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近废墟中央的墓地,由于蓬蒿太深,视线仍然不清,但感觉上他知道已经快到地头,也是他人生的终点。
一个踉跄,他摔了一跤,像久病无力的人一样,老半天才又挣了起来,目光扫处,犹如骤遭雷殛,一下子僵住了。
墓前的蓬蒿已被清理出数席大一块,纸箔余烬,仍在冒着烟,长跪墓前的,竟然是“黑纱女”。
但立了一阵,武同春计始发抖,但脑海仍是空茫的,没有什么具体的意念,他本来立意避开“黑纱女”,悄然寻求解脱,相不到“黑纱女”早来一步,在此地等他,看来“黑纱女”是非要親眼看他付出最后代价不可。
“黑纱女”长跪着,纹风不动。
久久,武同春脑海回复了意念,挪步靠近“黑纱女”身后,开口道:“那可巧……”
“是很。”,想不到你会潜返此地。”
“在下是决心来实践诺言的。”
“时机似乎还没到!”
“已经到了,这段。时间,足有百年之长!”
“武同春,你准备如何兑现诺言?”
武同春下假思索,木然地道:“霜刃横颈,血祭冤魂!”“哈哈哈……”“黑纱女”疯狂地笑起来,但仔细一听,那根本不像是笑,像哭又像是号,一阵一阵,撕裂着空气。
武同春的心,也被撕裂了。
久久,吸魂夺魄的怪笑声低沉下去,止息。
武同春勉力一定神,开口道:“容在下间最后几句话么?”
“黑纱女”跪着没动,以异样的声调应道:“可以,但我不一定答复。”
咬咬牙,武同春道:“芳驾到底是谁?”
“黑纱女”道:‘人间薄命女,世上伤心人!”
武同春心弦为之剧颤,如果不是他親手捡拾了亡妻凝碧的遗骨,他会认定眼前的便是凝碧本人。
那声音、体态、轮廓,没一点不相似。
她自承是落命女,伤心人,她何事伤心?何以要代凝碧出头讨债?何以要拜墓……许多无法索解的谜,武同春不想全部了解,他只想知道必须要知道的,整理了一下紊乱的思绪,才又开口道:”芳驾和凝碧是什么关系?”
“黑纱女”从牙缝里迸出声音道:“同命。”
又是一个谜样的答复,武同春不想再问了,问了是多余而无谓,反正既定的改变不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不问,“黑纱女”反而开了口:“武同春,你的主意已经打定了?”
“当然!”
“你真的要求解脱?”
“芳驾这一问岂非多余?”
“并非多余,如你要解脱,应该换个地方,此地不宜。”
“这……什么意思?”
“因为你死在此地,对墓中人是一种亵读。”
这分明是故意凌辱,武同春登时双目尽赤,周身的血管全鼓胀起来,本能地抬起了手中剑,簌簌抖个不止。
“黑纱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洞悉武同春的动作,冷冷地道:“怎么?你想杀人!”
武同春咬牙切齿地道:“是有这意思。”
“杀我?”
“你不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打了一个冷颤,武同春后挪了一个大步,亏欠,指的当然是献身解禁那回事,这女人反反复复,到底是什么居心?“黑纱女”缓缓站起身来,背对武同春,又道:“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无此必要!”
“什么,无此必要?当初为了解除你的禁制;让你能活下去,我不惜献上我的身体,你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么?”
“你芳驾的说法呢?”
“我在问你!”
“天下事,一了便是百了,在下不愿再去想别的,现在请让开!”
“要解脱到别处,此地你不配。”
武同春狂声道:“‘黑纱女’,你是意犹未尽,认为折磨我还嫌不够,是么?”
“黑纱女”冷酷地道:“随你怎么去想。”
武同春气得发昏,大叫:“我不必想,我什么也不要想,‘黑纱女’,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太过份了,任何人,即使犯了天大的错误,死,总可以赎罪了,我亏欠凝碧,她是我妻子,你是谁?以什么立场折磨我?我为什么要忍受……你滚开!”
“黑纱女”不为所动,连脚步都不曾移一下。
武同春陡地抽出霜刃,暴睁双目,望着墓碑,歇斯底里地道:“凝碧,你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是么?我是不配再跟你在一起,可是……我要来向你赎罪……这是我应该讨付的代价……”
叶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霜刃一磺,勒向喉结。
黑影晃动,霜刃坠地,武同春窒住,血液也似乎突然停止运行。
“黑纱女”已站到墓侧,冷酷如故地道:“武同春,你忘了一件大事!”
口chún抖动了半晌,武同春才迸出声音道:“什么大事?”
“黑纱女”道:“凝碧生前,最怕见红,你不能当她的面流血。”
这倒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凝碧怕红,这一点无法否认,武同春用手抓着地上的泥土,凄厉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黑纱女”道:“我早已替你想好了,这里有一颗葯丸,葯效迅速,没有痛苦,可以帮助你解脱,拿去!”
说着,脱手把一个小纸团抛在武同春脚前。
武同春捡了起来,打开,是一个龙眼大的白色丸子,抬头道:“芳驾设想的极是周到,在下十分感激。”
正要把葯丸纳入口中,“黑纱女”抬手道:“且慢,还有件事你在死前必须交待”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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