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 - 第2章

作者: 胡玥15,322】字 目 录

和盘端出来,按说向领导汇报不应该瞒什么,但他对葛师傅作过保证,从安全的角度上讲,越是知道的人少才越安全,他决定信守承诺,不说为好。他只笼统地说群众和见证人,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的链条反应上,并求追问具体的见证人是谁。

魏成局长自案发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和缓的神色,他说:“我的意见一是把全市25岁左右的适龄青年全部过一遍筛子,这样工作量虽大,但避免造成失误,二是围绕着那双梅花图案的鞋印做工作,从追查鞋的产地、销售地,直到查出哪些人买去了,从而缩小嫌疑范围,找出真凶……”接着他又说:“最近一个时期,大家是不是有些疲惫了?这两日让大伙轮换着倒倒休吧,为下一步工作做个缓冲,疲劳战也不利于开展工作……”

魏局长刚说至此,灯就灭了,瞬时屋里屋外漆黑一片。

楼道里一阵騒动,叶千山开开门想看看究竟,只见郎所长举着蜡烛匆匆过来了:“这一片全停电了!给你们点上蜡烛吧!”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太阳以照耀万灵的神圣和平静照耀着古城的街巷。

刑侦处值班室的小黑板上写着:上午10点开全体会。

尹小宁把日历掀到1987年12月24日,星期四。他把扯下来的那张23日揉作一团,顺手扔进了纸篓里,一边往里屋走一边突发感想地说:“哎,真不知天上人间今昔是何年啊!”

秦一真说:“**东西子还转词,咱们过的既不是天上也不是人间,而是地狱的日子,只不过咱们就是站在地狱门口捉恶鬼的,鬼多精呀,哪儿就等着让咱们捉呢,他躲在暗处藏起来就像耗子要弄猫,看着咱们一群傻冒东跑西颠,孙子得多开心呢!”

“‘不是我们太愚蠢,而是敌人太狡猾’,一真,你说这是哪个电影上的来着?”夏小琦正靠着床头的栏杆看一份《古城日报》,中间揷了一句话问秦一真。

“是《地道战》吧。暧,前几天报上说《原野》快在国内公映了,也不知拍的咋样?”

“这俩案子一上,瞧咱们这通忙活,好多电影都误了,这一段电影院可有不少好片子,《天使与魔鬼》、《海市蜃楼》、《太阳下的雪人》、日本的《片山刑警在海岛》、波兰的《他是谁》、法国的《冒险的代价》、罗马尼亚的《不朽的人》,对了,还有什么《让世界充满爱》,听听这名字,多好!”夏小琦不无遗憾地如数家珍。

“美苏正式签署了彻底销毁中程导弹的条约了,这世界还不充满爱了?”秦一真发挥着联想打趣说道。

“暧,真格的,小琦,看看报上今天有啥电影?”尹小宁就伸着脖子看夏小琦手中的报纸。

夏小琦把报纸翻了篇,眼睛落在报缝的电影预告上,嘴里念出声:“西德彩色故事片《黑狼的嚎叫》。”

“这名字听着咋这恐怖呀?”尹小宁嘴里叨咕了一句。

“还有别的片子呗?”秦一真问。

“没有,全古城的电影院今天晚上全演这个片子!唉,恐怖也好,不恐怖也好,反正咱们是没有空看了……快开会了吧?”夏小琦从床上欠身起来。

“哎,你们知道呗,听说宋长忠醒了,提供了犯罪分子的体貌特征,一会儿开会是不是说这事儿呀?”鲁卫东特神秘地向大家伙散布着小道消息。

陈默和楚雄下军棋。楚雄赢了。陈默说这一盘不算,是楚雄趁他听里面说话偷着走棋了。楚雄说你这人多讹搅呵,只许你赢不许别人赢,别人赢都是偷着走棋了,我不跟你玩了。

这时李世琪和大老郭前后走进屋,看见陈默就说,“陈默你过来,跟你说点事。”陈默正跟楚雄闹不快,气还没顾过来呢,“什么事儿?”

“陈默,你最近搞对象了吗?”李世演问。

陈默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大老郭说,“陈默我就看不上你这点,一提到对象呀或是提到哪个女人的名字你就脸红,大老爷们儿,理直气壮跟她们搞,拿出你破案子的劲头把她们拿下,有啥怕的!”

陈默被说得脸越发红,他掩饰着说:“去你的吧,哪有时间搞对象呀,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的发。”

大老郭不以为然地说:“局长有令,这两日晚上可以轮着休息休息,这样吧,我给小周打个电话,如果没特殊情况就明天先见个面!”

尹小宁走出来问大老郭:“科长,你要给陈默办好事?”

尹小宁把24日那张日历掀起来看,他看着25日那张红色的日历说:“明天万日,是外国人时兴过的圣诞节,听说,外国的圣诞节就跟咱中国的春节一样热闹。”

陈默说:“我跟楚雄这两天都在西里庄查头呢,万一有点啥事再赶不回来……”

大老郭说:“赶得回来也得赶,赶不回来也得赶。”说着他就抄起电话打通了周华的电话,电话里,他跟周华定在25日晚8点钟,安排陈默和周华妹妹见面。

叶千山紧随师水正一前一后进来了,大家伙都安静下来。

师永正四十七八岁年纪,平时话语不多,但每一次分析案情都分析到点子上,平时,大家除了佩服还都有些惧他,在干警中要求让师永正替换了刑侦处长谷武夫的呼声越来越大。他说:“最近一个时期,大家挺辛苦。但光辛苦不行,还得有成效。每个人都不能抱着等呀盼呀的思想,要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主动破案。刑警不破案就等于母雞不下蛋。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咱们的案子现在有些进展,让千山把情况跟大伙儿通通。“

叶千山说话简明扼要,但他把所有见证人都隐去了,会上只字没提一句,只说是宋长忠醒过一回,提供了一下犯罪分子的大致体貌特征,是头戴鸭舌帽,1.70-1.73的个头,年龄在25岁左右。这样,大家调查的重点就集中在这个身高和年龄范围内,宋长忠的现场还留有梅花图案的鞋底足迹……大家重新分一下工,就围绕着这两方面开展模排工作……当然你们最近跑哪片儿的,依旧跑哪片儿,只是侧重点转移一下。

会议开的时候不长,一散会,大家就各自该上哪儿查就上哪儿查案子去了。

中山派出所。郎所长让林天歌把辖区22-27岁这个年龄段的人一个不落的整出来。林天歌说,这些档案快翻熟叽了。

林天歌就在户籍室查户口底簿。他一个下午都在埋头苦查,手臂有些酸痛,抬头看看外面天已近黄昏,站起来走了两圈,活动活动身体,忽然觉得有两天没有秋云的消息了,他就往秋云的单位拨了电话。和秋云一个办公室的张大姐说秋云这两天有病没来上班,他一听秋云病了就着急了。值班表上轮他今天值班,他找所长说秋云有病了,我得请假回去看看。户卡查得差不多了,晚上找回来再接着弄完。所长说,你回吧,晚上就别回所里了。林大歌说晚上值班,我还是回来吧。所长说你只管去吧,晚上我替你值不就行了吗?所长刚说到这儿就又停电了。林天歌说怎么这两天老停电呀。

停电便打断了一切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人们在停电的那一刻就洩了气,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正干着的事情。这时楼道里就有嗡嗡的埋怨声连成一片,划火柴的,打火机的,点蜡烛的,星星点点的火苗在暗黑的楼道里跳跃起来。

所长站到楼道里喊了一嗓子:“都回家看看吧!备勤的和值班的晚上10点前赶回来!”

有人就陆陆续续地走了。院子里乱哄哄的,不断有推车子。

发动摩托车的声响交织在夜晚的院子里。

林天歌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摸黑走到桌子跟前,打开应急灯,淡淡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屋子,他从墙上的挂钩上摘下羽绒服穿上,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天歌,你这儿有蜡吗?”

林天歌扭脸一看,见是片警安庆堂,没穿外衣,只穿一件毛衣走进来,就问:“你不回家看看?”

安庆堂说:“你嫂子领英子回娘家去了,家里没人我回去干啥!晚上轮我值班,我就不往回跑了,我想把今天下片的情况写一下,这不刚写了几个字,就停电了。”

林天歌说:“我可能还有几根蜡,你等一下,我给你找找。”

林天歌拉开抽屉,翻出两根蜡,递给安庆堂。安庆堂说:“你这灯不错,能充电吧,多少钱买的?”

“我对象家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一会儿回去给你问问。”

安庆堂打趣说:“去丈母娘家蹭饭吧!”

林天歌不好意思地笑笑,掏出五四手枪,退出弹夹,看了看子弹,复将弹夹揷回枪里,哗啦一下顶上子弹,就要往兜里放,安庆堂看见就忙说:“天歌,你不怕走火?”

林天歌见安庆堂问,就说:“平时一般不带枪,带枪也不顶子弹。但这几天我一直是这样,子弹上膛,有情况就可以开枪!”

安庆堂说:“你不会把保险上上?”

林天歌说:“我听说过子弹上膛后有一种上保险的方法,但我不知道怎么操作。”

安庆堂把蜡烛揣进褲兜:“你咋这笨呢?看着。”安庆堂右手从后腰摸出自己的五四手枪,左手拉开枪栓顶上子弹。“枪栓一拉,这不击头就张开了嘛。”

安庆堂伸直胳膊把枪口冲着墙角的一个暖水瓶,“枪口注意别对着人。你看,用大拇指摁住击头,食指轻轻扣动扳机,拇指慢慢地压着把击头合上,这样枪就上好保险了!”

林天歌说:“原来就这样呀!”说着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就要扣扳机,合击头。

安庆堂忙提醒道:“喂、喂,你慢着点,拇指可要压住了呀!

压不住枪就响了!“

林天歌说:“晦,这我还不懂吗。噢,我明白了,击头一合上,扳机就扣不动了,这样就不至于走火了!”

安庆堂说:“对。子弹这不还在膛里嘛,有啥情况出现,掏枪的时候,拇指就势板开击头,抬手就开枪,既安全,又一点不耽误事儿。”

林天歌抬手举枪,拇指张开击头,嘴里“啪”了一声,说:“对,这法儿真好。”然后枪口冲地面,把击头合上,将枪揣进羽绒服兜里。

“安哥,你不回家去,我这有一箱上汤雞伊面,你拿几包吧。”

林天歌对安庆堂说。

“不了,我那也有方便面,对了,我把你的开水拿走吧。”安庆堂去拎暖壶。

林天歌捂上口罩,棉帽子也戴上,安庆堂看了就乐:“天歌,你这可是武装到牙齿了。”

林天歌笑笑说:“我得化装化装,我也怕死呀,我得把自己捂严实点。”

“我看犯罪分子不敢袭击你这样的,看到你,还以为是天外来客,机器战警呢!”安庆堂说完话就回自己房里去了。

没有月光。

由于停电,四周黑领段的,烛火在远处的夜幕里孤独无助地跳跃着,好像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林天歌从派出所一拐出来就觉出一种悚然,他紧蹬自行车,加快了车速极力想冲破被无边的黑暗困裹着的夜路……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下一页 末页 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