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内俱裂,痛哭不止,悲痛难胜。
而且我听说,自古以来,每朝每代都有动乱,贼臣逆子,没哪个朝代没有。
至如宇文化及,是世人皆知的庸才。
他的父亲宇文述,以前来投我大隋,很早就蒙受大恩,赐他家与我们通婚,把他摆在公辅的位置上,地位超过九命,爵禄重于万钟,礼极人臣,荣冠一世。
但他家白受山海一样的大恩,没有一点点用处。
宇文化及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一向承蒙顾盼,跟随皇上出入,侍奉皇上。
往日陪侍藩王,让他统领禁卫军。
世祖当了天子后,又让他列入九卿之列。
但他生性凶狠,恣意贪赃,时而交结恶党,时而抢掠财货,其罪行超过了刑法的极限,其罪状记满了监狱里的竹简。
朝廷对他赏赐很多,可谓不遗簪履,恩典甚至泽及草芥。
他本来按罪当死,但总被饶恕免死。
三次免职,继而又复职;两次放逐边裔,又随即让他回来。
对他的活命之恩,可谓比天还高;给他的奖掖之义,可说是人间少有。
宇文化及以枭獍为心,连禽兽都不如,放纵毒心,兴起祸端,倾覆行宫。
诸王兄弟,一时被他杀尽,在大路上行暴,世人不忍开口评说。
有穷之在夏代,犬戎之对周朝,祸乱之极,也未超过现在。
所以我刻骨铭心,饮胆尝血,望天看地,无处容身!如今王公卿士,文武百官,都认为皇祚不可颠覆,元凶应早消灭,拥戴我继承皇位。
我德行浅薄,难当大任。
如今我舍弃屏风而手执武器,脱下丧服而穿上甲胄,就是为了含冤誓众,忍泪治兵,指日遄征,以灭大盗。
而且,那宇文化及假装拥立秦王的儿子,实际上与把他囚禁起来是一样的。
化及是一副横行霸道的样子,专权擅权与皇帝无异。
他践踏禁地,占据行宫,抬头扬眉,并无一点惭愧之色。
朝中士族,都怕这个凶徒,但他们心里都十分怨愤。
以我义师,又顺天道,消灭这个败类,不是今晚,就是明朝。
太尉、尚书令、魏公李密,忠诚内发,宏略外举,率领勤王之师,讨伐违天的逆贼。
果敢之士急先恐后,熊熊之众竞相杀敌。
金鼓振聋,如火烧毛;锋刃纵横,如除大雪。
魏公李密志在匡时济世,投身而为前躯。
我亲率六军,星夜继进。
用这么多人去作战,用这次战争来顺应义举,即使劈山,也可以劈动;即使射石,也可以射入。
何况那宇文化及,虽拥有人徒,但都有离心:京都的侍卫,都西忆故乡;江东的淳朴百姓,都南思乡邦。
这些时候,那里来的表章不断,人和信都接连不断。
如王师一到,既见朝廷,他们自应解甲倒戈,叛军就会像冰块消融,如树叶飘散。
而且,听说宇文化及放纵其恶,天夺其人心,他杀辱无辜,折辱人士,人们莫不道路以目,号天踏地。
我如今复仇雪耻,要杀的只有一人;拯救涂炭,所爱的是广大士民。
只请老天爷明鉴我心,保佑我宗社。
亿兆人有感于忠义,都与我的心意相同。
消灭元凶,饮酒授勋,四海安泰,合我心意。
兵术军机,一并受魏公李密节度。
李密见了使者,很高兴,向北面拜伏于地,人臣之礼很恭谨。
李密于是向东抵抗宇文化及。
“七贵”很不合拍,私下里有互相谋害之计。
不久,元文都、卢楚、郭文懿、赵长文等人,被王世充所杀,皇甫无逸逃到长安。
王世充到杨侗住所陈情谢罪,言辞、表情都很哀苦。
杨侗还认为他很忠诚,让他上殿,世充披发为盟,发誓没有二心。
从此杨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侗心中愤愤不平,于是与记室陆士季谋划杀王世充,事情没有结果,就作罢了。
到王世充破了李密之后,众望更加归向王世充。
世充于是自封为郑王,总理大政,位加九锡,备法驾,杨侗不能禁止。
段达、云定兴等十人,入见杨侗说:“天命无常,郑王功德很大,望陛下揖让告禅,遵尧舜之遗迹。”杨侗一听,十分震怒,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东都是世祖的东都。
如隋德未衰,这话就不该说;如天命有改动,又何必说什么禅让?你们有的是先朝的老臣,立功绩于上代;有的勤王立功,身穿官服,头戴官帽,忽然说出这种话来,我又有什么指望?”杨侗神色凛然,侍卫莫不吓得流汗。
退朝以后,杨侗对良娣哭泣。
王世充又让人对杨侗说:“现在海内未定,需要君长。
等天下安定后,再恢复你的帝位,一定像以前向你发誓说的那样,在道义上不违背你,不辜负你。”杨侗不得已,让位于王世充,他于是被幽禁在含凉殿。
王世充称帝后,封杨侗为潞国公,食邑五千户。
一个多月后,宇文儒童、裴仁基等人谋划杀王世充,再拥立杨侗。
事情泄漏,都被杀害。
王世充的兄长王世恽,因此劝世充害死杨侗,以绝民望。
王世充派他的侄儿王行本,带着毒酒到杨侗处,说:“望皇上喝了这酒。”杨侗知道难免一死,请求与母亲相见,行本不许可。
杨侗于是以布为席,焚香拜佛,咒道:“从今以后,望再也不生在帝王尊贵之家。”于是喝药,不能应时绝命,王行本又用布帛缢杀他。
王世充装模作样,谥之为“恭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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