟新放金州副都統毓福不日到省赴任,再當面屬如何布置情形,詳細講求防務。並面諭錦州協領馬有力到任後,即將設防事宜,面為告知副都統古尼音布,一體照辦。如此不動聲色,暗為布置,就近嚴防,庶足以昭慎密。儻有緊急要事,仍由各該副都統飛報奴才酌核情形,相機奏辦,總期不誤事機,是為切要。
至於陸路設防,曾經奴才等奏請設防馬隊練兵二千餘名,兵一千名,捕盜營馬步弁兵五百餘名,以備分布設防,現已調備妥協,遴員管帶。一俟各外省撥餉銀到日,即可舉行。
惟水路設防,奉省僅有水師營戰船十只,除報大小修之外,所餘船隻,將敷巡哨之用。近日雖續添湄雲輪船一只,無如奉天官兵,實無駕駛輪船、慣習水戰之人,即沿海募勇,亦難其選。況猝爾鳥難查奸宄。奴才再四籌商,水路之防,實無把握。是以前經奏明密為咨商直隸總督辦理三口通商大臣,統籌全局,應如何設防,與沒溝營聯絡聲勢之處,酌擬會核辦理,迄今尚未咨覆,除再咨商會辦外,理合恭摺具奏。
硃批:知道了。仍著隨時妥籌布置,認真防範。水路籌防,並著咨商李鴻章,聯絡聲勢,會籌辦理,毋得有名無實。
·八月乙未(二十五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禮部咨稱:本部具奏朝鮮國王遣官陳奏事件一摺,於同治十三年八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鈔錄知照前來。臣等查禮部原奏,內稱朝鮮國王李熙、因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洋將日意格雲、日本將從事高麗,法、美與高麗前隙未解,必以兵助之,奏請由禮部密咨朝鮮國王豫籌辦理;今該國王咨文,曆述該國向與日本未嘗啟釁,及法、美兩國意在交涉等情,懇請特降諭旨,曉諭各國,可否飭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酌核辦理等因。溯查本年五月間,臣等接據沈葆楨來函,以洋將日意格議及前情,於朝鮮殊有關繫,勢難膜視,奏請飭下禮部,酌量密咨朝鮮國王,豫籌辦理。是其事之究竟虛實及該國應如何籌措之處,原應由該國王自行審度辦理。今據禮部奏咨朝鮮國王覆陳各情,是該國與日本既未經生釁,法、美雖意在交涉,此時亦並無舉動,更無事先與論及,轉致各國或有生心。所有該國王請降諭旨曉諭各國之處,亦應毋庸置議。是否有當,伏候聖裁,飭下禮部轉行該國王遵照。為此謹繕密摺具奏。
硃批:依議。
·八月丙申(二十六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辦理臺灣海防事務沈葆楨等奏,請將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徵稅附片一件,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九日奉硃批:該衙門議奏,欽此。臣等伏查土煤一項,為駕駛輪船必需之物,咸豐年間,和議初成,所定稅則,外國煤進口每頓徵銀五分,中國煤出口每百斤徵銀四分。查外國頓數,每頓約計重一千六百七十斤,以每百斤徵四分計之,自與每頓徵銀五分輕重大相懸殊。然當時洋人尚未知中國土煤可用以駕駛輪船,祇圖進口洋煤稅輕,故未甚爭論。迨後習知土煤與洋煤通用無異,遂屢有開挖煤窯之請。同治三、四年間,請在湖北大軍山及福建雞籠開挖。六年間,又請在福建澎湖開挖。並據總稅務司赫德申請,擬將津關出口煤稅停徵,俟銷路暢行,再行徵稅,於稅務不無裨益等語。均經臣等駁以中國所產土煤,未便由洋人開採,亦未便停徵出口稅銀。迨英國將屆議換新約時,臣衙門豫籌修約事宜,經各將軍、督撫、大臣議覆,於應議挖煤一條,大意以將來土煤雖須開採,為中國輪船之用,惟出煤處所,多系民人產地,窮黎恃為生計,未便令洋人開採。是以當議修約之時,英國使臣阿禮國(RutherfordAlcock)力求在中國地方開設煤窯,臣等均未之應允。節經反覆辯論,祇議定南省句容、樂平、雞籠三處產煤處所,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該處情形,自行派員試辦。其應否雇用洋人幫工及租買機器,一切悉憑通商大臣主政。是開挖煤窯,一切仍由中國作主,洋人不得干預。彼時該使臣復以減土煤出口正稅為請,當經議令將湖絲、土絲等項出口稅銀加增,其工煤一項,除天津、登州、牛莊三口仍照前定稅則納稅外,其餘通商各口,每百斤減為五釐。此時因煤窯一事,經議明悉由中國主政,自行開採,始終未允所請,而煤稅議減,仍以絲稅議增作抵。且中國輪船日增,亦必需煤日多,將來勢不能盡購自外洋。故於煤稅一層議減,惟英國新約,至今並未開辦,疊經臣衙門與該國使臣文函往來,聲明以所議新約,如欲照行,則必統按各條遵行,斷不能抽摘新約內一、二條辦理,致有妨礙。
今沈葆楨等奏請將出口土煤稅銀減收,自系為中國輪船需用土煤起見。惟北地民間日用無不需煤,若必一律准其減稅,必致出口愈多,價值昂貴,於民生大有關繫。應請將天津、登州、牛莊三口出口土煤仍照前定稅則徵收,毋庸議減。其臺灣一口,既據該大臣等奏稱該處產煤甚富,應准其酌量核減。此外南洋通商各口煤稅,應否酌減,擬請飭下南洋通商大臣與沈葆楨等會同妥籌辦理。至所擬廣開臺礦一節,該大臣等先事豫籌一切辦法,自必查照原議,俾利普於公,權操自我。所有臣等遵議緣由,謹恭摺具陳。
硃批:依議。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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