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呼”一声仰面便倒。
由额于腹,只有七个小孔,形成一个北斗星座,“漩珊’在下,“玉衡”在上,最未一颗星“摇光”就是额上那一颗,在发着红色的光芒。
这是龙形二十剑中,诡异而霸道的“七星联珠”。
他眼看自己的杰作,怔了一暇,几乎不相信是事实,他被自己的神奇进境惊呆了,在以往七里连珠这一招,他只划出四星或者玉衡三星,另一招“寒梅吐蕊”最多只能刻一朵梅花。
“寒梅吐蕊”又叫“梅花三弄”要在那要眯短暂的瞬间,攻出一朵梅花,一共有十五剑之多。
他自经过这一仗,信心大增,但是,他对自己功力的神奇进境,仍是迷惑不解。
他拾起谷大叔的银剑,在地面划了两个大字“恨海狂龙”。然后扔掉剑转身向无极道人走去,口中低语道:“恨海狂龙,恨海狂龙!”猛地探囊出江湖医圣对所赠的小玉瓶,倒出一粒紫露续命丹,捏碎葯丸,塞于无极道人口中,抱起他的躯体,向林深叶茂处隐去。
文俊何以来得这么巧?原来他愤愤地拔腿狂奔,一口气直远去十余里,借狂奔以他发泄满腹的辛酸和惨痛,他只感到头脑晕眩,天旋地转。
幸而他心隔积于血已经喷出,只感到神智昏沉昏乱而已,这要不了他的命。
他正顺着小径茫然狂奔,突然前面出现一条河流,已经到了宜水右岸。
他扔下背上包裹,奔到河边爬伏在地,将脑袋泡在清澈的河水里,好半天方抬起头,仰天大叫道。
“恩师,弟子已经走投无路了,但弟子一腔热血仍在,只消留得一口气,必赴汉中惊天堡,快意图仇。死而无怨,望恩师在天之灵保佑。”
说完,仰着苍穹,缓缓站起。玉面上泛起坚毅的神色,杀机上涌,紧咬钢牙,虎目中清泪滚滚而下,直洒胸襟。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象他这般冷漠而坚强的人,竟然也泪下沾襟,可见伤心已极。
到了这般地步,他真的走投无路,要到惊天堡报仇吗?不成啊!阎王谷的教训,刻苦铭心,人家几个区区巡山小鬼,也有出色的能耐,要到惊天堡还不是雞蛋碰石头?要投师学艺罢,茫茫人海,谁肯收容他。
再说,举目江湖,想找名师不啻大海捞针,能胜双凶一霸之人,实在未曾闻,谁能传授他破宇宙神龙护身真气的绝世神功?想找黑尸魔和恨海狂人吗?
他们一个萍踪四海,天下之大,何处可寻?一个功力盖失,爱莫能助,不可能助他练武了。猛想起恩师生前,曾说一僧三道无双老的一僧雷音大师,他的雷音神掌和三道玄天神罡,正是护身真气的克星!
雷音大师在岷江附近,有遗迹,可能雷音洞府就有蜗江附近,何不前往岷江附近一探试试自己的缘份呢?
想到这儿,精神为之一振,忙将包裹背好,正慾觅路直赴宜黄,在那一转身间,突间玄都观方向火舌冲天而起,火焰漫天飞舞。
他心中一动,心说:“怪!在我离开玄都观时,似乎听到师伯叫我俊儿,这时那儿突然生火,莫非与我有关系。”
他心头大惑,低头沉思有垣,突然脱口惊道:
“该死!这里大有蹊跷,师伯并不知我今日到来,因何观中道保全都凝然,戒备森严呢?啊!我该死,定是玄都观有变!不好!我得看个水落石出,探明真象,紧紧腰中天残剑展开九幽凌虚魅影绝世轻功。急如奔电一闪而逝。
他到得正是时候,果然被他料中,真是生有时。死有地,在劫者难逃,小周郎为雪半耳之耻,终于报应临头。
文俊身形快如闪电,相距一二十丈,方被三大汉发觉,也就是小周郎要下毒手的那一刹间!
文俊急怒如狂,先发二粒可破空发声的黑棋子,迫小周郎回身自救,人也急射而至,三大汉怎肯让他接近?
两侧大汉虎吼出掌,将文俊阻了一阻,文俊仓促间双掌齐出,硬接两掌,所以似乎输一着,但其实却是他强得多。
他抱着师伯的身躯,一口气穿过幽林,在一处小山壁找到一块平整之地,将师伯小心地放下了。
当他看清师伯身上的创伤时,不由汗毛地竖,浑身震何况,丹田下一道冷气,直冲顶门混九宫,就不知该怎样对付才好。
无极道人一身是伤,腹裂腿折,肩骨碎裂,五脏离位,血涌肠出。
这样重的伤势,他竟能活着,令人难以且信,但他确实未死,真是天可怜见,上苍有眼呀!
紫露续命丹的确是人间绝品,阻住了老道行将散去的数十载辛勤苦修的先天真气,葯力一行开,气血重行凝注,倏倏清醒过来。
他无神的目光,慢慢掠过文俊的五官,微微喘道:“是俊儿吗?师怕已经……”
“师伯,你老人家得救了。请别说话,不知道这带附近,可有师伯熟识的人家吗?”
无极道人眨了眨眼,撇开话题问道:“你随沈师弟多久了,小周郎呢?”
“师侄承恩师仅有两年时日,小周郎和另三名大汉,已被徒侄宰了。”
无极道人点点头,喘口气又问道:“我的内腑全毁,外伤更剧,贼去楼空,虽有九转仙丹亦无能为力了,你给我吃了什么葯,竟能逼气归宫,令血近脉。是少林的八宝紫金夺命丹,对不对?”
“徒侄日前得江湖医圣老前辈垂青,幸得武林至宝紫露续命丹三粒,师父刚才所服,即是此物。”
无极道人突然面露喜色,说道:“快快将我的头部垫高,我虽五腑全毁,但得灵丹之助,半个时辰内死不了,天助我也!”
文俊依言解下包裹,垫在他颈下,打开玉瓶倒出丹丸说:“徒侄还有两粒紫露续命丹,师伯一起服下罢!”
无极道人摇摇头,苦笑道:”这是暴珍天珍,快收下,我内脏已全毁,紫露续命丹,虽是人间至宝,可惜为时已晚,你曾听说过有什么妙葯,可以令内腑重生?在我未死之前,你且听我细说一件江湖秘事,对你或许大有益处,希望你记住。”
文俊垂泪收瓶,凄然埂咽道:“师伯,难道世间就无葯可救你老人家的伤吗?”
“没有了!紫露续命丹只能聚血于一时,是否能捱过半个时辰,未敢预料,假使是少林的八宝紫金夺命丹最多只能推半盏茶,比紫露丹差多了!”
这时,他脸上神色已不似先前飘渺苍白,调息片刻后,仔细打量文俊半晌,不住颔首,脸上涌起一丝满足的微笑,然后仰神苍穹如烟白云,缓缓闭上双目,无限苍凉地轻唱,哀伤地颤声轻语说道:
“悠悠苍穹,日月涨冥,白云茫茫,沧海桑田,人又何其缥渺于其间,多么虚无啊!”
伸手轻抚双鬓,两眼角泪光依然,叹口气道:“九十年岁月等闲过,到头来,尘缘难消,清净难求,至于身成兵刃,看来善恶报应之事,确实渺茫,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墨子也说儒似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看我修真学道,敬神而事鬼,确是错了!”
缓了一口气,以无限寞落的声音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一百三十年前罢。”
他的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天边,神色充满了怀念和追忆,“江湖中突然出现了个英伟绝代,技绝天人的甘余岁少侠客:嫉恶如仇,豪气如山,两手所沾血腥,在当时真所以用四个字形容,骇人听闻,那时,大明江山初定不久,馏魅通颁横行,这少年整整活跃江湖四十年,为武林保持了一缕浩然正气,后来,因为和三个女人之间,闹出了许多情海波澜,这位一代豪侠,竟然出家做了佛门弟子,佛名就叫雷音。
他虽身入佛门,但身经百战,未逢敌手,江湖尊称伏魔大师而不名,公认他是天第一条好汉。
由于他身诛妖孽过多,尽管这些人罪有应得,但他们的师长和朋友们,却不作此想,竟然纠命当时六大门派中,最是盛名的武当至蝈,昆仑,峨嵋四派,还有武术泰斗的少林,也派了一些弟子参加,在南腔恫龙峯群伏魔大师雷音。
大战四昼夜,伏魔大师单刀独人,与近百武林顶尖儿僧道俗高手周旋。
那一役,四大门派精英损失奇惨,仅三人幸获生还,少林弟子虽未动手,亦有近十八人生死妄之灾。
最后,救星从天而降,东海三神山修士,两男一女,突然现身,一时兴起,将群雄凌言厉声赶下了白峯,三人联手与伏魔大师力拼三昼夜,方各自隐去。
可笑当时与会群雄,全是当代武林名宿,竟然没有一个知道伏魔大师用的是何种奇功,举手投足即可致人死命,仅听他自称雷音神掌而已。
数十年后,伏魔大师仍游历四海,去暴除好,却突然于十年的最后一天突然隐去,直至今天,这位一代当世奇人,失踪了已有八十有三年。”
说到这里,无极道人微现气喘之象,顿了顿,又道:“伏魔大师失踪了不到三五年,当时武林传说的一僧三道无双老全无迅息,鼠辈们又从新抬头,江湖成了鬼城,应运出了一个江湖皆惧的恨海狂人,专和黑白道上的无耻败类作对,如今,恨海狂人无故失踪了四十余年,江湖中焉能太平啊!”
这时,他的声调转高亢,脸上泛现红光,精神大增。文俊可不知道是回光返照的现象,只道师伯伤势好转呢。
他耳听师伯兴奋地说出伏魔大师的事迹,只觉无限神往,目不转经盯视着师伯面容。
又听师伯说道:“江湖中探听一僧三道下落的人不算少,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天下之大,何处去寻找呢?我也是其中之一。三十年来,自所获的一鳞半爪中,以蜗江上游松幅附近伏魔大师所留下的最为世人所信,但却不是真迹,你且看这幅图。”
探手入怀,取出一幅血迹淋淋的一尺见方绢图,“你且细瞧,这得一个怪丐之手,据说雷音洞府之秘图,但却是假的。你留存与否,无关要旨,我送给你了……”声音渐低,红光逐渐隐去。
文俊看图中所画的是一幅山水,淡淡的远山,古松盘虬,苍鹰回翔,意境大佳。可是那远山的峡谷间,流着一条细小而气势汹涌的黑色河流。
他正大惑不解,又见师伯递给他一本褐色卦面的书,说:
“俊儿,这是奇门遁甲理数之学,为我毕生心血的结晶,于你有大用,据我所知,雷音洞府秘图可能尚在人间,你或许可以找到那图,依图找到雷音洞府,报仇有望……”说到这无,声调渐弱,眼神渐散。
文俊大吃一惊,尖叫道:“师伯,师伯,你……”
这时,山崖褂亦有两个一高一矮魏的青影,以奇侠奇轻的轻功掩近,恰好将无极道人最后两句话听清。
文俊心急如焚,竟不知有人接近。他的话未完,无极道人已脸色死灰,抢着说道:“记住,功力未至化境,不许前往报仇。找到雷音洞府,练成绝艺,报仇雪恨,横扫武林,我……死……瞑……”
话未完,“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立时气绝,一双眼合并上了。
文俊抚尸痛哭,直挫钢牙。用手合上师伯的眼睛,恨恨地一字一吐说:“师伯,徒侄有一口气在誓遵师遗训,报仇雪仇,横扫武林,望师伯在天之灵佑我。”
他慢慢放下手,将师伯赠奇门道径,放入百宝囊,拾起绢图,摇摇头,顺手塞入怀中。慢慢站起,正在思量如何埋葬师伯遗骨,突觉峯后一声刺耳的姦笑,隂森森,没有丝毫人味,心中一紧,火速转身。
身隔三丈外林边,并肩踱出一高一矮两名大汉,青色劲装,背揷赤刀,高个儿年纪在四十以内,脑袋又偏又长,大马脸,鹰勾鼻,尖嘴猴腮,身高八尺以上,背揷一把长剑。
矮个儿高不过五尺,年纪在四十上下,朝天鼻,招风耳,挺着大牛肚,揷一把连鞘厚背砍山刀。
两个人在文俊近处止步,文俊转正身形,虎目中充满了怨恨,冷然瞥了两人一眼,并微笑一声。
两人隂隂一笑,用刺耳的声音厉声说道:“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将这位道爷杀了,官司你要定啦!”
文俊回了他一声冷笑,冷冷他说道:“两位可是公门中人?”
高个人暮地怒吼道:“呸!你他娘的瞎了!大爷乃崆峒派俗家弟子,人称逍遥鬼武义,那位矮爷乃武当门下高第,叫矮脚虎田英,江湖中谁不知大爷们的名号,你小子狗眼看人低,竟说大爷们是门扇门中的鹰狗,该死!哼。”说着,两个人隂森森地向前缓缓欺近。
文俊冷然向两人看去,他有点困惑。武当弟子该用长剑,而矮脚虎,用的却是厚背砍山刀,难慨他惑然不解。看两人在六尺外又站住了,他们被文俊那神定气度慑住了,不由迟疑不前。
文俊傲然说道:“武当倥侗,看出名门,两位不愧名门高弟。”
逍遥鬼骨头轻飘飘他说道:“好说,好说,小兄弟你的眼光真够,嘻嘻。”
“两位既不是六扇门中人,竞说了这么多废话,血口喷人,你们未逸太浪。光棍眼中不揉沙子,有什么花样,冲出我使出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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