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把海天混在一起,就像制造了一副雾的帘子。拍岸的浪涛来势凶猛,在黄昏的阳光照射下颜色绿莹莹的,显得有些顽皮。自行车的车轮子辗过自行车道,从这里看去很小,就像是钟表里的齿轮一样,转动起来抛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弱的金属光泽。
“你仍在和克莱诺见面吗?”
“几个月前就结束了,那时她决定了,仍然愿意和阮德尔在一起。不要吃惊。她不能够离开,她依靠着他就像依靠一只救生筏一样。”
“你们俩之间是怎样结束的呢?”
他用指尖轻轻捋过他的短发。
“相当糟糕。她那天在我那边,很晚才准备回家。她打电活给特迪·费茵,因为劳拉在那儿和他们的小女孩一起玩……”他叹息着,“结果她得知劳拉掉进了游泳池差点淹死。”
我丢下了笔。停止做笔录。我的心脏跳得更快,因为我听出来他颤抖的声音中的恐惧——也因为在这里我虽然不能代替克莱诺·依见哈待的位置,但和这沃伦·思佩卡坐在一起,我同样可以感受到她一定也曾感受过的心情——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进入了一个危险的轨道。
“我们跳进我的运货车,往特迪的房子奔过去。克莱诺一路上部念着‘我们的父啊’。特迪那时候不在家。佣人已经打了911电话,街道上挤满了医护人员和警车。你根本不会想你回到家时家里会变成那个样子。克莱诺钻出运货车,几乎立刻就昏厥在一个黑人女警察手臂上。我没有走进屋于——我在这里能做什么呢,对吧?——但是克莱诺又跑出来了,告诉我劳拉没事几,她甚至没有失去意识。事实证明那是佣人的错误。”
“哪个佣人?”
“我忘了她的名字。”
“是维奥莱塔吗?”
“是。是维奥莱塔。”
我感到胸部遭到一记闷击,你正要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关于他的坏消息。
“你认识维奥莱塔吗?”
“嗯,我想我碰见过她一次,我到克莱诺家去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那次是为了结束一切。劳拉那件事以后有一个月时间我们没有见过面。然后克莱诺告诉我们之间完了。‘’
“为什么?犯罪感?”
“是的,她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但她也知道阮德尔一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灾难是他们一起制造的。”他不易觉察地皱皱眉,“我能告诉你什么?恐慌已过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把空玻璃杯往前弹。
“这是我带她来的第一个地方,我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等电梯的时候,站在一整块嵌在木框子里的大镜子前,木柜上绘着玫瑰。沃伦·思佩卡戴上了一顶棒球帽,上面写着“沃伦兄弟工作室”字样。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酒吧招待正在把一锅辣椒倒到蒸气腾腾的盘里,准备开饭的时候了。电梯到了,空的。我们迈了进去。
“我们第一次接吻正是在这里。”
玻璃电梯震颤起来,当它开始往下降时,我们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跟他们站在这里时一样,靠得很近,笨拙地,充满渴望地。
如果他像第一次吻克莱诺·依贝哈特那样的吻来吓我一跳,我知道那将只是一次小遭遇,一次逗弄,没有什么可感到震怒的。她那时也一样吧:一个来自老朋友的纪念,对在高等学校那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害怕的日子的记忆,那时一切事情都在那么仓促轻率中完成了。一个夏天的晚上,在一辆滑动的车里,所有车窗都放下来了,南康伏特美妙的夜幕令人陶醉,逐渐伸展进黑暗中的乡村道路上混杂着野草的气息。车灯熄了。不需要光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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