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以嫺機器,諳兵法、具膽略者分理之。三洋中有已經開辦者,即酌量擴充;有未經開辦者,必籌議創始。船以鐵甲為最要,請先購其略小者,詳細體察,如何方為合用,然後精求製造,聞外國造大鐵甲已成,竟有不能下水者,又須拆散而後下。中國內洋淺水甚多,不可不慎之於始。槍砲近尚洋式。臣竊以為中國線槍,較勝前膛洋槍。洋槍止能放至五、六百步,線槍遠及七、八百步。洋槍止能裝鉛子一、二枚,線槍裝至四、五十枚。即遲速亦不同。前膛洋槍,每開火三次,線槍已可開火五次。臣詳加比較,確有可憑,廣東東莞之製,尤為精良。舍線槍而不用,轉以重價購洋槍,似非計之得者。擬請各營參用線槍,以資得力。洋砲花樣愈出愈新,如格林、克虜伯等名,無奇不有。自須先為購辦,再仿製造,尤必覓機巧工匠,能出新樣,別有製勝之法,方得先著。砲臺工程,更不可緩。沿海舊式砲臺,近皆無用。宜擇扼要之區,加意修築。臣所擬簡器者如此,而造船即在其中。
以上創立洋營、設局製造,初辦之需,經久之費,若不豫籌,餉從何出?臣竊以為今日之洋稅,自周官理財以來,未之載也。以洋稅辦洋務,名實相符。總理衙門議提四成洋稅,以備不虞之用,如現在籌辦海防,所謂不虞者孰重於此。擬請議定辦法,即約計初辦之需若干,先提應用。經久之費若干,每年勻撥。舍此以外,似無鉅款可籌。至開源節流之計,惟有實力講求。如開礦、開山等議,俟辦有成效,方可以供支應。各省釐捐,除解京餉外,以西征協餉為最鉅。關外軍務未靖,勢不能不籌解濟。儻西陲底定,專辦海防,即釐捐議停,酌留絲茶大宗,以為不竭之源,歲入自有常款,目前固未能也。
總之,有治法者尤貴有治人,得人而後可以持久。定三洋之營制,自不廢於半途,設總統之專員,乃不惑於異議。局廠皆齊,船械既備,事歸有濟,餉不虛糜,人人咸思振奮,事事力矯因循,目前之務在此,久遠之圖亦在此,自強之道其庶乎。
·王凱泰又奏
籌辦海防,非鎮定堅忍,終於游移。而聞洋人議論,謂中國人無定見,又無恆心,此弊誠所不免。今議用人,必其人先無此弊而後可。查前江蘇撫臣丁日昌,究心洋務及製造事宜,歷年已久,堅苦任事,百折不回。其整頓地方,不遺餘力,亦不留人餘地,僚屬則怨之謗之,而士民則感之思之。臣前在蘇營共事,知之最深。近年函商時事,意見尤為相同。又前江西撫臣沈葆楨,綜理船政,實力講求,其籠絡洋員,駕馭洋匠,獨具苦心。臣自到閩以來,共事數年,深服其心堅氣銳,忠勇過人。以上二員,皆系封疆大吏,非臣所敢擅保。因議洋防用人,不能不舉所知。又長江水師提臣李成謀,前在福建任內,臣深悉其人,胸有定見,習氣不移,臺灣開山之議,臣與李成謀往復籌商,委員履勘,雖未及奏辦,臣實引為同志,此武員毅然任事者。又江西候補道黎兆棠,有幹濟才,膽略足以副之,辦理洋務,操縱尤為合宜。江蘇候補道馮焌光,講求製造,刻意專精,在滬局多年,閱歷既深,洋情尤熟。該二員皆可備分辦洋防之選。臣謹片密陳。
·王凱泰又奏
竊臣欽奉諭旨,飭令籌議海防緊要事宜,於各條之外,別有要計,一並奏陳;仰見聖懷沖挹,葑菲不遺,欽佩私忱,莫可言喻。臣備員海嶠,凡中外交涉之件,遇事諮詢,留心體察。謹就管窺所及,約舉四條,敬為皇上詳陳之。
一、遣使外洋:夫通商各國,於都城設公使,於行省設領事,無非欲聯中國之處,而知中國之情。乃有來而無往,猶面牆而思快睹,掩耳而欲速聞也。況彼曾請中國一體設官,又何必不從其請也?即分遣之舉,初不過英、法、俄、美、德及日本數國,再他國尚可緩行。擬請每國飭派正副二員,不拘內外臣工,擇精力強固、有智謀膽略者任之,假以崇銜,予以厚祿,駐紮彼國。實任者不開本缺,兩年一換,專理和好事宜。各國如何情形,隨時馳報,庶幾耳目較靈,不致中外隔閡。如蒙俞允,應需遣官經費,請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酌定,在於各關庫提支,准予作正開銷。
一、調護華商:華人之在外洋者,聞暹羅約有二、三十萬人,呂宋約有二、三萬人,新加坡約有十數萬人,檳榔嶼約有八、九萬人,新、老金山約有二、三十萬人,長崎亦不下萬餘人。此系統經商、傭工並計之。若於遣使之外,更選才幹官員,分往各處,如彼國之領事,妥為經理,其重大事情,仍由使臣核辦。凡經商貿易,皆官為之扶持調護。商之害、官為釐別,商之利、官不與聞,則中外出洋之人,孰不願為中國用?其有奇技異能者,送回中國,優給薪資,酌予獎勵,行見海外華人,爭思自奮。況中國殷商,知外洋有官護持,絲茶大賈,皆可廣為招徠,自行運銷,不受洋人抑勒;是又暗收利權也。洋人之在中國者,福州一口,每月查報,自領事以及教士、商人,男女統計不過百餘名口。即上海、香港彙聚之所,或以千計、以萬計,終不敵華人在洋之數。果能官為聯絡,中國多得一助,即外國多樹一敵。而中國之氣日振,外國之氣日弱矣。
一、防維教務:天主教傳入中國,不能不按照條約,為之保護。無如莠民恃教為護符,作奸犯科,逋逃淵藪,教士多方徇庇,官吏敷衍含容,良民受屈,積不能伸,怨毒日滋,禍害愈烈,天津前事可鑑也。論者謂地方官不能撫循百姓,百姓藉教以保身家,非民無良,乃官驅之。第小民稍有人心,從不為彼所惑。入其中者,必先有藐法格官之意,而後動於惡。此風斷不可長。臣愚,以為教士雖外國人,教民則中國百姓也。以中國所轄之民,准彼傳教,固已曲全和誼,必不可以自主之權,由彼擅握,致使大拂民情。應令已入教之人,開列姓名,報官存案。其續入者,稟由地方官查無過犯,方准照約保護。儻系現在案犯,及先無報案者,概不准作教民論,教士不得過問。或亦補偏救弊之一法。可否飭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商住京公使,議覆施行,伏乞聖裁。
一、廣儲人才:十年之計樹木,百年之計樹人。遇有事而用非其長,與先事而養之有素,其得失較然矣。夫設科取士,自有常經,而救時需才,不拘成格。是必別有陶鎔之方,寬予登庸之路,俾人人知所趨向,鼓舞振興,而後習文事者不專攻於詞章書法,肄武備者不徒求諸弓矢刀石也。可否請旨飭下各省督撫臣特設一儲才館,凡有雄材大略、奇技異能、曉暢天文、熟諳地理者,由各府州縣申送,處之館中,隨時驗試。如果名實相符,據實奏保,破格錄用。即有一技可取,或膂力過人,或製造得法,或通外國語言文字,亦可咨送各局廠、各海關,練習兵機稅務。庶儲備多而用才不竭矣。
·王凱泰又奏
日本自通中國以來,唐宋貢使不絕,元使梗化,明則寇患東南,幾無虛歲。惟我朝聲教遠訖,帖然懷畏者二百餘年。該國政令,向操之將軍,專恃中國銅商貿易,以擅利權。自通泰西各國,將軍不能主其權,利為西人所奪,乃復改變舊章,一從西人。又重利盤剝之,貧困幾不能支,於是鋌而走險,興兵擾臺。論者謂其內亂將作,終必敗亡。臣竊以為日本若亡,固不足惜,而西人以日本為外府,蓄謀已深,該國冥然罔覺,始則受其愚弄,繼則為其挾制,一旦兼併,逼近肘腋,其患更何可勝言。臣擬遣使兼及日本,以使臣駐紮彼國,誠信相孚,既聯絡之,又諷諭之,卑早知感悟,勉力圖存,則猶為東洋屏蔽也。
·湖南巡撫王文韶奏
竊臣於十月初九日,准兵部火票遞到軍機大臣字寄,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海防亟宜切籌,將緊要應辦事宜撮敘數條,請飭詳議一摺等因,欽此。竊惟中國之有外患,歷代皆然,而外洋之為中國患,如此其烈,實為亙古所未有,變既出於創見,議論遂無所適從。約而言之,厥有數端。或謂洋砲之利,日出日精,中國仿而行之,勢必不及;現在和局已成,與其別起嫌疑,重開邊釁,不若相安無事,姑事羈縻。此苟且而不知振作者也,其說固不足論。或謂中外之分,從古以來,劃然不易,洋人以勢力勝,中國以禮義勝,遇萬不得已之事,而輒以清議持之,當萬難措手之時,而動以常理繩之。此迂拘而不通時變者也,其說又不必論。或謂庚申之役,神人共憤,往者內寇未平,未遑攘外,現在各省軍務次第肅清,大舉之機,宜在今日。以鹵莽滅裂之見,作直捷痛快之談,此又謀不素定,計不萬全,而直欲為孤注之一擲也,其說亦姑勿具論。夫天下至難革變、可駭可愕之事,要不過准理勢、憑智力以應之,無所為懼,亦無所為奇也。易苟且而為振作,易迂拘而為變通,易鹵莽滅裂而為實備精求,思慮極則鬼神來告,精誠至則金石為開,非常之原,以其在我而已。茲總理各國事務王大臣所陳六事,皆所謂求其在我也。謹按條議覆,另繕清單,恭呈御覽,以備採擇。
抑臣更有請者:天下事有本有末,而本之中,又有本焉。就六事而言,練兵、簡器、造船、籌餉,其末也;用人、持久,其本也。至其大本,則尤在我皇上之一心。自古帝王平大難、建大業者,皆由上下同心,明良交儆,淬精勵志,共濟艱難。漢臣馮異對光武之言曰: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臣不敢忘巾車之恩;光武以之卒成東漢之業。庚申之釁,豈止河北哉?臣願皇上念投艱遺大之在躬,以雪恥復仇為繼志,清心寡慾,節用謹身,將之以至誠,持之以定力,嚴察左右近習,以端視聽而正紀綱,慎選公卿督撫,以飭吏治而固元氣。大本既立,天心應之,亦復何難弗濟,何為弗成?所謂戰勝朝廷者,其在此矣。
條議事宜:
一、遵議練兵一條:今之統兵者,不言用兵,但言募勇。其實兵與勇同一人耳,何以兵無用而勇有用?無他,兵之餉薄,不足以養其人也。此次練兵,宜先練現有之兵,而不必多增新募之勇。海疆軍務,非海疆之人不能為將,亦非海疆之人不能為兵。從前如施琅、黃梧、李長庚、王得祿等,皆以沿海之人為水師名將,其明效也。定制海疆兵力本厚,無如綠營習氣太深,而水師尤為疲玩。擬請將各海口額設水師,大加裁汰,大加挑選,分以三等。其中有熟悉各處海洋情形及一切風雲沙線者為一等,慣於操駕、善於槍砲、熟習泅沒者為二等,在船如履平地、運用器械、跳躍靈便者為三等。額設之兵,不能入此三等者,全行裁退,另募補之。雖各處械鬥強民、硝鹽私販、以及漁艇蛋戶,苟能合式,悉與收錄。此其人驍勇精悍,敢於有為,棄之則為亂民,用之則為死士。誠能善於駕馭,海疆可立增無數之精兵,天下可隱消無窮之禍患。仍倣照湘、淮各軍營制,以參、游、都、守、千、把、外委等官,定為統帶營哨什長名目。若汰額兵之半,以兩兵之餉,倍給一兵,則實得一兵之用。較之虛糜坐費,其得失不可同日語矣。至長江水師,一提四鎮,額兵至一萬餘名。現今腹地安靜,海防為要,擬請抽調一半,移駐江海交彙之地,實力訓練,扼要設防。各師既無廢弛之虞,而海疆亦得聲援之助。兵不至虛設,餉不必另籌。臣所謂先練現有之兵者此也。
一、遵議簡器一條:洋人以火攻制勝。所造機器,爭奇鬥捷,日出不窮。中國造輪船而彼又有鐵甲船,中國造洋槍而彼又有後膛槍,創造愈奇,摹仿無盡。論者幾於望洋而歎矣。然臣以為中國智慧,無所不有。歷算則日月薄蝕,閏餘消息,不爽分秒。儀器則鐘錶晷刻,不亞西製,羅鍼壺漏,創自中土,而後西行,飛石弩箭,自昔流傳。人才非不足用也。甘肅之石油、四川之井油,配入火藥,得水愈熾。硝提數次而煙白,鐵經煉而鋼柔。洋人長技,亦不過此。物材非不足用也。而卒之不如洋人者,洋人則不惜工料,不極其精不止;中國則淺嘗輒止,不能專心一志故也。今以整頓海防,廣徵利器。急就之法,不能不出於購買,不足恃也。仍惟有講求製造而已。中國各處所設機器局,臣未經親見,不敢意揣。然謂藝事之末,中國必讓能於洋人,臣竊不以為信也。又西洋槍砲所以甲於中外者,非徒恃器之精良也,蓋由平日操演,設立標准,以儀器測其遠近,隨在命中,不差分寸,是以所向無前。軍興以來,中國各營設立洋槍隊,專習洋槍、洋砲,但知操演,不言准的,此所謂遺神而取貌者也。制勝者器,而用器者人,此亦簡器者之所宜急講者乎?
一、遵議造船一條:防海之要,以守為體,以戰為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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