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镖 - 第10章 夺革囊两雄争斗

作者: 司马翎12,358】字 目 录

飞懊恼地挥扇奋攻,不时乘隙向前面张望,只见由近而远,都有水光蕩漾,心中陡然掠过一个歹毒念头:“他已显示筋疲力尽之态,现在虽一时收拾不下,但缠战下去,大概可以使他累死。”

主意一决,扇上压力潜增,招式反而弛缓下来。

这种打法更加凶险,因为两人均不能左右闪避,唯有破招拆式,傅伟以疲乏之躯,再拼内力,当然甚是危殆。

傅伟高一脚低一脚,沿着田埂直往后风不时因对方左手狡狠地夺囊而弄得差点踏了田里。

这样子边退边打,总有二百来招过去,傅伟已喘出声,沈雁飞虽然好些,却也觉得有点力乏。

他们退走了七八里路,忽然又到了另外一条大路上,此路乃是斜向西北。

沈雁飞嘿嘿冷笑,静夜之中笑声传出老远,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驴鸣,沈雁飞这时改直攻为攒打,但见扇形四下飘飞,把傅伟围困中心。

傅伟此时犹作困兽之斗,大罗十八剑绵绵不绝,使将开来。沈雁飞倏然大喝一声,满空扇形俱收,化作三团强风,连番袭至,砰然一响,青光剑罩裂开缝隙,沈雁飞左手一探,已将革囊夺到手中。

忽觉脑后风生,劲锐异常,赶紧一低头,却听傅伟奋喝一声,剑掌齐施,反攻进扇圈之内,连忙挥扇招架时,那革囊又被傅伟抢回。

他心知有异,先不忙着夺回革羹,横跃升半丈,回头一瞥,只见一片黝黑,夜风萧萧,哪有一丝人影。

傅伟也退开一旁,喘息不已,陡听十余丈外蹄声响处,一团白影急驰而来,转眼已到了切近,原来是张明霞来到。

沈雁飞倒抽一口冷气,想道:“姓傅的帮手来了,刚才定是她暗中闹鬼,还以为我不知呢!好,我且不动声色,否则她老羞成怒,和我动手,我此时可抵挡不住她。”

张明霞不理睬沈雁飞,却向傅伟道:“你已累了吗?上来,我送你一程。”

傅伟想不到得她青睐,心中既惊且喜,喘着气应了一声走近白驴边,忽然想起和沈雁飞所订之约,乃是双方在回程还可争在此囊,若果他骑驴而去,岂非违背约,便道:“谢谢你,但我暂时还不能。”

张明霞愠道:“我知道,可是你太笨了,人家趁你疲倦便动手拦截,这算得公平吗?”

沈雁飞勃然大怒,但没有做声,心中想道:“娃傅的若不是我在暗中弄鬼,他能把囊偷到手中?我可也没有闲着啊!”

张明霞并不坚持他上驴,却伸出玉手道:“给我瞧瞧。”

傅伟不好太过违拂她的意思,只好把囊递给她。

沈雁飞把修罗扇收回袖中,徐徐移步,暗中留意搜索地上,果然发觉有几片金钱大的榆叶,心里冷笑一声,思忖道:“女人们不大讲道理,不能像对付博伟般激她,目前只好以智取之。”

只听傅伟问道:“姑娘是要到哪儿去?”

张明霞把那囊放在怀中,并不开看,沈雁飞松了口气。

她道:“昨夜我进城之后,无意中探听出终南孤鹤尚煌的行踪。”她歇一下,拿那水汪汪的眼睛瞟一下沈雁飞,使俯身悄悄道:“听说修罗扇秦宣真把名震西北的大魔头五山牧童赵仰高一扇打碎脑袋,并且召调昔年的黑道手下,要问什么人寻仇。终南孤鹤尚煌匆匆赶往许昌,似乎与此事有关。我准备去瞧瞧热闹,但忽然下起大雨,我从西关出城,玉儿把我驮到这里,才躲开那场暴雨,我就在那边一座农舍里借宿,玉儿忽然弄醒我,才知道你们在这里苦斗。”

沈雁飞见他们卿卿哝哝,心中想道:“他们不知商议什么计策整治我,好哇,咱们不妨斗斗智。”

他冷笑一声,问道:“傅伟你已休息够了吧?”

傅伟怒道:“谁说要休息的。”

张明霞轻轻道:“咱们合力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傅伟摇摇头,道:“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咱们再对付他。”

沈雁飞这时已走得较近,竟然听在耳中,眼珠一转,忖道:“看来这个妞儿撇不开了,若果他们两人合力对付我的话,我可吃不消,必须如此这般,把他们哄到江陵,和瘟太岁穆铭会合,那时才可以正面为敌。”

于是他走开丈余,靠在一棵树身上,暗中调息运功。

原来他和傅伟等分手之后,先一步进城,一下子便找到贾捕头的下落。

此后一直暗缀其后,也没有休息片刻。

贾捕头后来到贾府去,他暗中跟着,忽见傅伟抢了斗笠蓑衣出来,心中大奇,先舍下傅伟,在门房外听明白个中详情,便寻到那老爷的房间。

这时傅伟正在检视死因,他躲在隔壁的书房中,见到贾捕头等人来了,便故意在房门弄出响声,把傅伟吓走,然后出来用病人之粪涂在蓑衣里面,又闪在书房内。

他故意弄出异响,等贾捕头冲到书房查看,然后又在外面咯咚一响,像是有人滑脚跌在地上。引得贾捕头技蓑衣出来察视。

故此贾捕头才有沐浴更衣之事,傅伟也因此才把那革囊取到手中。他休息了好一会儿,除了觉得饥饿非常之外,一切都恢复常态。

只见傅伟兀自闭目调元运功。

张明霞端坐在白驴背上,仰头望天,他发觉有机可乘,登时目射凶光,态度从容地走过去。

张明霞动也不动,依旧抬头望天。

沈雁飞轻轻道:“喂,咱们可以动身了吧?”手搭在傅伟肩头,傅伟哎一声,但觉浑身其气化成数十百股,到处乱窜,不由得踣跌地上。

沈雁飞自家反而骇了一跳,想道:“我不过潜运内力,稍为阻截他真气运行,使他一时不能恢复疲劳而已,怎的如此厉害?”

一道白虹电射而至,沈雁飞一跺脚,飘退寻丈,那道白虹如影随形,急袭而至,沈雁飞但觉对方招数神妙之甚,不敢大意,瞬息间掣出修罗扇,运力一封。

剑扇相触,响了一声,张明霞连人带到被地震退两步,沈雁飞不由得又是一愣。

张明霞怒骂一声无耻小贼,重复挥剑疾刺。

沈雁飞心中狐疑,故用险招,扇藏小腹之间,俟得敌剑离前胸半尺时,倏地一穿一封,叮的一声,张明霞又被他震退两步。

他心中诧想道:“我的内力又大有进境,怪哉。”念头一掠即过,蓦地挥扇反攻。

傅伟到底是名门高徒,自幼练武,这时急急凝神定虑,强收四散的真气,过了片刻,总算如了心愿,可是满身大汗,人也萎顿不堪,那边两人叱咤苦战之声,使他也松了一口气之后,便不禁分心去瞧。

但见沈雁飞一柄修罗扇挥霍纵横,气势如虹,已将张明霞攻得只有招架之功,不由得心头大震。

他自知无力往援,却又不忍见到心上人狼狈之状,暗中咬咬牙,振吭叫道:“沈雁飞你住手。”

沈雁飞哼一声,于是收扇斜跃开一旁。

张明霞却跃回他身边,问道:“你怎样了?”

傅伟精神一振,起身伸手道:“请把囊给我。”

张明霞不知他用意何在,便默然把那个革囊还给他,傅伟用眼睛示意,然后愤愤地把那革囊随手一扔,大声道:“咱们只算扯平。”

那囊呼地飞起半空,沈雁飞心大喜,唯恐那囊掉在田里水中,赶快施展身法,疾追而去,接在手中。

只听蹄声大响,回头一瞥,那头脚程特快的白驴已载着两人沿路向南驰去。

他微微一笑,想道:“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这个法子本来是我教的啊!”

一面想着,一面低头去掏那革囊。

忽然脸色大变,半晌收不回那只手。

他随即恨恨一掉那革囊,想道:“原来被博伟拿去了秘籍,这回追上了,定要取他性命。”

傅伟和张明霞一骑如飞,霎时已驰出数里之遥,傅伟坐在后面,抱着张明霞的纤腰,心中不无飘飘然之感。

“他会不会追来呢?”张明霞回头问。

傅伟道:“追倒不会,但他要从此路南下。”

“我送你到遂平吧,你不是有匹马吗?”

傅伟感激得很,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又道:“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到江陵?”

傅伟心中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口中却说不出来,含糊地道谢了。

驴行极快,个把时辰之后,已到了遂平。

他要了两个房间,好准备明晨再动身上路,哪知到了翌日早晨,忽然病倒。

原来这是因为沈雁飞趁他要紧关头时震阻住他的真气运行,其时他以疲乏之躯,本来就觉得不妥,加上身上尽濕,便被风寒所侵,于是便不能立刻动身,幸而张明霞未走,便上街找个大夫来替他诊看。

过了一天,病势稍愈,却嫌浑身疲软无力,故此打算歇息到午后再动身。

午饭后,张明霞拿着方子去抓葯,回来时神色略见张惶。

傅伟觉察出来,便问道:“姑娘你碰见谁了?”

张明霞摇摇头道:“没碰见谁。”说着便替他煎葯。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葯味,傅伟看着她低着身子扇火,动作甚是优美,忽然泛起一缕遐思,痴想道:“我此生若有一个这样的妻子厮守在一起,再没有别的要求了。”想着想着,忽然面都红了。

她见炉中炭火炽红,便起身袅袅走到榻边,曲膝坐下,看了他一眼,便道:“啊,你是不是又发热了?”一面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他的面颊益发红了,期艾道:“不,我觉得很好。”

张明霞沉吟一下,想道:“他怎会无缘无故面红耳热起来。”芳心打个转,已猜出几分。

当下真想挨住他细语询问,但陡地一些事涌上心头,面包立时变了。

她道:“把这碗葯喝下去之后,休息一会儿,我便送你南下,然后我也得办自己的事去。”声音骤然变得冷冷的。

傅伟生像忽然失脚掉在冰窖里,说不出这滋味多难受。

她见他怔怔瞧着煎葯火炉,面色由红变白,心中不忍起来,轻轻叹息一声,忙低着头走到火炉边,伸手拿扇装着扇火,猛觉手背上一阵凉沁沁的,原来是几滴泪珠掉在手上。

傅伟咬着嘴chún,努力忍住心中纷乱的情绪,歇了片刻,问道:“你要办的什么事呢?可用得着我略效绵薄?”

她摇摇头,想道:“我本身有什么事可办的呢?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唉,我必须赶紧离开他,以免作茧自缚。”

这时店中一片寂静,这是因为该店的客人多半晚宿晓行,故此午后极是安静。

她走出店外,看了一会儿,回到店中,先把那葯用两个碗轮流倒来倒去,口中不断地吹着,一会儿葯便凉了。

傅伟静静地看她做这一切事,心中忽然浮起凄凉之感。

他虽然不明白这位美丽的少女对他心意如何,但有一点他确知的,便是她必定要离开他而远去。

于是他像个被遗弃的人般,凄凉地轻喟一声。

他一口气把那碗葯喝进肚中。张明霞拿着空碗,先要他躺下,然后道:“刚才我出去抓葯,忽然瞧见墙上贴着告示,还画着一个人像,我远远瞧一眼,便发觉那人像画的正是你的相貌。于是我看看那些字,原来是官方悬赏五百两银子,要缉拿你这个杀人凶手,江洋大盗哩。”

傅伟眼睛也惊大了,半晌才道:“悬赏的银子定是贾府所出的,唉,这冤枉只怕难以洗脱。”

当下他把在贾府偷囊的情形告诉她,最后愤愤道:“试想七星庄秦宣真有什么权力可以任意支配别人的生命?尤其是预先告知死期,这更是最残忍歹毒的方法,直把那人先在心灵上折磨得奄奄一息,比之[ròu]体所受的痛苦大上千百倍都不止。故此关于此事,我已立誓决不放过七星庄之人。现在敢情好,我已是官中黑人,想洗脱此罪,更非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张明霞见他愤怒得头筋暴现,便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柔声劝他休息一会儿。

他们在申牌时分出发,却因傅伟的坐骑不比张明霞的白驴玉儿,故此晚上才到礁山。

张明霞十分怜惜他病体初愈,故此主张歇宿一宵再走。

傅伟道:“这里离遂平不及百里,官中悬赏缉拿公文早应到达,我们去宿店岂非自惹麻烦?”

“可是你不能不休息呀!”她坚持道:“我们两人一起投宿,也许人家不会注意。”

“为什么呢?大家会认出我的样子啊!”

她瞟他一眼,见他反问得十分诚恳,知道他真个不懂,便道:“你听我之言行事好了。”说罢扭转脸,却无端红了。

两人纵骑入城,城内虽有张贴悬赏图形,但因人夜灯火朦胧,故此容易混过。

到了城内,张明霞买了一贴膏葯,着他贴在眉角,自己却迅速地将披肩秀发,挽成一个髻。

傅伟乍回头瞧起她,不觉眼都直了。

她催驴上前,和他并排而走,薄嗔道:“把贵眼移开吧,你可以这样瞧人的吗?”

傅伟衷心赞美道:“你是天下最美的人,无论怎样装扮,都美不可言。”

她佯嗔啐他一口,但芳心中却快乐无比。

走到客厅门前,她才悄悄道:“你就要一个套间够了,让人家以为我们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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