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得这样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的驾车男子,他在车前的倒后镜里看着许子钧。
许子钧浑身疼痛地挨靠在车后的座椅上。
“不用去医院,请你先载我去一个地方。”他说着,闭上眼睛喘气。
“可是,你腿上的伤——”那个男人望向许子钧的腿上。
许子钧觉察到对方的疑问。他睁开眼睛说:“没关系,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若是伤重得不能动,我也走不上公路截你的车。”
他说的也是事实。不久前他在公路上截车,驾车的中年男子停下来。
那时候他的样子可真叫人吃一惊。
那部跌落山坡的车帮了他忙。
电单车冲下山时跌反了,树丛中露出一个朝天的车轮,而且那里的草也被压得很凌乱。
在截停汽车的地方也看得到。
那男人让他上了车,对他在车祸中受伤的事仍有点不放心,时常从倒后镜上向他望过来。
对方的这个不放心的举动,许子钧很理解。站在公路边截停车辆,褲管也擦破了,露出斑斑的血迹,换上了他也会有疑惑。
中年男人很有同情心,开了车门让他上车。
为使接载他的中年男子免除疑惑,他沿途上闭上眼睛。
就像闭目养神的样子。
其实他的脑里不停地在思索。
被撞倒在山坡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过来,这时候天色已是黄昏了。
他跌倒的地方在树丛中,相信是因此而没有被路过的车辆发现。他醒过来时,以为自己伤得很重,伸展过手脚后,才发现伤得没想像中的严重。
相信是树荫的遮挡承接了部分冲力,他只是间歇性地昏迷了一会儿。
希望这次跌落山坡昏迷对他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手提箱没有了。
肯定是那两个人取了去。
那两个人的目标是他这个手提箱,这可从他们得手后便离去,并未对他本人有什么伤害这件事上看得出来。
当时他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很困难地走上了路面。
幸亏遇到一个心地善良的驾车男子,让他上了车,否则这个地方截不到的士,实在不知道还要步行多远。
从在公司被叫进经理的办公室接收了巨款,到在送款途中被两个人阻截抢劫,前后不到四个小时。
很意外的情况下接受任命。
莫名其妙地便受了伤。
他的脑海里一片迷糊。
今天下午的事,事先一点也没有迹象显示会发生。
“公司这么多职员,经理为何谁也不选,就偏偏选中我?”
他苦思不得其解,只好自叹倒霉。
世事就是这样的变幻莫测。试想一下,假如不是遇到这件事,这个时候他早就下班了。
“下班!”这个字眼触动了他的思绪,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
财务公司经理吩咐他把钱交给宏达公司的出纳主任。
当时还特别重复地吩咐,要在下班前送到的。
强调下班前要送到,可见要钱的人很是着急。公司结账的前一天要把钱送到,而这个人又是公司的出纳主任,即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亏空了公司的钱,不在限期内把钱筹到就会被揭发!
借财务公司的钱,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最快捷办法。
只有财务公司才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钱筹集,即时派人送去。
他就是被派去送钱的人。
却在送钱途中被截劫。
那个急需要钱的人怎样?
他突然感到有点担心了!
驾车的中年男子说要送他去医院,但是医院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他有一个强烈的想法,就是到原本要送钱去的地方。那个叫易明的出纳主任,现在是解除了困境,还是一筹莫展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这笔救急救命的钱?
这关乎一个人的命运及其在社会上的名誉地位。
或者,那人的背后还有他妻子儿女的声誉前途。
千般所系。
都在这笔原本要由他送到的钱上!
他要赶去看看,具体应怎样去做,他一时间还不知道。也许他只在楼下看看那栋商业大楼的公司窗口泄出来的灯光。“现在是下班时间过后不久的六时多,若灯光熄灭,即说明他走了,假若还有灯光便证明那里还有人。”
当时他是这样想。
至于即使那里有灯光,但会不会是那个叫易明的人,他却没有考虑。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短视,只看到自己所关心的。
其他的,其他的要他来理什么!
他摸摸上衣口袋。
口袋里有着那个人的公司地址,他知道那间公司的位置。
若然灯光熄灭了,他自然可以安心离去。
若是还有灯光,他会親自找上门去,告诉那个人,他就是送钱去的人吗?
钱没有送到,他想他不会有这个勇气。
并且,明天敢不敢上班也很成问题……
这么一想,就有千百个理由不去不安心了。这个主意一浮上来就赶也赶不掉,他变得急不可待,连回去找大卫的时间也不愿先花了。
必须親自到那里,现在就去!
“我的伤不要紧。”他请求驾车的男子说,“假如可以的话,请你载我去一个地方——”
这个请求使驾车的中年男子大惑不解。
“自己的腿伤都不理会,你要去的地方真是那么重要?”
“比起我的腿伤,那件事重要得多,我真是很急的,有一件事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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