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鸳鸯 - 第一章

作者: 陈青云14,425】字 目 录

孩子可以来的。”

一个月弹指而过。

遗珠每天晚上偷偷来此跟那神秘的女人习艺,双方由陌生而熟稔,情同母女,一个自幼失去母爱的孩子,对于温情的感受,是超过一般孩子的。

像每天一样,起更时分,遗珠来到废墟。

不例外地,神秘女人已在坐候。

遗珠像飞燕般投入女人怀里,兴高采烈地道:“师父,我会了!”

女人抚着遗珠柔柔的嫩发,道:“你什么会了?”

“您教我的心法,昨晚我在床上一夜打坐到天亮,已经能控制住那股气。”

“孩子,你本来就聪敏过人,所以才有这么快速的进境。”

“师父,您下一步教我什么?”

“下一步?孩子,还早哩!你现在只是扎根基的第一步,必须按部就班地来。对了,我给你带来一瓶葯,你每三天服一丸,伐毛洗髓,可以助你功力速成”

说着,把一个小瓶递与遗珠。

遗珠接过,起身,小心藏好,道:“谢谢师父。”

女人笑笑道:“遗珠,今晚我教你一套掌法,你在练完心法之后,用以活动筋骨,现在我们就开始。”

整整一个时晨,遗珠算领悟了这一套章法。

女人突然以沉重的声音道:“孩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遗珠小脸一变,伤心地道:“师父不要珠儿了?”

“不是不要,只是暂时离开。”

“为什么?”

“因为师父要去办件事。”

“师父,您……带找走吧!”

“哦!不,你有家……”

“我没有家,没有人疼我,我像是个孤儿。”

“遗珠,不能这样说;你好好用心练习师父教你的内功心法,还有那套掌法,到了一定的时间,师傅定会来教你进一步的武功。”

‘师傅,您不要走嘛!”

“孩子,不成,师父有师父的事。”

“师父真的还会回来?”

“当然!”

“不骗珠儿?”

“孩子,师父怎会骗你!”

蓦地,一声惊叫倏地传来:“鬼!”

孩子毕竟是孩子,遗珠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得心胆俱寒,尖叫一声,扑向她的师父,但扑了一个空,扑在地上,眼前什么也没有。

她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起来,不由又尖叫出声!

一看,粟声道:“姥姥,您把我吓死了!”

江姥姥脸色十分难看,发着抖道:“快跟我回去,以后不许再来。”

遗珠转目四望,不见师父的影子,心想:“奇怪,师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江姥姥为什么突然叫鬼?”

江姥姥再次道:“走,快走!”

“姥姥,怎么回事嘛?”

“不要多问,快走!”

“姥姥,您刚才为什么……”

“丫头,你走是不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怎么回事?”

来的是个二十六七的少婦,目芒冷得怕人。

江姥姥忠顺道:“少夫人,没什么,我来找遗珠回去,怕她着了凉。”

遗珠怯怯地唤了一声:“媽!”少婦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死丫头,下次你再敢到这里来。我打断你的一双腿了。”

说完,目光转向江姥姥,道:“姥姥,我听见你在喊鬼,怎么回事?”

江姥姥期期地道:“去……远远看见一个女人跟遗珠在一起,但……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少婦惊声道:“一个女人?”目光不期然地扫向坟墓。

遗珠道:“准是姥姥眼花!?少婦冷哼一声道:“死丫头,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到这里来,不然打断你的腿。”

“媽!”

“别叫我媽,我不是你媽,走!”

一声幽凄的叹息传了来,令人毛骨惊然。

少婦猛一跺脚,闪电般循声扑去,登上颓垣,游走一圈,任什么也没发现,又回到原地,粉腮一片铁青。

又是一声叹息传来,似乎就在身边。

难道真的有鬼?少婦脱口厉喝道:“什么人装神扮鬼?”

没有反应!

江姥姥紧紧拉住遗珠,口里喃喃地道:“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碰到“这种事。”

吐了口气,又道:“少失人,我们还是进去吧!”

少婦显得色厉内在地道:“我不相信世间真的会有鬼。死丫头,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

“你敢骗我?”

“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江姥姥突地用手遥指着栗呼道:“少夫人,瞧!”

远处,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自空中冉冉而没,凌空御虚,像一个幻影,人是无法踏云而行的。

鬼!除了鬼无法办到。

少好面色变颜声道:“难道会是她,天下……真的有……”

她是谁?遗珠想问却不敢,但她看出那御空而行的,是师父的身影。鬼,她想到江姥姥刚才的惊叫,难道师父真的是幽灵而不是人?是的,师父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在眨眼间神奇地消失,现在竟然能飘浮在半空中,不是鬼是什么?想着,紧抓住江姥姥的衣角,小脸颊现苍白,一颗小心狂跳不止。

转念又想:“如果师父真的是鬼也好,她那么和善慈祥,一点也不可怕,娘死了,当然也是鬼,可以向师又打听娘在隂间的情形……”

少婦挥挥手,颤抖着声音道:“我们回屋里去,姥姥,明天设法把园门堵死。”

说完,当先奔去。

江姥姥拉着遗珠的手,缓步后随。

遗珠忍不住问道:“姥姥,媽刚才说……那影子是谁?”

“不要问。”接着又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她隂灵不散?”

“姥姥,告诉我嘛!姥姥……”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疾掠而至。

江姥姥和遗珠同时大吃一惊。

来的,是个锦衣人,看上去年纪三十不到,英挺秀逸,标准的美男子。

江姥姥吐了口气,道:“少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锦衣人冷冷地应道:“刚到!”

遗珠轻唤了一声:“爹!”想趋近前去,但又止住了。

锦衣人“晤”了一声,父女之间,似相当隔膜。

他是谁?他就是“无汉堡”少主武同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无敌剑”的儿子。

武同春冷电似的目芒四下一绕,道:“遗珠不该到这种地方来的。姥姥,以后请你看牢她。”

“是的!”

“你先带遗珠回去。”

“少主……”

“我要在这儿待一会。”

江姥姥牵着遗珠,默然离开。

武同春走到墓前,站定,目注墓碑,咬牙很声道:“凝碧,你毁了我一生,使我家门蒙羞,我把整个心献给你,你却拿来践踏,你真是隂魂不散么?显现出来,这段公案还没了!我发誓不论天边海角,要找到许中和那衣冠禽兽,把他碎尸,才消我心头之恨。”

一阵夜风掠过,卷得枯枝败叶沙沙作响,一片马云掩去了月色,废墟顿呈黝黯,显得鬼气森森。

武同春似乎怨毒极深,又开口道:“你被天火烧死.给你检骨造墓,是基于仁心,我恨你,永远很你。”

半晌之后,又喃喃地道:“鬼.天下根本没有这鬼魂,如果真的有,那更好,显现出来看我武同春寿能不能杀鬼。”

微风飒然,似一片枯叶落地。

武同春机警地斜闪八尺,回身,吐口气,道:“锦芳,是你!”

来的,是武同春的续弦妻子华锦芳。

武同春又道:“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来?”

“是你自己失神,没察觉。”

“你真的看见……”

“不单是我,江姥姥也看到,而且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离家之后。”

“这倒是奇怪了!”

“据姥姥说,身影很像凝碧……”“不可能,埋了七八年的人……而且,当时火焚之后,是我親自在铜床空架下收检焦骨予以埋葬的……”

“当年怎么起的火?”

“到现在还是个谜,我猜想……可能是那贱人自知没睑再活下去,而在坐褥时引火自焚的。”

“你确知遗珠是许中和的孽种?”

武同春痛苦至极地道:“家门不幸,不要再提了!”

华锦芳惊叫一声,猛可里抱住武同春,粟声道:“你看,那边断墙上……”

武同春下意识地心头一震,抬眼望大,只见一丈外的断墙上,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像半个人身,一咬牙道:“我不信这个邪!”

推开华锦芳,亮出长剑,闪电般掠出,弹起,飞扑至断墙。

“嘎!”地一声,那影子掠空冉冉而去。

武同春回到原地,收起剑,道:“原来这就是你们见到的鬼。”

华锦芳惴惴不安地道:“是什么?”

武同春道:“这叫疑心生暗鬼,是一只灰鹤!”

“灰鹤?”

“可不是,只是体形比一般的特大些就是了。”

“可是……以前我看到的影子的确是女人的身形……”

“算了,锦芳,世间不会有鬼的,我们回去吧!以后别再到这里来就是了我准备后天前身……”

“你……又要出门?”

“这桩公案不了,我寝食难安,我之所以腆颜出江湖,就是为了这桩公案不然早该埋名隐姓了,我……实在没脸见人。”

“同春,你……就不能放过么?”

“办不到。”

“八年,恨也该消了……”

“消不了,也忘不了。”

“可是……当初……为什么把遗珠……”

武同春的内心,起了痛苦的*挛,闭上眼道:“孩子没有罪,我能把她怎样?走,别说了!”

赤日炎炎,大地变成了像个蒸笼,即使赶脚行商,也都趋凉歇脚,避过这烤人的日午,官道被晒得瘫痪成一条死蛇,前后路不见人影。

可是,竟然也有不怕热的,一个锦衣人,顶着烈日;踽踽行走在官道上,一顶马连被大草帽,遮去了整个脸,看上去显得十分神秘。

无独有偶,锦衣人身后,紧跟着一个老和尚,身穿百衲僧袍,手拄禅杖,斜挎一个黄布袋,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泛亮,如果近看,便可发现这老和尚面如红婴,没有一丝汗痕,似乎热是别人的事,与他不相干。

不久,路边出现一株伫立如再盖的大树,树下一些石头,已被不断来往歇凉的人磨得精光溜滑。

锦衣人折向树下,拣块石头坐了,摘下草帽披风,这一露了脸,展示出是个俊逸非凡的美男子。

那老和尚也到树下落座,自顾自地嘟嚷着道:“佛说有缘,老油总算撞上了缘。”

锦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仍不言不动。

老和尚又道:“无缘即是有缘,佛言是不妄的。”

锦衣人似乎忍耐不住了,偏过头,冷电似的目芒在老和尚面上一绕,道:“大师怎么这等不识相?”

老和尚眉毛一挑,道:“老衲如何不识相?”

锦衣人语冷如冰地道:“盯踪在下,意慾如何?”

老和尚哈哈一笑道:“施主纳凉,老衲也歇脚。这是官道,并非私产。”

锦衣人冷哼了一声道:“在下并非今日才出道,大师跟踪在下业已三天。”

老和尚淡淡地道:“也许是凑巧同路,施主何必多心?”

锦衣人道:“这就未免太巧了罢!”

老和尚又打了个哈哈,宏声道:“阿弥阳佛,这就是佛家所谓的缘。”

锦衣人报以一声冷笑,道:“在下不懂禅理,大师还是省了吧。”

老和尚不舍地道:“施生何必如此担人于千里之外?”

锦衣人没好气地道:“大师是缠定在下了?”

老和尚道:“老衲只是随缘。”

锦衣人虎地站起身来,朝者和尚上下一打量,若有所悟似的道:“如果在下所猜不差,大师当是名动字内的圣僧‘无我大师’?”

“哈哈哈哈!施生服力果然不差,老衲正是。”

“失敬了。”

“好说,施主当是无双堡‘无敌剑’的嫡嗣?”

不错,这锦衣人正是离开家重出江湖的武同春。

武同春脸色微变,抱拳道:“不错,在下武同春,大师有何指教?”

“无我大师”缓缓起身,沉凝地道:“恕老衲直言无讳,施主先尊号称‘无敌剑’,但武学如瀚海,尤其剑术一道,更为精奥深远,施主系出名门,堪称此道翘楚,当可继承先尊之号。”

武同春先是一愣,既而微哂道:“大师说这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无我大师”道:“老衲有意助施主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无我大师”享誉武林数十年,是硕果仅存的几位白道高手中的魁首,武功深不可测,一般习武的人如能得这位老和尚垂青,那真是磕头碰到天,平步青云了。但武同春是名剑手之后,自有一份傲气与自尊,当下哈哈一笑道:“大师,失严这外号是江湖朋友信口叫的,先严从未自道出民更是不敢以此自诩。同春何物,竟敢继无敌之号,不敢奢望,更不愿企求;大师的好意心领了。”说完,拱手一揖,转身便走。

“无我大师”飘然上前,拦在前头道:“施主会错老衲的意思了,老衲并非好为人师,也无意收徒……”

“那大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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