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番如無搶其財物,即令各具切結帶回,以免日後倭奴藉口,兼可隨機招撫岐萊一帶,聽我指揮。滬尾稅務司好博遜熟察倭情,頗深義憤,願出相助,許與委員偕行,以為徵證。惟由蘇澳至岐萊,港道艱險異常,輪船既不能通,小艇須候風汛。開通陸路,曠日需時。該道以所部一營,駐紮蘇澳,兵力甚單,擬就淡、蘭添募土勇兩營,有事則當勇,無事則開山。山路既開,即可分移岐萊各處墾荒等語。至所需火藥,臣等已派輪船趕運赴之。此臺北諸路布置之情形也。
六月初五日,濟安輪船自津歸,臣李鴻章寄來洋砲二十尊、洋火藥四萬磅。初八日,永保輪船自粵至,臣鶴年撥解洋火藥三萬磅。現雖南北防務,略有端倪,鄉團募勇,漸次舉辦,而採購西洋船砲,尚無定局,招募繪畫砲臺洋匠,亦尚未到。東洋探報,變態日增,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備之,非得大枝勁旅,仍無以壯民氣而戢戎心。前者請旨飭提督唐定奎統帶徐州洋槍隊十三營至臺,合無仰懇天恩催其迅速前來。臣等業一面備集輪船,到瓜洲口迎之矣。
·諭軍機大臣等
沈葆楨等奏,臺灣南北路防守情形,請飭淮軍迅速來臺一摺。日本兵營麇聚龜山、風港等處,不時游弋各莊,且有脅偪大鳥萬、干仔帛二社到營說和及在茄鹿塘哨探情事,沈葆楨現飭王開俊由東港進紮枋寮、戴德祥由鳳山填紮東港。潘霨與曾元福等馳赴鳳山招募土勇激勵鄉團,並於海口要隘催建兵棚,以備淮軍分紮。臺北諸路,以夏獻綸所部一營駐紮蘇澳,擬就淡、蘭添募土勇兩營,以厚兵力,並開通山路,即可分移岐萊各處墾荒。布置尚屬周妥。即飭沈葆楨飭令派出各軍認真防守,毋稍疏虞。並令潘霨等將生番各社,設法招徠,俾為我用。
倭人雇墨西國船隻被傷一案,並著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飭令夏獻綸速行辦結;仍一面招撫岐萊各處生番,剴切曉諭,毋為倭人利誘,墮其術中。
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務當嚴密佈置。現在濟安等輪船次第駛回,臺灣南北防務,略有端倪,沈葆楨等惟當慎密防維,固不可掉以輕心,亦不宜冒昧從事,總期審度機宜,悉心籌畫,以副委任。
唐定奎所帶徐州洋槍隊十三營,現在曾否起程?著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飭令該提督迅速赴臺,以資得力。
·沈葆楨等又奏
正繕摺聞,長勝輪船由工次到臺,奉五月二十七日上諭:沈葆楨現於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羅大春督率巡防等因,欽此。查閩局輪船,梭巡臺灣各口岸,往來無間,近省一帶信息,可以互通,所有臣等彼此函牘,投遞尚無阻滯。水師提督彭楚漢,臣等曾請旨飭其統率洋槍隊航海東來。嗣准臣李鴻章函稱,所撥徐州之十三營有提督唐定奎統之。今彭楚漢奉旨馳赴新任,金、廈諸防,尤資鞏固,臺、澎氣脈,亦藉以通;所有欽感下私,合再附片陳明。
硃批:知道了。
·署山東巡撫漕運總督文彬奏
竊奴才奉到軍機大臣密寄,五月三十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濱海防務一摺等因,欽此。奴才伏思洋人重利,作為奇巧以爭之,愈巧則愈難持久,漸至財耗利微,勢必迫為爭奪。即以通商論,當其未設口岸以前,洋貨已遍行內地;迨通商後,所銷之貨,仍不過此數,而彼則添此無數口岸,蓋房用人,所費不貲,因而得利亦少。又如輪船一事,當其創造也,船少煤賤,獲利較易;今則船日加多,煤日見少,竭外國之煤,不足以供其用,而仰給中國,久而久之,煤亦有時而竭,則輪船頓廢。彼一賠本,必有計以求償,求之不得,勢將用武。蓋洋人之情,利在外國,則彼此並吞,利在中原,則連橫要脅。貪得無厭,總有不能以口舌羈縻之一日。總理衙門奏請飭沿海各省振刷精神,以挽積弱之勢,誠為老成謀國,洞見機先。奴才恭讀聖諭,詳閱原摺,謹就山東情形為皇上陳之。
山東威海一帶產金,登州一帶出鐵,與夫東府近海州縣之煤窯,洋人垂涎已久,將來勢所必爭。禦之之道,一曰選將才。治夷與剿匪不同。中原土匪肆擾,萃數省兵力,且有時借重洋兵,資其利器,轉戰數年,始克平定。夫以土匪烏合之眾,尚且勝敗不常,戰守屢乖。今以僥倖成功之將,禦洋人訓練之師,孰得孰失,不待智者而後決。此將才之難也。
一曰制軍器。器械精巧,洋人為最。在彼諸國互爭雄長,各有利器,不肯輕以示人。一經人知,即售以牟利。必更殫精竭慮,再製精者。如洋槍、洋砲已利,而今更有後鏜者矣;輪船已利,而今更有鐵甲者矣。狡獪者夷情也,詭秘者兵法也。以狡獪之人,行詭秘之事,彼炫其奇,以多方誤我,竭我財力,一旦對壘,彼自用之器,必有更利於此者,則我為其所制。此制器之難也。
一曰慎防守。夷人數術精通,每有建造,動合算法。則我之沿海防守,築砲臺、立圍寨,稍有不合,既不適用,且先已為彼所輕。此防守不可不慎也。
一曰審地勢。水上爭鋒,可勝不可敗。何也?一敗則船隻器械,必有損失。一經損失,整頓費多,恐難再振。況水戰則我客彼主,陸戰則我主彼客;主客形分;戰守勢異。彼洋人雖於中原之地,各處游歷,其用心亦必詳審地勢,而臨時布置伏防,則憑識力,制勝之機,全恃乎此。
山東形勢可憑,民力可用。奴才此次閱兵東府,見其武勇猶昔,而民風漸薄,心竊憂之。當此之時,以固結民心為第一要務,民心既固,不難成節制訓練之師。所謂有勇知方,誠非朝夕所能課效。而以奴才料之,此次日本有事生番,未必不因臺灣後山之金沙溪可以淘金而往。如果為此,彼有所利,則暫時得志,不暇他計;彼無所利,則必多方要求,暗中另籌勝算,一時未必即逞。我乘此時,正當為自強之計。以山東民情而論,訓練教養,三年可成勁旅。所有應用戰守器具,防具或可購自外洋,戰具則必須自造。蓋器無利鈍,以習用不習用為利鈍也。至於設防處所,則以登州府城為要。此外各岸口兵力不能遍及,或設伏以劫之,或嚴守以扼之,惟在調度得人。平時成竹在胸,臨事庶無貽誤。此時不必張皇,總以不動聲色、有意無意之間,相機布置,以免耗帑餉而啟戎心。
總之,洋人狡詐靈警,在我果能施設得當,訓練有方,使彼不敢輕視,則不戰屈人,是為上計。必不得已而用兵,謀成後戰,使彼三戰三敗,則其財匱智窮。日本陸戰雖冠諸夷,亦未必即能逞志也。
·文彬又奏
再山東地勢,戰守可憑,奴才自當竭力布置。惟近接天津,洋船閱時可到。如山東有事,彼必分赴天津,以相牽制。天津陸路無險可扼,必防守確有把握,方可言戰。奴才遇有重大洋務,當與直隸督臣李鴻章和衷共濟,密商妥籌,總期維持全局,斷不敢鹵莽從事,取快一時,致難收拾也。
·諭軍機大臣等
文彬奏籌議海防事宜一摺,所陳選將才、制軍器、慎防守、審地勢各條,本系自強要務,惟須實事求是,立見施行,方能有把握,不致徒託空言。事前固不可張皇,而未雨綢繆,布置必期周密。該署撫於訓練設防諸事,雖已奏及,尚未將實在辦法,確切指陳。究應如何豫籌經費,慎選人材,諒文彬必有籌策,即著直抒所見,詳細奏聞,請旨辦理,毋再含混。
另片奏遇有洋務當與李鴻章密商妥籌等語,直、東壤地相接,海道毗連,自應聲息互通,彼此聯為一氣。嗣後遇有洋務,應與李鴻章商辦者,著該署撫隨時知照,和衷共濟,毋失機宜。原摺、片留中。
·七月丙午(初六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臣衙門於五月初一日,軍機處鈔交欽奉上諭: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奏,遵旨會籌臺灣防務大概情形一摺,准其將閩省存款,移緩就急,酌量動用;如有不敷,即照所請暫借洋款,以應急需等因,欽此。並准沈葆楨等咨鈔奏稿前來。臣等伏查臺灣防務喫緊,調兵募勇,以及購買軍火船砲各件,在在需餉,自宜寬為籌備,以期應手。惟各國向以通商牟利,無事之時,尚於約外多所要求,現因事機萬緊,輒向洋商籌借洋款,雖今日悉意經營者,皆關軍國之計,不至耗財無益,致為彼族所輕,然急而與謀,居奇不免,即使照常議息,分年歸還,要亦不外各省海關按結分扣。恐嗣後部庫之支絀日形,外國之要求日甚,通盤籌畫,實非計之得者。臣等悉心公同商酌,除現由該省業經遵旨議借若干暫應急需外,擬請飭下戶部權衡利害,酌度緩急,非至萬不得已,不可籌借洋款。總期於無可設法之中,竭力籌畫,以濟時艱。
硃批:依議。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九十五。
·七月戊申(初八日)江蘇巡撫張樹聲奏
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兵紮番社,濱海防務,請飭先事籌辦一摺。各省沿海口岸甚多,亟應一體設防等因,欽此。又奏六月十二日寄諭:李鴻章奏,遵旨籌派洋槍隊航海馳赴臺防,並請飭調駐陝銘軍東來,以備南北海口策應一摺。著照所請,即飭唐定奎統帶所部步隊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臺,聽候沈葆楨調遣,由李宗羲、張樹聲飭調滬局輪船,暫雇用招商局輪船,駛赴瓜洲,以備該軍東渡等因,欽此。除恭錄移行欽遵辦理、並咨山東、浙江各撫臣一體會商聯絡外,伏查日本開釁臺番,駸駸內偪,雖經沈葆楨等反復詰責,至今堅不退兵。倭人狡詐多端,意指洵為叵測,江蘇乃中外通商總匯,沿海濱江縱橫各千餘里,港嶼林立,防不勝防,誠如總理衙門所奏,不趁此時振刷精神,一旦事變猝來,實屬不堪設想。
綜核江南形勢,以吳淞內洋為外海入江、並南通黃浦、內達蘇松第一關鍵。惟洋面過闊,控扼匪易。其次則狼、福兩山以上,如江陰之鵝鼻嘴、丹徒之圌山關,均屬天生鎖鑰,乃長江下游門戶。各該處向有墩臺砲壘,軍興以後,廢址僅存。臣於倭兵初抵臺境時,即與督臣李宗羲往復函商,殆無虛日。並約提臣李朝斌來省,密籌備禦事宜。先就現在水陸兵力,扼紮江海各要隘,會哨分防,以壯聲勢。惟近日海上用兵,必恃西洋船砲,若但用相沿舊法,防務實無把握。急宜修築江海砲臺,密購外洋利器,用備不虞。而購砲築臺,委曲繁重,決非旦夕所能集事。所有籌款設防,先期商辦情形,業由李宗羲附片會陳聖鑑在案。
蘇省留防淮勇僅止二十餘營,分戍大江南北,彈壓巡防。臣與李宗羲會商,本擬將現駐徐州之淮勇十六營酌撥南來,移緩就急,適准李鴻章、沈葆楨先後來函,奏請該軍赴臺,當即函囑提督唐定奎整隊以待。茲奉諭旨,又經飛飭欽遵,並飭蘇松太道沈秉成,前臺灣道吳大廷等分別調雇滬局、招商局各項輪船,駛赴瓜洲,裝送唐定奎一軍,分起東渡。並據徐州道稟報,唐軍定於六月二十日自徐郡宿遷接續啟行,兼程南下。江省少此勁旅,兵力更單,幸蒙我皇上通籌並顧,准調駐陝銘軍移紮南北適中之地,借壯聲援。計該營東下,約在中秋節以後。臣等現已密派妥員,馳赴江陰、上海等處,查勘水陸形勢,以備臨時商調策應。
蘇、滬華洋錯雜,民氣浮囂,動輒謠言四起。當此邊釁將開,大局未定之時,臣惟有不動聲色,隨時察看緩急,密商督臣殫力籌維,斷不敢稍涉張皇,致滋紛擾,亦不敢稍涉懈緩,貽誤事機,以仰副聖主緩靖東南、有備無患之至意。
硃批:知道了。仍著隨時與李宗羲密籌妥辦,毋誤事機。
·七月辛亥(十一日)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奏
竊查同治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准閩浙督臣李鶴年咨,准欽差大臣沈葆楨函商,奏調奴才駐紮臺北蘇澳,本應照咨辦理,緣先准福州將軍文煜、督臣李鶴年咨會創設練營,招募壯勇,以固內地,事方經營伊始,未便分身;其蘇澳應即別調鎮將扼紮,登時咨覆去後。旋於五月二十一日,由奴才密奏日本狂悖漸形、籌防大略摺內,陳明尚未赴臺。嗣准督臣咨會,督率兵勇移駐廈門,業經奏請在案。茲復准督臣咨開,仍應前往蘇澳駐守,以赴事機。正在定期起行間,又於六月十五日函催前來,並恭錄本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諭:現於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羅大春督率巡防,責任綦重,仍當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臺,以資得力等因,欽此。查歷任提督赴臺剿匪及查辦閩粵關案,均系帶印往還,以資鈐束而便調遣。現在奴才仿照向章,齎帶印信,於本年六月二十日,由泉州臭塗口,乘坐靖遠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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