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信其文,殊不知其非實也。此事經本大臣准西鄉與潘晤談筆記,知其謬妄,業已送函指斥在案,故不深辨。
至本大臣前次照會所稱既無政教、又無法典一語,正指生番而言。總之,以我堂堂獨立之國,伐一無主野蠻,何用鄰國允許?惟以其地接連,恐生嫌疑,故特相告而已。其地果屬貴國,何不當時聞告即行堅卻?迨我國命將懲辦,將次懾服,紛紛異議,言其不可,抑已無及。且來文內既稱野蠻亦系中國野蠻,有罪應辦亦為中國所應辦各等情,又即日經貴大臣來本公寓反覆所論亦同如此,與我政府所謂義舉事事正相反敵。因思此系兩國大事,名義所關,不宜徒事辯論,必須及早分晰各家所歸。故面告以本國政府既以臺灣生番視為野蠻無主之地,現已奉詔懲辦,今日雖貴國引典相拒,我師決不廢止其事,俯冀貴國政府因此定欲如何之處,即為裁示,以便派員繳回本國等語。承貴大臣答云,尚須稟王爺中堂與各大臣商議,俟初六日在署面晤回話。本大臣以固保睦誼為任,當此局面,殊深焦灼。為此特再照覆,附申昨議,懇請貴王大臣亟即查照彙議定妥,俾便屆日拱聆明教可也。
日本國柳原前光照會
為照會事。昨閱貴國京報內,有上諭著准比國使臣覲見一事。茲本大臣於明治七月三十一日入都,翌日備文照會貴王大臣報到,並請奏定展覲日期在案。今知別國公使覲見有日,本大臣亦不得不當請早日覲見,昭述所職。為此特再照會貴王大臣,祈即查照,煩為奏准諭旨可也。
給日本國柳原前光照覆
為照覆事。接准來文,以貴大臣前次到京,曾請奏定請覲日期。今知比國使臣奉旨准見,亦欲昭述所職等因前來。查此次貴大臣來華通好請覲,本王大臣深喜友誼從此益敦,莫名欣慰。想前日在本衙門晤談,貴大臣所允籌畫臺灣妥善辦法,想有成竹在胸,可期彼此均下得去,是以照請展覲,申固盟好,從此永結脣齒,本王大臣實深盼望也。
日本國柳原前光來函
茲為本國伐番之役,經數月間,兩相辯論,彼此是非,今既疊文累函在案。頃因我朝專派田邊來宣事不可緩,當即面訂於本月十七日踵貴衙門便聆裁示。於十五日再具公文附申前訂之言。屆日承貴王大臣相示云,以我兩國脣齒比鄰同文之邦,無論誰家勝負,總不是我兩國之利。既明此道,即不必辯論。今日肺腑的話,是講了結今日之事。我中國不肯令貴國下不了場,貴國亦不可令中國下不了場等情。又引鬩牆禦侮之義,近取養病卻酒之譬,勸本大臣歸寓,亦由肺腑想出辦法,兩邊懷恕,可以落臺。本大臣具徵貴國深思鄰誼,退而細思。
昨本大臣特奉本朝來諭云,夫我伐番義舉,非惡其人,非貪其地,務為保恤己民起見,並以惠及他國為利,所以不憚鉅費,漸次綏撫,設官施政,道德齊禮,一歸風化。否則野性難移,復蹈禽獸相食之行,使吾此役終屬徒勞無效。故我在事員弁,仰體此旨,不避艱險,誓死奉行,樂觀其盛。茲聞清國以生番為屬地,言論不置,然此義務,既誓我民,爰發我師,為天下所共知,事在必行,刻不可忽。著該公使即向該國政府,以明本朝心蹟,並請覆文繳回等因。奉此,經本大臣於十五日備文陳請在案。況邇風聞貴國中外,物議洶洶,備糗聚兵等語。原夫兵凶器、戰死地,誰敢樂為?而以伐一野蠻,致失鄰好,殊為惋惜。語云:色斯舉矣,翔而後集。祇遵本國功令,不敢耽誤,力請貴王大臣仍速查照十五日文,決定裁覆而已。俯冀函到,期以三日,即給明決回文。如過三日,不見裁覆,萬不得已,發回差員,應在本國斷為貴國朝廷並無異議。此本大臣今日之公事也。
回憶五載奉使,渥承貴王大臣優待,克尋盟好,上當斯任。幸蒙猶以同病相憐、卻酒論藥為喻。如獲再剖一層熱腸,即將貴國別有何等施設方法,指明後局,使本國此役不屬徒勞,可令下得了場,以固睦誼,是本大臣肺腑之望。專肅以陳。
給日本柳原前光信函
接貴大臣來函,所稱各節,本王大臣等查貴國派兵前赴中國所屬生番一事,經本王大臣與貴大臣數次晤談,自比文函往來較為明切。初六日承貴大臣來署,本王大臣復將委折情由,覿面剖陳,說明毋庸辯論,想一了結辦法。若必要貴大臣立刻說出辦法來,我們也不肯如此相迫。過一、兩日,或鄭少丞來見各位大臣,彼此相商。即要見中堂亦可,先期約定。況此事不由中國而起,中國應問貴國辦法云云。經鄭少丞傳貴大臣話云:過一、兩天,王爺大臣一面想法,本大臣亦去想法何如等語。本王大臣答以為可,此方是忠恕道理等因在案。
茲查來函所云,非惡其人,非貪其地,務以保恤己民起見,並以惠及他國為利。本衙門查生番所居系中國輿地,中國現在辦理,一經辦理妥協,自然利及他國。是以從前因外國有遭風被害情事,即經創立章程,以期漸次整理妥善,俾中外獲益。又來函所云,漸次撫綏,設官施政。本衙門查生番所居既屬中國輿地,自應由中國撫綏施政。又來函所云,誓眾發師,為天下所共知。本衙門查此件是非曲直,本為天下所共知。自東師涉吾土地,中國並未一矢加遺,亦為天下所共知。以上所及,明知來函所稱,系貴國起先用意,並非貴大臣此時之意。既言及此,不能不一為剖明。
又來函所云,以中國備糗聚兵,示及兵凶戰危之意。本衙門查中國向以黷武為戒,苟非為人偪迫,萬不得已,斷不首禍。至來函下問有何設施方法,指明後局,使此役不屬徒勞,可令下場,並屬決定裁覆。本衙門查現在下場辦法,自應還問貴國,緣兵事之端非中國發之,由貴國發之也。若欲中國決定裁覆,則曰臺灣生番確是中國地方。若問後局方法,則曰惟有貴國退兵後,由中國妥為查辦;查辦既妥,各國皆有利益。況中國既不深求,而貴國所云恤民之心已白,並不徒勞,足可下場。至來函屬本王大臣仍速查照十五日文,決定裁覆,期以三日,即給明決回文,如過三日不見裁覆,斷為貴國朝廷並無異議等語,與前日面談情形不合,且彼此辦事從無不見裁覆,即斷為並無異議之理。至限日回文,豈可謂平?仍請貴大臣酌之。
日本國柳原前光照會
為照會事。明治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接准貴王大臣覆函,業已閱悉。前本大臣所以趨貴署者,因我政府征伐野蠻,貴國議論不置,本國功令又緊,故本大臣特欲請定貴國究竟如何之處。不料貴王大臣乃以云云相勸。雖本大臣答以另無肺腑之言。即將本國來諭再敘一番,貴王大臣已不要聽,勸本大臣回寓想法。既而別回,乃遵奉本國諭旨具函回覆,並請即決定裁覆而已。今查來文,既稱若欲中國決定裁覆、則曰臺灣生番確是中國地方,若問後局方法、則曰惟有貴國退兵後由中國妥為查辦等因,知貴衙門所論如此,直與兩家疊次辯論仍畫一樣葫蘆,終無了日。茲特所告明者,我國既仗自主之權,伐一無主之野蠻,奚容他國物議?今舉恤內惠外之義,誠宜始終貫徹其功,故必漸次撫綏,歸我風化,是我政府決意所行,而本大臣所體持也。為此特再照會,希即查照可也。
給日本國柳原前光節咯
貴大臣云貴國定不退兵,中國究欲如何辦法;本大臣以此語問得甚奇,當以中國本無不和好之心,即告以不便以不和好之言相答,而貴大臣仍再三迫問,並欲據以覆知本國云云。夫本大臣自始至今,所待貴國暨貴大臣之心,所告貴國暨貴大臣之言均可謂情理兼盡矣。不意貴大臣仍以此言相詰,是貴國始終以不和好之言、立意來迫我中國也。然則我中國當如何報命之處已久在貴國暨貴大臣熟思審計中矣。今日何須再問。無已則本大臣另有一言相告:今本大臣之存心說話,仍是留日後兩國相交、並將來彼此共事地步,明恕而行,亦願貴國及貴大臣如此存心方好。是以奉勸貴大臣從此不可再以不和好之言相迫,本大臣更不便以不和好之言相答。並再告知貴大臣,將來無論何時何人與本衙門相周旋,均執此心此說無異也。貴大臣諒之。
·恭親王等又奏
辦理海防大臣沈葆楨等奏,海防需款甚鉅、暫借洋款以應急需一摺,同治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硃批:該衙門速議具奏,欽此。臣等伏查本日五月初一日奉上諭: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奏遵旨會籌臺灣防務大概情形一摺等因,欽此。當經臣等查臺灣防務喫緊,籌借洋款,雖關軍國至計,即照常議息、分年歸還,亦不外各省海關按結分扣,恐嗣後部庫支絀日形,外國要求日甚,通盤籌畫,實非計之得者,除現由該省業經遵旨議借若干外,請飭戶部竭力籌畫,以濟時艱等因,於七月初六日奏奉硃批,依議,欽此,行知戶部遵照在案。此項餉需,自應均由戶部籌撥,其應如何籌撥之處,現尚未據戶部知照到臣衙門。
茲據沈葆楨等以海防需款正急,奏明先借洋款二百萬兩,查照成案由各海關分期兌還,自系為軍需萬緊,不籌得不借洋款,以免貽誤事機。臣等查同治六年三月間,左宗棠以陝甘需餉孔殷,奏請借上海洋商銀一百二十萬兩,分六個月於各關稅項下撥還,奉旨允准。現在臺灣防務,較之陝甘防剿情形,尤為有關大局,自應准其查照前案辦理,以濟急需。至此項借款,各關應如何均勻分撥歸還,戶部查該大臣等所借洋款二百萬兩,應於各海關所收四成洋稅及六成洋稅內按照三個月結期,分年扣還。查津海、東海兩關所收四成洋稅,奏明留作天津機器局之用,江海一關所收四成洋稅,奏明以二成留作上海機器局之用,此外山海、江漢等關,均奏明所收四成洋稅內有撥充客兵月餉及淮軍月餉之用,淡水一關、已據沈葆楨奏明將該關所收稅銀全數留作該處海防軍需之用,所有海關應撥還洋款,自應分別核計,以期按結應付。臣等公同商酌,擬請於粵海、閩海、九江三關所收四成洋稅項下每結撥還洋款各六千兩,江海、浙海、鎮江三關所收四成洋稅項下每結撥還洋款各五千兩,江漢一關所收四成洋稅項下每結撥還洋款四千兩,山海一關所收四成洋稅項下每結撥還洋款銀三千兩,津海、東海兩關所收六成洋稅項下每結撥還洋款銀五千兩。至應歸洋款利銀,統於閩海關所收四成洋稅項下就近按期撥還,以免紛舛。至應如何兌交清算,並於何結起限撥還之處,應由該大臣等轉飭與該洋商妥議章程,行知各關遵照辦理,仍一面報部查核。其所稱借款息銀,彙入籌防本案,作正開銷等語,應准其統於事竣後,由該大臣等分別造冊報銷,以昭核實。
硃批:依議。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九十六。
·八月壬申(初二日)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大臣沈葆楨等奏
七月初一日,振威輪船自省至,奉到六月十二日上諭:唐定奎所部步隊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臺等因,欽此。同日,萬年清輪船自津回,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諭:日本意存覬覦,悍不旋師,亟應厚集兵力等因,欽此。仰見宸算周詳,莫名欽服。
倭營之在後灣風港者,日以蓋兵房、掘濠溝、豎竹圍為事。其士卒則令之練習洋槍、洋砲。六月二十八日,營中設席,邀請近村民人,好言撫慰,且分給綾、布、氈、扇等物。連日到輪船三號,裝倭兵百餘及米糧、槍砲、洋氈、杉板等物。另有琉球人百餘,則皆工役,非兵也。其死者剖腹實以鹽與樟腦,殮以木桶,並病兵百餘,上船陸續駛歸。雖巧飾增灶之形,實僅補死亡之額,偽示整暇,勉強支持。據遊擊王開俊稟稱:初三日夜二更四點,有倭兵到茄鹿塘,向竹圍遙開空槍數排,並有小船載兵,將次近岸。哨弁李長興密飭兵勇潛伏圍內,遵令無譁,俟其近圍,方准施放槍砲。彼見我寂然久之,知哄嚇不動,遂斂隊而退。初九日,有在倭營之美國人日格賽爾者,帶倭人六七名到郡,來訪我之洋將斯恭塞格,反叩以柳原到京,所議若何?中國調兵何意?斯恭塞格據公法答之。且告以李讓禮被廈門恆領事拿解往滬。日格賽爾微覺神沮而去。然臣等聞李讓禮為廈門領事所搶,又為滬領事所釋,雖信否未可知,究一李讓禮之去來,何關大局?我若可以自信,彼亦無所能為。
淮軍計日可以到臺,臣霨於初四日馳赴鳳山,催督地方官將營柵薪米一切具備。南路得此大枝勁旅,可壯聲勢。提臣羅大春已赴蘇澳。揚武輪往裝其原部楚勇一營。夏獻綸派朱名登所招楚勇,聞亦成軍,日內均可東渡。北路足資捍禦。澎湖守備素虛,現借海關凌風輪船駐彼教習,分閩廠六船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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