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8 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 - 卷三

作者:【暂缺】 【22,505】字 目 录

後援無資,劄副將李光帶勇三哨進紮雙溪口,遊擊鄭榮帶勇一營進紮內埔莊,節節相銜,庶入山日深,後顧無慮。頃據報: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內山風雨大作,柵帳皆飛,為之停工數日。然一過崑崙坳,則近卑南地界,業經諸番墾荒闢穢,雖所開未必合法,然從而擴之,沿途尚易施功。北路准提臣羅大春函稱:自七月二十四日由東澳起工,至八月初一日開到大南澳嶺頂,計程二十餘里而遙,大半縋幽鑿險,苦費人功。初三日,有不知姓名之凶番百餘,出沒灌莽間,窺我有備而退。初四日,正在刊木逾山,勇夫手口交瘁之際,突有凶番數百,各持刀標鳥槍,從林際前來撲犯。守備黃朋厚、千總王得凱、都司陳光華、軍功陳輝煌等率勇上前接仗,斃其一人,傷其數人,始獸駭而散。我兵亦被傷五人。自此以下為大南澳平埔,約廣長四、五十里,中有竹圍。聞凶番約計四十餘社,丁壯數千,思截我前途,鏟削巨木,創為望臺,以憑高下瞰。羅大春現復遣人加意招徠,一面添募勇四旗,夫千名,以助土功,兼防不測。恐一時兵勇未齊,眾寡懸絕,請臣撥臺南一營赴之。現調東港總兵戴德祥一營前往。咨淮軍總統唐定奎分營填紮東港,以為枋寮後援。近復聞北路自初六後,亦風雨交作,溪流四溢,途徑不通,一切工程,想難措手。大抵臺南番社,經倭人肆虐,知朝廷寬大之恩,故稍易招致。且山後番目,真心受撫,兵至則荷鍤相迎,雖有伏莽狙擊之徒,搜之即遁。北路則天荒未破,各社言語互異,官無從曲通其情,不得不諉諸通事。為通事者,向以欺番為利,號曰「番割」。生番積受其欺,無所控訴,憤不自勝,時報以殺。故通事亦以入番社為惴惴。其零星番社名目,通事且不能周知,進一步須紮一哨,以勇兵護夫役,即須以碉堡護勇兵。非刊除草萊即堪收效也。

臺郡城垣,以灰磚必來諸內地,展轉需時,現僅修成二百餘丈。而風雨飄搖,舊者又塌數十丈。安平洋式砲臺,繪圖剛就。現已派候補知府凌定國會同洋將督造。所呈圖說,深合機宜。惟費鉅工煩,非一時可竣。臣霨以月初親往鳳山巡視諸軍。稽核練丁人數,清查番社戶口,發給印牌,以固人心。該民番等俱鼓舞欣歡,一律遵辦。於本月十六日始歸郡城,謹合詞馳奏。

·沈葆楨又奏

再本月十五、六等日,濟安、安瀾輪船由省城奉密寄上諭,並解餉銀至安平。十七、八等日琛航、永保、大雅輪船由旂後卸淮軍駛至安平。臣分飭琛航、永保即日回駛,迎裝三起淮軍,大雅候將所運制錢起駁,順道奉摺到上海付驛,再往瓜口會裝淮軍,濟安、安瀾餉銀卸後,赴東港裝戴德祥一軍前往蘇澳。嗣報永保、琛航均於十八日起碇。十九日清晨,文案處得安瀾船管駕呂文經片稱,颱風將作,須往澎湖暫避,風息再至東港等因。辰刻,安瀾起碇,濟安繼之。大雅管駕羅昌智正上岸催雇駁船,忽暴風捲地,屋瓦皆飛,該管駕不能上船。其大副欲起碇出洋,為鐵鍊倒撞,胸受重傷。大雨傾盆,船在水中顛簸,僅如一葉,瞬息間巨浪堆平艙面,船遂下沉,舵水人等爭抱檣竿橫秤呼救。地方文武會同洋將,調集小舟付筏往拯,奈數步即覆,無可施功。二十日,該水手等有死中求生、捨命鳧水者,而離岸遠甚,竹筏能接到者僅六人,其十人則沒於水矣。二十一日寅刻,風浪小息,竹筏冒險傍船,陸續救出五十九人,被傷者十有九人。正在焦灼之際,鳳山縣飛報安瀾中途遇風,不能收入澎湖。二十日寅刻,飄至離縣二十餘里之風頭鼻地方擱淺損壞,船上人始則鳧水登岸,繼則鄉人以竹筏迎護,惟水手頭目一人,以搶險受傷身死。臣派三品銜洋將斯恭塞格、千總陳兆連、藝生魏瀚星夜馳往察看。竊念琛航、永保於十八日展輪,計可收泊澎湖,諒無妨礙。濟安開駛,尚在安瀾之後,至今未得下落,殊切隱憂。臣檄飭長勝小輪船,俟風定後赴澎湖訪濟安消息,調飛雲等船來臺,幫同洋將辦理,並赴省領裝起重器械前來。所有船身機器砲械,能否設法護起,容俟竭力試辦,據實報聞。除查明詳細情形,再請將該管駕等分別參處外,惟臣葆楨專司船政,未能先事豫防,咎無可諉,應懇皇上飭部將臣葆楨從重議處,以為疏忽者戒。

·沈葆楨又奏

臣前片奏屯番槍傷生番一案,茲據營務處江西即補道黎兆棠、臺灣道夏獻綸詳稱:案經臺灣鎮張其光將屯番以及通事莊民解部審訊,據通事譯生番供,名強仔,住居紅目社,即半路店,因聞總兵在大路關招撫諸番,託莊民邱貴才帶往,適總兵已赴內埔,不及謁見,歸途突被茄蚋埔屯番槍傷左邊■〈月合〉膊,現將平復是實。據茄蚋埔通事劉乾生、土目潘建邦供稱,六月十一日,茄蚋埔屯番趙紅、鄭港、王來芬、潘符四人,帶槍偵捕野豬,二更時分見黑影一團,趙紅、鄭港同時開槍,當時並不知有傷人,後聞半路店生番強仔路過,身受槍傷未死是實。據莊民邱貴才供,稱系鳳山縣大路關人,向在番社莊貿易,頗通番語,六月初七、八等日,擺元諸社生番三十人,約小的十一日帶往受撫,屆期有五人先到,經小的帶謁,蒙總兵賞給歸社,小的隨託營書張姓回明,尚有二十五人在後,當再帶來歸化,不料營書未曾回明,迨小的帶強仔等二十五人來時,總兵又赴內埔招撫,強仔等旋即散歸,當日並不知有槍傷情事,十三日始聞茄蚋埔槍傷強仔,二十日又聞強仔身死,恐擔干系,因赴下淡水都司處稟報請示,迨七月半始查明強仔並未身死,當時得諸風聞,以致誤報是實。職道等隨將營書張玉成及茄蚋埔屯番趙紅、鄭港、王來芬、潘符等四人提至,一一隔別研訊。供詞大致相同。即與分別辦結。趙紅、鄭港以夜獵誤傷生番強仔,雖非有心,究屬不合,應依安置窩弓、不立望竿律減鬥毆傷二等,杖八十,酌加枷號一個月。邱貴才於強仔受傷,率報斃命,殊實非是,依不應重律杖八十。張玉成身為營書,於邱貴才撫番事件,不代回明,致滋事端,咎無所諉,著即革去名糧,分別示警。生番強仔傷痕平復,應無庸議。其餘人證無干省釋各等因。臣謹核此案業經水落石出,鎮臣張其光迅提人犯前來訊結,辦事尚無含糊,於撫番大局無礙,理合附片陳明。

·諭軍機大臣等

沈葆楨等奏淮、粵兩軍到臺,及南北開路情形一摺。倭人勾致近番,並蓋兵房、練槍砲,中雖怯弱,外仍示強。沈葆楨等惟當慎密防範,申嚴儆備,不得稍涉疏虞。現在淮、粵兩軍陸續到臺,即著分別布置,擇要扼紮,以壯聲威。臺南生番,尚易招致,北路各社,率多頑梗之徒,大南澳、平埔等處,有凶番糾集丁壯數千,意在抗違。沈葆楨等務宜悉心籌度,恩威並用,會同羅大春加意招徠,妥慎辦理,不可輕意進紮,致為番族所乘,轉礙撫番大局。臺郡城垣,關繫緊要,著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

沈葆楨另片奏大雅、安瀾輪船遭風損壞,自請議處等語。此次損壞船隻,即著分別設法修理;沈葆楨未能先事豫防,殊屬疏忽,著交部議處。製造輪船,工鉅費繁,嗣後務當飭令該管駕等隨時加慎。又片奏訊結屯番槍傷生番一案,即著照所議辦理。

·沈葆楨又奏

正繕摺間,接據濟安輪管駕官鄭漁稟稱:該船於十九日展輪,午後暴風陡作,鐵鍊擊斷,兩錨俱沒,水手被傷二十三人,急駛出大洋,至二十晚始得收入澎湖。船上大小繩纜斷壞甚多,幸機器船身尚無大損。辰下在澎湖略為修理,並將受傷水手醫治。其小大繩纜並破壞物件,尚須回工補換等因。理合附片陳明。

硃批:知道了。

·九月己未(二十日)兩江總督李宗羲奏

竊臣於同治十三年七月三十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本年七月二十五日奉上諭: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楨等諭旨,上海新聞紙內,竟行刊刻,究系何人洩漏,著李宗羲嚴密確查,據實覆奏等因,欽此。臣查向來辦理中外交涉事件,凡遇秘密公牘,皆由內署繕辦,卷存內署,不敢稍有洩漏。嗣因籌辦海防,尤關緊要,當經咨行沿江、沿海各衙門,一體慎密辦理。本年六月間,檢核上海林華書院新報,載有三月二十九日廷寄一道,及閩省擬購鐵甲輪船等事,據刊系由香港華字報中鈔來。飭據蘇松太道沈秉成查覆,香港華字日報內有臺灣消息一條,已載明由福州寄來字樣,即經咨會閩省密查洩漏緣由,嚴行根究,未准覆到。八月初七日,復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咨稱,片奏上海新聞紙內刊刻密諭,行令飭屬嚴查具奏等因。又經分別咨行在案。現據蘇松太道將上海林華書院新報、上海匯報、並香港華字日報各樣原紙稟送前來。臣復加查核,上海林華書院新報、上海匯報,一系五月二十三日刊發,一系五月二十八日刊發,均系照鈔香港華字日報。至香港華字日報則系五月十二日刊刻,並已載明消息來自福州。雖所言未可盡信,而此次漏洩並非由於上海,已無疑義。嗣後辦理交涉事宜,自當遵旨格外嚴密,以昭慎重。

·諭軍機大臣等

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上海新聞紙刊刻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楨等諭旨,請飭查究,當諭李宗羲嚴密確查。茲據該督奏稱,查核上海林華書院新報、上海匯報,均系照欽香港華字日報。至香港華字日報內有臺灣消息一條,已載明由福州寄來字樣等語。此次密寄諭旨,究由何人洩漏,著文煜等嚴行查究,即將洩漏根由,確切查明,據實具奏,不准稍涉含混。

·九月辛酉(二十二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臣等於本月初十日具奏,日本國續派使臣來京與臣等屢次晤論臺灣番社用兵一事,未有端倪,將大概情形密陳一摺,欽奉硃批,知道了,欽此。查日本使臣大久保利通自九月初二日呈遞照會,執意狡辯,謂數日內如無辦法,即欲回國。經臣等照覆駁辯。並因該使臣照會中有兩便辦法等語,另函告以如真欲求兩便辦法,自可詳細熟商去後,旋經該使臣函訂期日面議。至期,臣等與之會晤。該使臣欲由中國開議。臣等以該使臣照會有兩便辦法,應由該國先說兩便辦法。彼此推迫,至再至三。該使臣不覺真情流露,謂日本初意,本以生番為無主野蠻,要一意辦到底。因中國指為屬地,欲行自辦,日本苦照前辦去,非和好之道。擬將本國兵撤回,由中國自行辦理。惟日本國民心、兵心,難以壓服,必須得有名目,方可退兵。該國於此事費盡財力,欲臺番償給,臺番無此力量,中國如何令日本兵不致空手而回等語。

先是日本中將西鄉從道在臺,與藩司潘霨面議,即有索償費用之說。自該國駐京使臣柳原前光到京,臣等屢與剴切開諭,該使臣亦有日本不至徒勞之請,雖未明言,意亦猶是。迨聞日本續派大久保利通前來,各新聞紙每以該大臣此來,必欲索兵費四百萬兩,方能退兵,否則以兵擾中國各海口,或徑攻天津等詞,無稽游談,不可枚舉。臣等惟期理折力爭,從不稍予遷就。至大久保利通到津時,曾經美副領事畢德格(W·N·Pethick)向李鴻章密陳該使來意,甚不平和,必須由中國先給照會,准予查辦,將該國所謂屬民被害之處,量加撫卹,隨後再相機開導,經李鴻章錄述畢德格所議,密致臣等備酌。

至該使臣到京,則以中國致教施於番境者若何為問,千回百折,至此乃吐出真款。臣等當以兵費一層,關繫體制,萬萬無此辦法。與兩便之說,亦毫不相符。該使臣則謂非此不能告其本國退兵。旋又問中國所謂兩便辦法若何。遂告以中國敦念和好,止能不責日本此舉不是,該國兵退之後,由中國自行查辦,其被害之人酌量撫卹。該使臣仍執兵費為詞。臣等亦即決絕駁之。越日函詢晤期,則復以該使臣所擬辦法有礙難之處,並與定期再議。該使臣屆期來署,面加曉諭,始據稱中國礙難之處,已經會意,而於撫卹,必欲問明數目。臣等告以必須日本退兵,中國方為查辦。又恐其誤會以撫卹代兵費之名,當以告中國實在祇能辦到撫卹,並非以此代兵費之名。復將前議中國自行查辦各節,撮要示之,謂祇能就此結案。該使臣請於此外給予另單,敘入撫卹銀數,要求甚堅。並訂於一、二日內示知確音而去。

臣不知該使臣所欲若何,因令該國書記官鄭永甯來署問話,詰問實情。及該書記來署,不待詳詰,即謂該使臣之意,須索銀洋五百萬圓,至少亦須銀二百萬兩,不能再減。當經駁覆如前。該使臣於十五日赴臣衙門相晤,仍切切於允給銀數,而所言皆指費用,殆已覷破撫卹二字之不能取盈矣。臣等嚴切回覆。該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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