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38 同治甲戌日兵侵台始末 - 卷四

作者:【暂缺】 【53,762】字 目 录

國體。不特此也,即泰西諸大邦,亦當特簡大臣,輪往兼駐,重其祿賞而定以年限,以宣威信、通情款。其在中國交涉事件,有不能議結,或所立條約,有大不便者,徑與該國總理衙門往復辯證,隨時設法商易,可漸杜該使蒙蔽要挾之弊,似於通商大局有裨。

·浙江巡撫楊昌濬奏

竊臣於本月初五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於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月奉上諭一道,飭將切實辦法限於一月內覆奏等因,欽此,並奉鈔發摺單到臣。查西洋各國,以船砲利器稱雄海上,已三十餘年。近更爭奇鬥巧,層出不窮,為千古未有之局,包藏禍心,莫不有眈眈虎視之勢。日本、東隅一小國耳,國朝二百年來,相安無事,今亦依附西人,狡焉思逞,無故興兵屯居番社。現在事雖議結,而覆霜堅冰,難保不日後借端生釁。且聞該國尚在購器、練兵,窺其意縱不敢公然內犯,而旁擾琉球、高麗,與我朝屬國為難,則亦有不容坐視之理。故為將來禦侮計,非豫籌戰守不可,即為保目前和局計,亦非戰守有恃不可。

就中國現在局勢論之,內地久已肅清,邊疆亦經底定。各省不乏知兵之將、能戰之兵,船政、機器漸有成效,比庚申以前,情形已異。前年天津之案,本年臺灣之役,均能勉就範圍,未始非因中國氣勢漸振,有以隱懾於其間。誠能趁此機會,更加講求,同心戮力,不為浮議所搖,不以多費中止,寬以時日,未有不克轉弱為強者。秦襄修甲勵兵,用復先世之仇;勾踐生聚教訓,歷二十年而卒報強吳。況我國家大一統之規,果能懲先毖後,中外一心,安見雪恥復仇之無日耶?

前此奉旨設防,當飭沿海口岸,修築砲臺,置辦器械,添募水陸兵勇,未嘗不認真整理。然海上無大枝水師,無可靠戰船,一旦猝然有警,臣自恃只能就陸地擊之,若角逐於海洋之中,實未敢信有把握。是今日自強之道,陸軍固宜整理,水軍更為要圖。前兩江督臣曾國藩於髮逆既平之後,即與侍郎彭玉麟創設長江水師,至今江面數千里,恃以無虞。臣愚,以為此時整飭海防各師,比江防為尤急。雖沿海各省,本有額設戰艦,然以禦外洋兵船,勝負不待智者而決。是必須擴充輪船,置備鐵甲船,俾各練習駕駛,方有實際。明知其費甚鉅,其效難速,而不能不如此也。日本以貧小之國,方且不惜重貲,力師西法,豈堂堂中夏,當此外患方殷之際,顧猶不發憤為雄,因循坐誤,以受制於人哉?論語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又曰: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是在我皇上堅持定見,斷以不疑,則自強之要,莫先乎此矣。

近洋人入內地者,愈布愈遠,交涉事件益多,辦理實形棘手。天津、臺灣兩案,此其顯然共見者。其餘尋常齟齬之事,所在皆有,口舌之端,無非兵戎所伏。既不便一味遷就,又不可過於激烈。愚民但快一朝之忱,而不顧異日之憂;旁觀惟工指摘之談,而不知當局之苦。故目前即勉強敷衍,總難免決裂之一日。承飭議各條,洵為當務之急。而用人、籌餉二者,尤為緊要。足食乃能足兵,有治人乃有治法。而持久之道,亦即寓乎其中矣。

抑臣更有請者:從來天下之安危,視乎民心之向背。外夷雖強,遇百姓齊心,即不敢顯干眾怒。必整頓吏治,以固結民心,庶於自強之根本,更有裨益。

謹按原奏各條,將切實辦法,詳細陳明:

一、練兵一條:查海上宜專設重兵,臣所見亦適相符。合浙省水陸各標,自經整頓,較有起色,雖未經戰陣,而兵皆精壯。近年挑選洋槍隊,一切步伐號令,均效西法,尚屬齊整。惟各省沿海地方遼闊,縱使設防,何能處處周密?況戰守相為表裏,有守之兵,無戰之兵,有分防之兵,無游擊之兵,一旦有事,終慮措手不及,顧此失彼。臣竊謂南、北、中三洋,宜設水陸三大枝。閩、廣合為一枝,江、浙合為一枝,直隸、奉天、山東合為一枝。每枝精練萬人為度,各設統領一員、幫辦二員,仍聽南北洋大臣節制調遣。各置備輪船二十號,兵船商船各半,又鐵甲船一、二號。其先儘各省外海水師內嚴加挑選,挑選不足,再招募生長海上、熟狎風濤壯勇以益之。其口糧似宜比長江水師章程,略為加重。無事則分防洋汛,兵船捕盜,商船載貨。有事則通力合作,聯為一氣,兵船備戰,商船轉運。平時兵丁船不敷住,即在海口擇要團紮,隨時操練,更番出洋。大約水師閩、廣為長,浙江各省次之。至於陸路洋槍隊,不習風濤,不善駕駛,遷地弗良,恐難得力。外洋有此三大枝水軍,練習三數年後,海上屹然重鎮,可分可合,可戰可守,近則拱衛神京,遠則揚威海面。不惟內地之奸匪歛蹟,外夷之要挾,亦可漸少矣。

一、簡器一條:臣惟兵不精,利器適以資敵;兵精矣,而器不利,亦難以決勝。洋人器械之精,由於講求年久,心力專一。如布國之克虜伯、美國之格林,為砲中之最精者,皆以造砲之人名之,故彼此爭勝,愈出愈奇。驟然效之,誠若未逮。現在閩、津、滬各局,已辦有成效,如經理得人,力求精進,久之自不多讓。臣前委員赴上海、香港,揀火器之精者,砲如克虜伯、格林之類,槍如林明登、來福之類,此外水雷、鐵火箭等項,均酌量定辦,多少不等。惟內有大鋼砲一尊,重二萬斤,子可及四十里。俟各項到齊後,即可配沿海要口,俾資演習。西洋火器,日新月異,今日所豔稱之物,後必又有駕乎其上者。且收存太久,難免鏽壞,故臣未敢過於多辦,恐虛糜經費。詢悉後鏜槍砲,雖覺巧便,究竟機關太多,時有炸裂,不如前門槍砲結實耐久。浙省各口砲臺,已成數處,將來一律告竣,需砲較多。現已購就機器,在省設廠鑄造,藉可考較,以為擴充地步。又粵東線槍,裝子多且遠,實比洋槍為長。似防海者是項軍器亦不可少也。

一、造船一條:臣惟請求船砲,功在平日,禦敵機宜,決於臨時。臣擬設水軍三大枝,應用輪船、鐵甲船若干只,已於第一條內縷晰聲明。竊計練兵三萬人,有輪船六十號、鐵甲數號,可勉強敷用。惟中國輪船,不及其半,鐵甲尚一號未有。自應先就泰西船廠,定造鐵甲一、二只,餘則自行陸續倣造。至添置輪船,閩、滬有現成之局,不難擴充。臣託閩局代造兵輪二號,明年三、四月可以竣事,已另片奏明。惟專恃官造,究不免限於經費。如今各省殷實商賈,各備輪船,經營貿易,有事聽官租用,准其破格獎勵,未始非擴充之一法也。或云鐵甲船可以禦敵,或云英國蚊子船載巨砲,可以洞穿鐵甲,皆洋人自相標榜,事非經驗,臣實未敢臆斷。但彼有此具,而我無之,一旦有事,先覺相形見絀,故有不得不辦之勢。本年日本鐵甲船泊於吳淞口外,以小船渡入進口。浙省各口外水深之處甚多,不難擇地安泊。口內長潮之際,如定海、鎮海、黃道關,聞亦可駛。船有大小,甲有厚薄,則喫水有深淺不等,應俟鐵甲船購到,喫水若干,斯駐泊之處,不待測量而已知矣。

一、籌餉一條:臣惟海洋既設重兵,則一切用款,自不能不徹始徹終,通盤籌畫。如臣所擬三大枝,通年所需,約略計算,非三百萬兩不可。而購造船費,尚不在內。當此關外軍務方殷,滇黔善後未了,方日催東南各省轉餉接濟,若同時籌辦防海,事端甚大,用款更多,誠有難兼顧之勢。惟查與外國通商以後,各關洋稅,歲入不下千萬。內地設卡抽釐,各省一年所入,亦不下千萬。若於此兩項內,每年酌提一、二成,交各省藩庫,專款存儲備用。以此濟創立之需,即以此充永遠之費。所有一切不急之務,閒雜之款,可減則減,可裁則裁,挹彼注此,似尚不難集事。儻舍此二項,另行設法,所獲未必有濟。且東南民力已盡,何堪竭澤而漁?就浙省言之,海塘工程,二、三年後,計可報竣。除酌提歲修外,每年尚可節省銀二十餘萬兩,以作海防經費。若各省同心協力,天下無不可辦之事。前因倭倨臺灣,商人聞風束手,釐捐日形減色。如果海疆動搖,稅釐折耗必多。故籌餉所以養兵,而強兵即所以裕餉。開源節流,無過於此。似此權衡輕重,移緩就急,厚集堅持,不至半途而廢矣。

一、用人一條:臣惟軍興以後,各省將才,原不乏人,大都嫻於陸路者多,熟於海洋情形者少。目前知兵望重、實心辦事、堪為統帥之大員,如前陝甘督臣楊岳斌、前湖北撫臣曾國荃、前兵部侍郎臣彭玉麟,皆威望素著,志慮忠誠。諸臣均簡在聖心,無庸臣論列。其餘提鎮將領,就臣所知者,如現任臺灣鎮張其光、現任衢州鎮喻俊明,皆系水師出身,久經戰陣。又現任乍浦協副將盧成金,誠樸勇幹,舉止嚴重,似可上備採擇。此外容臣訪察確實,再行隨時保奏。

一、持久一條:臣惟設立外海水師,事同創始,極為繁鉅,豈旦夕所能奏效?如臣所擬辦法,至速亦非四、五年不能就緒。蓋成軍易而辦船難,訓練亦難也。西人作事,不精不已,不成不置,其堅忍之性,殆非中國之所及,亦非中國所不能行。方初設船政時,外間不無異議,非賴朝廷主持於內,二、三大臣維繫於外,幾至廢於半途。自來國家大事,百年成之不足,一旦敗之有餘,古今同慨。現在各國情形,環而伺我,兵端雖不可自我而開,武備實不可一日或弛。事既不能不辦,辦即不能中止,誠如原奏所云者。是則全仗宸衷堅定,內外臣工,同心共濟,始終不懈,庶幾可與慮始,可與樂成。而外患之來,不至茫無把握矣。

·十一月丁未(初八日)兩江總督李宗羲奏

本年正月間,日本住滬領事品川忠道,以該國匪首江藤新平,乘坐小輪船逃出長崎,有到中國上海之說,請派兵船助捕。當飭蘇松太道沈秉成分派火輪兵船相助。旋經該國將匪首獲案,品川忠道函請撤防,並請將兵船一切開銷照繳。當由該道函覆,均歸中國開支,無庸繳還。經臣將此案前後辦理情形,咨明總理衙門在案。

茲於十月十三日,復據該道稟送日本使臣柳原前光照會,並和刀一口、日本史一部,又照錄該國致送在事各官禮物清單一件。查同治十一年,因日本扣留秘魯國船,將被拐華民,悉交中國委員帶回,曾以土物致謝日本在事各官有案。現在該國以派船助捕一節,備物致送,事同一律,未便固郤。除將和刀、日本史收存,備文照覆,並將該國致送在事各官禮物清單,及彼此來往公文,錄送總理衙門查照外,理合附片陳明。

硃批:知道了。

·十一月庚戌(十一日)福建巡撫王凱泰奏

竊臣於同治十三年十月十三日,承准軍機大臣密寄,九月二十七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海防亟宜切籌等因,欽此。竊念海防固最重水師,而水師宜變通舊制。各省水師額船,人人知其不能禦敵,若不及時改議,無論如何整頓,止可為捕盜之用,不足為禦侮之資。查奉天至廣東洋面,袤長七千餘里,亟應聯為一氣,聲息相通。擬分海洋為三路:以奉天、直隸、山東為北洋,而分閫於大沽;以江蘇、浙江為中洋,而分閫於吳淞;以福建、廣東為南洋,而分閫於臺灣。各設總統一員,作為海防大臣,沿海水師官兵,就近統歸節制。每洋設鐵甲輪船二只、大號兵輪船四只、中號兵輪船六只、小號兵輪船四只,統共輪船四十八只。大船配兵至多五百人,其餘以次遞減。由總統督率訓練。外海師船皆可裁汰。應需各項輪船,初則購買未能齊備,繼則制造逐漸加增,總期事在必成,用有實濟。或慮水師額兵,驟行裁徹,恐滋事端。不知有轉移之法。老弱者先汰,革故者不補,其精壯歸入輪船練習,二、三年間,舊制即可變更,固無庸倉猝全裁也。或又慮輪船經費太鉅。不知數十號師船,不如一輪船之用。費省而無用,與費鉅而有用,孰得孰失,不待智者而可決。且裁減師船糜費,供給輪船,更化無用為有用矣。或又疑三洋各有疆臣,何必又設總統?不知疆臣均有應辦地方及通商事宜,且各營須分設局廠,請求製造,事極重大,又極繁瑣,非各疆臣所能兼顧。即如閩省造船,沈葆楨專任其事,方有成效,此總統之所以議設也。至陸路練兵,臣上年曾條奏化兵為勇一法。兵宜聚而不宜散,宜精而不宜多,擬仍仿楚軍之制,以五百人為一營。沿海提、鎮各標,以制兵之多少,酌定練營若干,分口扼紮,以為經久之計。練營章程,應由各省因地制宜,總不外裁兵加餉之法。臣所擬練兵者如此。

三洋營制,如荷俞旨允行,擬每洋船設製造局,局分二廠。一廠造輪船,以通算學、熟洋圖、識沙線者分理之。一廠造槍砲及一切軍火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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