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论语》的内容和成书年代
《论语》是这样一种书:它记载着孔子的言语行事,也记载着孔子少数学生的言语行事。我们要研究孔子和孔门弟子,它是首先应该读的书。
“论语”之名,最早见于《礼记·坊记》,足见它这书名在汉武帝以前便有了。为什么叫“论语”,其说不同,都不一定可靠,可以不去管它。两汉人引《论语》,有称“孔子曰”的,纵不是孔子的话,也称“孔子曰”,似乎可以看出,汉人把《论语》等同于《孟子》、《荀子》、《墨子》,作为诸子的一种。汉人又把《论语》看为“传”、“记”,如《汉书·扬雄传赞》“传莫大于《论语》”,以《论语》为“传”的一种;《后汉书·赵咨传》引其遗书,谓《记》又曰“丧与其易也,宁戚”,这是《论语·八佾篇》中的话。更可以知道汉人不把《论语》看作“经”,而看做辅翼“经书”的“传”、“记”。汉人读书用竹木简编缀成册,写“经”书,用长二尺四寸的策(汉尺,合今约55.92厘米,1959年甘肃武威所出土汉简《仪礼》可为实物证明);若《论语》,据《论衡·正说篇》,便只用八寸为一尺的竹简。由此也可以证明《论语》只是“传”、“记”。
《论语》书中记到了孔子晚年最年轻学生曾参的死,又记着曾参对鲁国孟敬子一段对话(《泰伯篇》)。“敬”是谥号,当时人死了才给谥号。孟敬子肯定死在战国初期,那么,《论语》的编辑成书大概在战国初期,即公元前四百年左右。
《论语》编纂成书虽在孔子死(公元前479年)后七十多年,但着笔或者较早,甚至也不是一人的笔墨,如《子罕篇》说:
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牢”是琴牢,自称“牢曰”,可能是琴牢自己的笔记,为编辑《论语》者所采入。又如《宪问篇》: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做官拿俸禄);邦无道,谷,耻也。”
“宪”是原宪,也就是《雍也篇》的原意。这几句,也很可能是原宪自己的笔记,为《论语》编纂人所采入。另外又如《子张篇》记“子夏之门人”和子张的问答,那一段话,不是子张学生所记,便是子夏学生所记。因此,我的看法是:《论语》是采辑孔门弟子或者再传弟子有关笔墨,在战国初期编纂而成的书。
二、《论语》的作用
孔子晚年就有极大的名声,赢得当时各国的赞美。当时有人说他是“人民导师”(《论语·八佾》),鲁国称他为“国老”(《左传·哀公十一年》)还有人认为他是“圣者”(《论语·子罕篇》)。死后,他的学生比他做日月,高得不可超越(《论语·子张篇》),说他“生得光荣,死得可惜”(同上)。他对中国文化的贡献的确有丰功伟绩。因此,《论语》一书从来就受到尊重。两汉时儿童最初念书,是先读识字课本,自秦统一前以至汉代,有各种识字课本,如《史籀篇》、《仓颉篇》、《凡将篇》、《急就篇》等,好比后代儿童读《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其后改读“人、手、足、刀、尺”一样。识字完毕,便读《论语》和《孝经》。《论语》是读书人必读之书。不象“五经”(《诗》、《书》、《易》、《礼》,《春秋》),可以不读,也可以只通一经;能够兼通几种“经书”的,便是了不得的儒者。以后的读书人,可说无人不谈《论语》。到南宋朱熹,把《论语》、《大学》、《中庸》、《孟子》集为《四书》,作《四书章句集注》,这四种更成为学习入门书。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举行科举,考试题目必须在《四书》之内,而且必须以朱熹的注解为根据,一直经过明朝,延到清代光绪二十七年(1901)才完全废除以《四书》命题的“八股文”考试办法。《论语》是《四书》的第一部,八股命题少不得《论语》,读书人要做官,一般非经过科举不行,《四书》,尤其是《论语》,便成为读书做官的敲门砖,如此经过将近六百年,足见它影响之大且深。
纵是科举废了,《论语》还是读书人经常诵读的书。既不是敲门砖了,为什么这书还有不少人读它呢?一则二千多年来便把它看成必读书,旧的习惯势力难以肃清;二则《论语》本身也有较为广泛的用途和较大的价值,它是研究中国思想史、文化史、教育史的必读书,所以直到今天,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古籍。
三、孔子和他的思想及贡献
孔子名丘,一说生于公元前551年(《公羊传》和《谷梁传》),一说生于公元前559年(《史记·孔子世家》);死于公元前479年,享年七十二。
他出生于宋国贵族,他曾祖防叔因避祸由宋逃到鲁国,便成为鲁国人。他父亲名纥,字叔梁,做过鲁国郰邑的地方长官。孔子出生不久,父亲死了,家庭也贫困了,不得不做各种杂活,一则赡养寡母,一则自己生活。他做过仓库保管员,也做过牲畜管理员,都很负责任(《孟子·万章篇下》)。最后做到鲁国的大司寇(《史记·孔子世家》),那是“卿”的高位了。他到处学习,不懂就问,所以见闻广博。一生得意时少,失意时多,晚年便专门一面整理古籍,一面讲学传授学术。他是中国私人讲学的第一人,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