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陳擇輔,前曾隨奴才營務當差,頗為廉謹,蒙恩補授總兵後,辦事妥實,不貪不嬾,現在進京陛見,指日即可回東。該總兵素與奴才和衷共事,亦能明曉夷情。此外再由奴才奏調數員得力將弁,督飭教練。奴才自知庸愚,難勝重任,惟有廣集群策群力,講求實際,以期上紓宸廑。至防所應築土城、營寨、砲臺事宜,現已密飭沿海各州縣,將應用料物一切備齊,視彼來勢,相機興築。合併附片密陳。
·諭軍機大臣等
文彬奏遵旨覆陳籌防事宜一摺。覽奏均悉。即著文彬體察情形,認真籌畫,以期有備無患。並著隨時詳悉具奏,毋得徒托空言。另片奏購買軍械,解赴登州備用等語。東省沿海各口岸防務,關繫緊要,文彬當督飭總兵陳擇輔等嚴密布置,並將應築土城、營寨、砲臺等事,妥為籌辦。
·福州將軍文煜、閩浙總督李鶴年、福建巡撫王凱泰奏
竊臣等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六月初五日奉上諭:此外沿江沿海,尚有扼要之處,亦當豫為防範,毋稍疏懈等因,欽此。六月十二日奉上諭:福州一帶沿海地方,文煜、李鶴年、王凱泰當實力籌防,務臻周密,不得稍存大意,致誤事機等因,欽此。當即恭錄咨行欽遵在案。
查閩省海疆,北起浙江交界之福寧府,南至粵東交界之南澳鎮,大小海口百餘。廈門、金門、海壇、湄州皆孤懸海中,其餘港道寬者十餘里,狹者數十丈。設防之法,以水雷拒其入,以砲臺擊其來,以沉船補水雷之不足,以陸勇補砲臺之不足,更以鄉團助陸勇之聲勢。大要不外此數端。
福州口以壺江為要隘,明臣戚繼光殲倭於此,仍其址築砲臺,安大砲十六尊,船過無弗及者,守以三百人。進而稍北,為馬鞍山,地勢寬闊,業經前陝西藩司林壽圖倣築西式砲臺,守以五百人,與壺江遙遙相應。再進而為南北龜,港道甚狹。左為長門山,地險天設,拆去舊臺,改建斜角三合土砲臺,安砲二十四尊,守以千人。右為金牌寨,安砲十尊,守以三百人,與長門犄角。更於南北龜之後,派輪船二號左右分扼。又進而為南北岸,除舊設砲臺外,鑿山為洞,南岸隱藏大砲十二尊,北岸四尊,各守五百人。北岸上達連江,下達船廠,屯練勇千人以防之,有警則於長門口外安水雷數十尊。此林壽圖到防後,布置福州海口之詳細情形也。
迆北之東岱、白沙、濂澳、鑑江四口,安砲二十四尊,各配精兵百人。再北為福寧鎮轄之三沙、大金、閭峽、下滸、東沖、烽火、南鎮、沙埕各口,共安砲七十一尊。該處皆深水大洋,東沖尤為寬闊,輪船不敷調撥,已飭福甯鎮宋桂芳募陸勇一千人,並挑選鎮兵分守各臺,又募水師一營駐守東沖,飭局撥大砲十餘尊,補其不足。有警則安水雷。此連江、羅源及福甯各海口布置之詳細情形也。
福州之南,則為海壇鎮。其要隘有六,安砲三十七尊。已飭該鎮黃聯開以紅單船分扼內海,修葺兵房,挑兵守臺。再南則為興化府屬平海、黃竿、西亭、烏石、雙溪、楓亭、沙溪、南日、壁頭、三江口、甯海、青嶼、四嶼及泉州府屬之安海、圍頭、大盈、連河、崇武、深滬、永凝、祥芝、江口、秀塗、梅州、黃崎等口,多系淺水內洋,潮退即淤。明臣戚繼光防倭時,皆設營築壘,遺址猶存。分飭趕緊修葺,以陸提各營挑兵守之,號召鄉團以為之助。廈門為泉州門戶。昨據署水師提臣李新燕咨報,勘得大擔、小擔兩口,孤島難守。稍進而嶼仔尾與白石頭相對,最為扼要,倣築西式砲臺兩座,各配大砲七尊,守以三百人。再進而為龍角尾、旗仔尾、曾厝按、湖裏汛、烏空園、武口六處,各築砲臺一座,安砲五尊。此外五通、劉五店兩口,為廈門後路,遵陸可可達漳、泉,各築砲臺一座,配砲五尊,守以二百人。臣等已飭局撥新購萬斤洋砲十尊、大小鐵砲五十尊,以資分布。如再不敷,則購西洋鋼砲以輔之。有警則於大擔、小擔、梧嶼、烈嶼之間,安置水雷,護以紅單拖罾。李新燕所部分守砲臺,孫開華所部扼防陸路。金門與廈門相犄角,向無城堡,為入泉必由之路,雖孤懸難守,而關繫亦要。已飭李新燕、孫開華等踏勘地勢,添置砲臺砲位,以期聲勢聯絡。廈門之南,則南銅山營,再南則為與粵連界之南澳鎮。銅山、懸鐘兩城,砲臺兩座,均已挑兵駐守,擇要設防。此興、泉、漳三府各海口布置之詳細情形也。
閩省海濱處所,袤長千餘里,處處可以上岸,實屬防不勝防。形勢如此,臣等愈不敢稍涉大意,惟有隨時督飭地方文武,嚴密防範,毋稍疏懈,以備不虞。至防海之法,尤重利器。據善後局報稱,已購到洋槍七千桿,購定洋藥三萬二千磅、大鋼砲二尊、萬斤以下鐵砲三十七尊、萬斤銅砲五尊、飛輪砲五尊、火藥五十萬磅、水雷八十尊。臣等通盤籌畫,尚恐不敷,仍飭趕緊購制。泉州居漳州、興化之中,所屬廈門等口,與臺灣對峙,為前明倭寇出入之所。臣鶴年擬俟布置有緒,親赴各口查勘,暫駐泉州,以便居中策應。
硃批:覽奏已悉。李鶴年出省後,仍著將海防事宜,與文煜等隨時悉心會商,妥籌辦理。
·七月乙丑(二十五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查臺灣事機緊要,濱海各省,正在運籌設防,一切尤當慎密。臣衙門近閱上海新聞紙,竟將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諭旨,刊刻其中,殊堪駭異。伏查六月閒,曾據沈葆楨片奏,新聞紙內刊有四月十九日奏片,請旨飭查,欽奉諭旨,著該大臣、將軍、督撫等確切查明,據實具奏,欽此。因思此等緊要事件,應如何加意慎密,豈容稍有漏洩,致誤機宜。此次密件,暨沈葆楨奏片,該新聞紙館果得自何人之手,一經嚴究,不難水落石出。除嚴飭臣衙門章京勿稍漏外,應請旨飭下南洋通商大臣李宗羲嚴密確查,將由何衙門漏洩之處,確切根究,勿任稍涉含糊。查明後據實具奏,並請飭下南北洋大臣、各將軍、督撫等,嗣後遇有恭奉寄諭,務當恪遵前奉諭旨,諄飭所屬,格外嚴密,以昭慎重。謹此附片密陳。
·諭軍機大臣等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上海新聞紙刊刻密寄諭旨,請飭查究等語。軍機處封發寄信諭旨,各省奉到後,自應加意慎密。況系中外交涉事件,豈容稍有漏洩?乃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楨等諭旨,上海新聞紙竟行刊刻。究系何人洩漏?著李宗羲嚴密確查,據實覆奏,毋得稍涉含混。嗣後各將軍、督撫等奉到寄諭,務當格外嚴密,以昭慎重。儻有仍前漏洩,致誤機宜,惟該將軍、督撫是問。將此由六百里密諭沈葆楨、瑞麟、李鴻章、都興阿、志和、恭鏜、文煜、李宗羲、李鶴年、文彬、王凱泰、張樹聲、楊昌濬、張兆棟,並傳諭潘霨知之。
·恭親王等又奏
竊查日本國兵赴臺灣,有事生番,曾經臣等於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及四月十四日、五月三十日給該國外務省及該使臣柳原前光照會在案。旋於六月間接到日本國外務省照覆及該使臣照覆各一件。在該外務省,以事經前使臣副島種臣出使時、告知中國為詞,其詳細由柳原前光具覆。該使臣亦嘵嘵置辯,以上年曾經告知及美、英兩國均有此事為說。當經臣等專給該使臣照覆,力加駁辯,寄由上海道轉交。嗣據上海道沈秉成等稟報:該使柳原前光已偕其書記官鄭永甯由滬乘輪船赴津,並將臣衙門給該使照會寄回,以便在京面交。及准北洋大臣李鴻章函述該使臣到津接晤辯論情形,並以臺事未經辦妥,不必進京阻之。該使臣來意甚堅,擬於十五日由津赴京等情。臣等以日本此舉之謬,雖各國使臣用心難測,而公論或有難逃,於六月二十日鈔錄來往照會各件,照會各國使臣查照。二十一日,據鄭永甯來臣衙門面稱,該使臣到京,並呈遞照會兩件:一稱齎奉國書請覲,一系照覆知照沈葆楨辦臺事之件,即請示定期,令該使臣來見。當由臣等將由滬寄回之照會及沈葆楨、潘霨聯銜給該使臣照會、潘霨另函,一並面交鄭永甯轉寄。
先是該使臣在上海與潘霨相見,面稱此行用意有三:一、捕前殺害我民者誅之;二、抗抵我兵為敵者殺之;三、番俗反覆難制,須立嚴約定使永誓不剽殺難民。業經潘霨面議照辦。復於到閩後親赴瑯■〈王喬〉,與該國帶兵官西鄉從道照該使所述三條逐一證論,促其退兵。西鄉從道諉之柳原前光做主,兼露欲牡丹社賠給兵費之意。迨由潘霨函致柳原前光,又謂須候沈、潘兩大臣聯銜照會印文,自有辦法。而該使臣等即有來京之行。此沈葆楨等照會寄由臣衙門面交之緣由也。
臣等明知柳原前光所稱前情,殊不足恃。此次到京,必多狡計。據各國使臣及總稅司赫德並各新聞紙所論,皆謂此行非索兵費,即欲俟中國有不為優待之處,另尋名目,為釁端之籍。臣等公同悉心商酌,在彼之狡幻難知,而在我之名義應正,遂訂於二十五日令該使臣來見。屆日該使臣先遞照會一件,則謂臺灣生番,為無主野蠻,本不必問之中國。其先後變幻情狀,已可概見。至接見時,該使臣先交到國書副底,請將覲事早辦。臣等答以事有次序。隨責以臺灣生番,系中國地方,兩國修好條規,大書兩國所屬邦土、不相侵越,本日照會所稱無主野蠻,殊為無禮。柳原前光及鄭永寧皆系上年隨副島種臣來京人員,又證以副島種臣來京時,並未與中國商明,何以捏稱中國允許日本自行辦理?該使臣無可狡賴,謂總署從無允許之事。詰以沈、潘大臣照會已到,所謂辦法安在?則謂照會之事,與在滬面議不符,礙難辦法。時正大雨驟集,該使臣苦於無說,亟辭冒雨而去。嗣於二十八日,該使臣函送致沈葆楨等露封照覆一件,內稱該使臣既已到京,祇應與總理大臣從善面議等詞,以翻前說,請為轉遞,詞意亦多不遜。臣等復於本月初二日,照覆該使臣,以臺灣生番均隸郡縣,中國向收番餉,載之臺灣府志,鑿鑿可考。即云野蠻,亦中國野蠻,即有罪應辦,亦應由中國自辦。並函告以此事往來照會,已鈔致各國使臣查照。及所覆沈葆楨等照會,措詞非是等情。臣等即於是日至該使臣寓面晤,該使臣以該國遣外務大丞田邊太一前來候信。臺灣之事,請商如何定見辦法。復經臣等反覆究責,該使臣謂英、美兩國兵船曾至彼境,中國何不阻止?當駁以英、美兩國前事,與日本所為不同,均有案可稽。該使臣又更其說,謂琉球之事,日本應為辦理。況有本國人受虧。如中國遲至三年、四年不辦,日本豈能聽之?隨駁以琉球之事,應由該國王清理。問以日本人受虧之事,系何年月?該使臣吐茹其詞,不肯確指。旋謂副島種臣由華回國,知其事,始決意辦理。詰以副島種臣回國始知,何得謂三年、四年不辦?又無照會聲明案由,中國何憑辦理?該使臣不能辯。因曉以彼此辯論無益。既問如何定見,當思了結公道辦法。旋各分手。並訂於初六日在署面議。該使臣又於初四日遞一照會,仍欲中國定議如何辦理。至初六日,臣奕訢已先期銷假,臣文祥亦力疾到署,與臣等一同接見。於該使臣未經提及公事之際,即切諭以中國與該國誼切比鄰,有輔車脣齒之義,兩國無論何國勝負,總非我兩國之利。現在不再辯論曲直是非,祇應想一了結此事之法,須兩國均可下場。開心見誠,相與剖示。並多方設譬,層層啟發,原冀其從此悔悟,自為轉圜。該使臣亦允彼此同為想法。初七日,因比國使臣奉旨准覲,該使臣亦照請辦理。臣等遂引初六日面議梗概,謂該使臣必能設妥法使兩國均下得去。現請展覲,足徵深重睦誼,從此益結脣齒以覆之。詎該使臣仍於初八日函詢臣等有何定見辦法。推其意若以不言餂我,欲使兵費等說,皆出之中國之口,則在彼既得便宜,又留體面。並於函中述及本國用意,語多恣肆。臣等不得不逐層折辯,告以若問中國定見,則曰臺灣生番,確是中國地方,惟有該國退兵後,由中國妥為查辦。該使臣於接信後,復遞照會,謂該國有自主之權,伐一無主野蠻,奚容他國旁論?且有漸次撫綏歸我風化之語。臣等又辦給照覆,簡明斥駁,大致謂生番隸臺灣版圖,應如何撫綏歸化之,中國有自主之權,應由中國自行議辦。該使臣接此照覆後,又於十九日來晤,問日本兵在番界不退,中國應如何辦法?臣等斥以此等不和好之話不應說,亦不能答,仍歸到中國地方應由中國自辦。該使臣詞屈而去。次日復敘節略一件,函送該使臣俾有依據。此柳原前光到京屢次晤議及來往照會信函辯論之情形也。
臣等伏查此事,兵費一層,在中國無可給之理。而該使臣亦覺有難措之詞。現經歷次相持,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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