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弃他,那他大学毕业后真的会分配到她工作的那个离县城还有八十里地的小乡镇去当中学教师,到现在肯定孩子都上小学了:假如落难中的丽娟真的收到他的信,接受他的求爱,那他肯定不会再考什么研究生,而是安安心心地在那所城市中学呆下去……还有许多可爱或不可爱的女孩,从理论上说他本来都是有机会与她们走到一起去的,却终于与她们擦肩而过!种种的假设过后,换来的是少许的欣慰,但楚光更了解自己的本性,他自以为不是一个有强烈慾望的人,没有野心,对生活没有过多的奢望,只想找到一个心爱的人,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辈子。如今他却感觉命运好象要把他推到另外一种境地,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命中注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尽管他现在穷困潦倒,一事无成,却已经看到成功的曙光。
不可知的命运使某对相识或不相识的男女走到一起被称为缘份,按楚光的理解缘份这个词其实也包含着许多辛酸,对于那些令人无法理解的爱情悲剧来说,最适当的解释也就只有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缘份"二字了。相信缘份的人都抱着某种希冀,而正因为缘份反复无常爱捉弄人,才树立了人们对它的信念。倘若事事顺心,就没人在意什么缘份了。一个男人与自己心爱的姑娘擦肩而过,或者一个女人失去倾心多年的恋人,别人都会用"缘份不到"来安慰。无奈中只好抱着新的希望等待缘份的到来,而这缘份往往会捉弄人,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正在这缘份的操纵下发生的。缘份也会给弱者们带来好运,使他们得到本来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其结果就是人们常说的"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一朵鲜花揷到牛龚上".楚光在爱情上总不如意,也只好相信缘份了。他总是在同女孩们的交往去感受这缘份,同某个姑娘谈崩了,他会用没缘份来安慰自己;想在路上碰到某个姑娘没碰上,他也会认为自己与这姑娘没缘份,以致懒得与她交往下去。这样做的前提往往是那姑娘并没有真正使他动心,倘若碰上心爱的姑娘,那就另外一回事了。不管怎么说,相信缘份的确给了他信心和希望。
“你的要求不要太高了!"谈到婚姻问题,总有人这样劝告楚光。楚光听后只是苦笑,事实上在以前接触过的女孩中,也有过许多在他人看来在各方面都配不上他。他偏偏对她们产生了好【經敟書厙】感,甚至想过要同她们结婚。她们却没有看上他,双方只好失之交臂。这种时候,除了缘份以外,好象也很难再有别的说法。
楚光也对白雪谈到过缘份,以为正是这缘份使他们走到一起来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在那么多女孩当中选中她?他很动情地对她说过,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和寻找,还有在情感上所遭受的种种挫折,好象都是为了她,上天把她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送到他的眼前,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白雪听后微笑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动情。楚光心里并不踏实,那以前白雪还没有说过她爱自己,他对她的感情也还没有达到臆想的境地。
楚光一直认为,在性方面自己算是早熟的,至少在同龄人当中可以这么说。文革前一年,他出生在南方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那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镇,用楚光的话说,点上半支烟,就能把县城走完一圈。总共只有一万来人口,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能认识,即便对不上名字,总能感到面熟。一色的青砖瓦房,大青石板路,胡同象迷宫一样曲里拐弯,外地人进去轻易走不出来。
在那个封闭的年代里,性被看作是丑陋乃至邪恶的。倘若某对男女通姦被揭发出来,那可是全镇人的大事,至少在半年内会成为热门话题。通姦的男女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会被人鄙视,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一位教过楚光的音乐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平时很注意穿戴打扮,在学校里十分引人注目。有一次她同自己的男朋友呆在屋里親热,被人发现,报告校长,校长便找了副校长拿了相机到女教师的窗口去窥视,并机不可失地把他们在床上的动作拍摄下来。那照片后来便成为那个女教师的罪证,她因此被发配到乡下一所中学的农场里养了两年猪。这件事在那个小镇里被所有的人津津乐道,那女教师被看作是一个婬蕩的女人而遭到唾弃。
楚光对性的好奇心是从认识自家隔壁住着的那个小油漆匠开始的,小油漆匠叫柏安,刚结婚,女人很矮小,长相很丑陋。小油漆匠为人随和,楚光和小伙伴们没事也喜欢到他家玩去。
小油漆匠会讲故事,不是讲鬼就是讲男女间的事,让人听得既害怕又心跳。有时候小油漆匠还会当着大家的面,搂住他女人的脖子,笑嘻嘻地做出一些親热的姿态来,于是大伙伴们都把小油漆匠是个很不正经的人。说归说,却也引发了小伙伴们的好奇心,大家都想知道小油漆匠在背着人的时候会同他女人做出什么事来。有好几回,小油漆匠同他女人在屋里洗澡的时候,他们就悄悄爬在他家的狗洞旁往里窥视,小油漆匠发现了气得直跳脚,穿了褲子出来追赶。那时候楚光还真的不能想象出黑夜里一对成年男女在床上能做出什么来,他想象的最大限度就是男女可能在床上抱着親親嘴,至于女人怎么会大肚子,孩子又是怎么生出来的,那是他想象不到的。
邻居中有个寡婦,名声很坏,背地里提到她,只称她"偷人的贱货",至于她本来的名字,楚光从来不曾听人说起过。据说她同一个卖肉的男人通姦,那男人楚光也见过,是个癞子头,个头还没这寡婦高。受大人的影响,楚光对这女人自然也是没有好感的,甚至也不愿意同她的儿子们玩,吵起架来,便说他们母親"偷人",骂他们是"野种".至于这人是怎么偷的,楚光一点也想象不出来。只是别人那么骂,他也就跟着骂。
楚光怎么也没想到那样也会落到自己身上,"你媽偷人!"小油漆匠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向他宣告一个真相。然而这却是楚光无法接受的,那个时候没有比这样的话更让人感到屈辱的,他对小油漆匠瞪着眼睛,突然攥了拳头向他打过去。
他的小拳头被小油膝匠抓住了,小油漆匠没有责备他,而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神情严肃。那眼光仿佛有着一种威慑的力量,楚光不得不垂下眼睑,手也停止了挣扎。小油漆匠放掉他的手,他便蹲下身去,捂着脸,痛哭起来。
其实楚光对家里的事也不是毫无觉察,自从那高大的男人闯入他们家,他便对他便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和厌恶。那时他们家很穷,却几乎每天都有吃客上门。这些人都在父母厂里工作,担任着车间主任或会计出纳之类的角色,家住农村,厂里食堂伙食太差,吃完饭在厂里又没事可干,经常到住在城里的职工家里串串门,碰上了就吃上一顿,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常客。楚光父母都很大方,又好客,从记事起家里就没有断过这类吃客,对这类事,楚光的几个姐姐尤为反感,母親去世后,说起来还有些耿耿于怀,说这个家其实是让别人吃掉的。那时楚光对这些吃客也是极其厌恶,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父母当时也是无可奈何,父親是那么懦弱无能,好强的母親在厂里做临时工,要支撑起那个残破的家也是不容易。吃客大都在厂里有点权力,来家吃点,到了厂里就会对母親多少有些照顾,至少能保证经常有活干,对他们那个贫寒的家来说,这也算是不小的恩赐了。
通常吃客们吃完饭聊聊天就走的,那男人和他们却一直要呆在很晚才走,父親有爱打纸牌的习惯,晚饭后便到附近一个理发的老头家里玩牌,母親便经常和那男人在屋里坐着说话。有一次母親拖板车把手摔断了,那男人便经常帮她煎葯敷葯,显得很热心。对这一切,父親一直听之任之,同他在一起喝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自在来。
楚光对那男人却始终没有好感,不能容忍他侵入家里的生活,时时提防他。那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不能想象出他同母親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直到那个可怕的夜晚……
那个丑恶的情景对他的伤害是刻骨铭心的,从那以后他便疏远了母親,甚至恨起她来。直到母親去世,他也没有真正原谅她。有时候想起来,他觉得母親也是很可怜。他出生的时候,父親已经五十二岁,母親也已四十岁。他想象不出父母親年轻时候的模样,无论父親还是母親,他们从来没有对他说起过他们的过去,但从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母親以前是给地主当小妾的,至今在乡下还有孩子,父親以前也结过一次婚。他不知道父親和母親是怎样走到一起来的,不过从他们经历中他可以猜测,给地主当过小妾的母親肯定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嫁给了老实憨厚出身贫寒的父親。
沉重的痛苦折磨着他幼小的心灵,他感受到自己家庭的裂痕及父親与母親间那种看不见的隔离。往日和谐的家里给他的感觉是那样冰冷,他再也感受不到过去的温暖,父親也好,母親也好,他们的关切只会使他感到厌恶。他恨母親的无耻,更恨父親的懦弱,他的同情心却是倾向父親这边的。然而父親又那样的懦弱,那样的麻木不仁,家里发生这样的大事,他还是每天晚上出去打牌,直到深夜才回来。况且他也不愿意父親与那男人对抗,在那男人面前,父親太矮小太无能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时他已经看过一些小说,也听过很多传奇故事,有时候他真希望父親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把那可恶的男人狠狠地揍个半死!但看着父親那瘦弱的身躯,他只能摇头叹息。
除了父親以外,楚光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得不担负起维护家庭的重任。从那以后,他晚上很少跟小伙伴出去玩了,每天守在家里,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一见那男人来家,便用刀指着他虚张声势大声吆喝,母親说他,他便哭叫着痛骂母親。使得那男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他们家了。
现在回想起来,对他来说那真是一段痛苦而又恐怖的日子!他经常用菜刀把那男人吓跑,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老想着那男人会悄悄地摸到楼上来把自己掐死。那样的日子里,他床头永远放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屋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引起他的警觉。父親下乡去以后,他甚至在楼上布置下了几道陷阱,只要有人悄悄摸上楼来,他就会被惊醒。那一年,他只有十一岁,从那时起他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强大的男人,而不象那父親那样懦弱无能!
回想起自己的初恋,楚光一直以为那纯粹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恋,绝少含有肉慾的成份。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性给他的印象却是丑恶的,他从内心里对它感到厌恶和恐惧。
那使他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依恋的女孩就是慧珠,记忆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那次重新编排座位以后开始的。那一年他十三岁,正上初中二年级。那个时代在学校里男女间的交往被看作是很羞耻的事情,倘若某个男生与某个女生交往过多,哪怕偶尔说上几句话,也会受到众人的讥笑。不管暗地里怎么想,至少在表面上一个男生的尊严和体面往往是通过对女生的疏远乃至憎恶来维持的。
那时楚光在班上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他的成绩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又很爱讲义气,跟班上那些调皮的男孩打得火热,并成为他们当中的领袖人物,号称手下有"八大金刚",无论找人打架也好,跟老师作对也好,他们对他都是言听计从的。那个时候班上男生与女生很少同桌的,倘若有,便会受到特别的关注,乃至被说成是"一对儿"而加以嘲笑。得知老师把他同慧珠编在同桌以后,楚光便摆出一副愤怒的模样,并当着大家的面发誓说自己是不会同那女生坐在一起去的,于是便不顾老师三番五次的劝导,愣同后面的一个同学挤坐在同一条板凳上。
把他同慧珠编在同桌的是那个姓陈的女老师,那年她可能只有二十岁,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鹅蛋形的脸总是红红的,丹凤眼,理着短发,常年穿的是一件当时很时髦的两个兜的绿色军装,她的父親是个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算得上是个无人不晓的人物。她师范毕业后分到这所学校,当上了楚光他们的班主任。
提起这个漂亮的女老师来,楚光至今难以忘怀。在整个中小学阶段,楚光尽管成绩优秀却总被看作是调皮捣蛋的学生,惟有这位女老师对他另眼相看,他唯一所得的一张三好学生奖状也是因为她才得上的。就在他当上中学老师那年,这位女老师因为婚姻不幸竟卧轨自杀了,得知这个消息楚光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次编座后,楚光肯定不是唯一与女生同桌的男生,却是闹得最凶的一个,在以后的一个星期里,他很不情愿地同那位漂亮的女老师对抗着,很不适宜地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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