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辞类纂 - 第5部分

作者: 姚鼐83,606】字 目 录

,又为吉州之欧阳。及公遂迁荆南,且葬焉,又为荆南之欧阳。呜呼!公于修,叔父也。铭其叔父,宜于其世尤详。铭曰:

寿孰与之?七十而老。禄则自取,于取犹少。扶身以方,亦以从公。不变其初,以及其终。

○欧阳永叔南阳县君谢氏墓志铭

庆历四年秋,予友宛陵梅圣俞来自吴兴,出其哭内之诗而悲,曰:“吾妻谢氏亡矣。”丐我以铭而葬焉。予诺之未暇作。居一岁中,书七八至,未尝不以谢氏铭为言。且曰:“吾妻,故太子宾客讳涛之女,希深之妹也。希深父子,为时闻人,而世显荣,谢氏生于盛族,年二十以归吾,凡十七年而卒。卒之夕,敛以嫁时之衣。甚矣,吾贫可知也!然谢氏怡然处之,治其家有常法,其饮食器皿,虽不及丰侈,而必精以旨;其衣无故新,而浣濯缝纫必洁以完;所至官舍虽卑陋,而庭宇洒扫必肃以严;其平居语言容止,必从容以和。吾穷于世久矣,其出而幸与贤士大夫游而乐,人则见吾妻之怡怡而忘:其忧。使吾不以富贵贫贱累其心者,抑吾妻之助也。吾尝与士大夫语,谢氏多从户屏窃听之,闲则尽能商榷其人才能贤否,及时事之得失,皆有条理。吾官吴兴,或自外醉而归,必问曰:‘今日孰与饮而乐乎?’闻其贤者也,则悦;否,则叹曰:‘君所交皆一时贤俊,岂其屈己下之邪?惟以道德焉,故合者尤寡。今与是人饮而欢邪!’是岁南方旱,仰见飞蝗而叹曰:‘今西兵未解,天下重困,盗贼暴起于江淮,而天旱且蝗如此。我为妇人,死而得君葬我,幸矣!’其所以能安居贫而不困者,其性识明而知道理,多此类。呜呼!其生也,迫吾之贫;而没也,又无以厚焉。谓惟文字可以著其不朽,且其平生尤知文章为可贵,殁而得此,庶几以慰其魂,且塞予悲。此吾所以请铭于子之勤也。”若此,予忍不铭?

夫人享年三十七,用夫恩封南阳县君,二男一女。以其年七月七日卒于高邮。梅氏世葬宛陵,以贫不能归也,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润州之某乡某原。铭曰:

高崖断谷兮,京口之原。山苍水深兮,土厚而坚。居之可乐兮,下者曰然。骨肉归土兮,魂气则天。何必故乡兮,然后为安!

○欧阳永叔北海郡君王氏墓志铭

太常丞致仕吴君之夫人,曰北海郡君王氏,濰州北海人也。皇考讳汀,举明经不中,后为本州助教。夫人年二十三,归于吴氏。天圣元年六月二日,以疾卒,享年三十有七。

夫人为人,孝顺俭勤。自其幼时,凡于女事,其保傅皆曰:“教而不劳。”组圳织维,其诸女皆曰:“巧莫可及。”其归于吴氏也,其母曰:“自吾女适人,吾之内事无所助。”而吴氏之姑曰:“自吾得此妇,吾之内事不失时。”及其卒也,太常君曰:“举吾里中有贤女者莫如王氏。”于是娶其女弟以为继室,而今夫人戒其家曰:“凡吾吴氏之内事,惟吾女兄之法是守。”至今而不敢失。

夫人有贤子曰奎,字长文。初举明经,为殿中丞。后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今为翰林学士、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夫人初用子恩,追封福昌县君。其后长文贵显,以夫人为请,天子曰:“近臣吾所宠也,有请其可不从?”乃特追封夫人为北海郡君。长文号泣顿首曰:“臣奎不幸,窃享厚禄,不得及其母;而天子宠臣以此,俾以报其亲,臣奎其何以报!”当是时,朝廷之士大夫、吴氏之乡党邻里,皆咨嗟叹息曰:“吴氏有子矣。”

嘉祐四年冬,长文请告于朝,将以明年正月丁酉,葬夫人于郓州之鱼山,以书来乞铭。夫人生三男:曰奎、奄、胃。今夫人生一男,曰参。女三人。孙男女九人。曾孙女二人,铭曰:

奎显矣,奄早亡。胃与参,仕方强。以一子,荣一乡。生虽不及殁有光,孙曾多有后愈昌。

 卷四十八

○王介甫虞部郎中赠卫尉卿李公神道碑

嘉祐八年六月某甲子,制曰:“朕初即位,大赉群臣,升朝者及其父母。具官某,父具官某,率德蹈义,不躬荣禄,能教厥子,并为才臣,加赐名命,序诸卿位,所以劝天下之为人父者,岂特以慰孝子之心哉!可特赠卫尉卿。”翌日某甲子,中书下其书告第,又副其书赐宽等,以待墓焚。宽等受书,焚其副墓上。乃撰次卫尉官世行治始卒,来请曰:“先人赖天子庆施,赐之官三品矣,而墓碑未刻。惟德善可以有辞于后世者,夫子实闻知。”某曰:“然。卫尉公墓隧,宜得铭久矣。”于是为序而铭焉。序曰:

公姓李氏,故陇西人。七世祖讳某,始迁于光山。五世祖讳某,以其郡人王闽,从之,始为建安人。曾祖讳某,祖讳某,皆不仕。考讳某,尝仕江南李氏,稍显矣,江南国除,又举进士,中等,以殿中丞致仕。有学行,名能知人。赠其父大理评事,而己亦以子贵,赠至吏部尚书。游豫章,乐其湖山,曰:“吾必终于此。”于是又始为豫章人。尚书之子,伯曰虚己,官至尚书工部侍郎,以才能闻天下。其季则公也。

公讳某,字公济。少笃学,读书兼昼夜不息。一以进士举,不中,即以兄荫为郊社斋郎。再选福州闽清、洪州靖安县尉,有能名。迁饶州馀干县令,至则毁淫祠,取其材以为孔子庙,率县人之秀者兴于学。豪宗大姓,敛手不敢犯法。州将、部使者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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