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集 - 一得集

作者: 心禅35,210】字 目 录

、胶艾、砂仁。药未服而血已下。

持方来问。余曰。此方正治胎漏。然胎之能保与否。难以预决。而又不得不服。次日下血更多。余复诊之。脉数已减。尺脉稍安。余曰。脉似有根。胎可保矣。渠曰。胎既可保。何以下血反多。腰腹仍痛。余曰。此凭脉不凭症也。昨血未下。余断必下。盖离经之血。自然当下。若止涩之。将来瘀血为患。变症百出矣。已离之血。必当尽下。则未离之血自止。

但产期须补一两月耳。复于前方参、 、白术又服二剂。而血始止。胎卒不堕。噫嘻。天下之误药而郧胎者。不知凡几。

岂非医之造孽耶。

卷下医案

赵姓妇产后血厥治验

赵姓妇。年十八。生一女。产下即晕绝。汗大出。而目上窜昏厥。不知人事。急召余诊。余曰。此败血冲于胃经也。

猝不及药。急令先用醋三斤。置甑内。以铁称锤一个。用炭火炉内 通红。置产妇前淬之。令口鼻皆受之。烟气熏入。

少顷。汗收、目开、神定。复以童便灌之。方用当归四钱、川芎二钱。桃仁、延胡索、蒲黄、五灵脂各一钱。姜炭八分。

炒黑荆芥三钱。百草霜一钱。煎服即愈。不知者以为有起死回生之术。其实古人原有此法。余亦不过效颦而已。病似虽危。治之极易。人人得而为之也。

卷下医案

姚姓妇怪胎治验

姚姓妇。年四十余。生两男两女。最后生者九岁矣。丙戌秋。月信愆期。至冬病不起床半载。以后腹大如抱瓮。肌肉尽消。面色暗惨。床内转侧。须人搀扶。有时腹如绞痛。痛过即饥。饥即欲食。而胃口倍强于平昔。延医诊之。或云胎气。或云水气。或云蛊胀。或云血积。纷纷不一。治亦无效。丁亥春。病更剧。延余诊之。其脉右手浮部滑数。沉部参伍不调。左三部俱弦强。诊时适当痛后。余曰。痛后之脉。不可凭信。明日再诊。或可定方。然大端总非胎脉。此等奇症。须认明的实。或可一击而去。彼以为然。次早复诊。左脉虽弦而不强。右脉如羹如沸。寻按之细软如丝。无气以动。竟犹欲绝之状。余曰。昨今脉候。大相悬殊。凡治病多先得其要领。可以下手。脉象如此无定。何敢轻治。其夫再三求方。余曰。如是下午再商可也。午后复往诊。而脉象又更。两手频现歇止。时数时缓。因知此脉本无定象。问其痛时腹中动否。痛处有无一定。曰动处与痛俱无一定。或在脐上。或在脐旁。或左右胁下。动则必痛。不动则不痛。余曰。脉象屡更。且必动而始痛。胃反倍强。肌肉日削。其为怪胎无疑。但怪胎须下。药必有毒。下后生死。余亦难决。

然不下必死。下之或可望生。妇云。如能下之。虽死不怨。现今身如巨石。扶持需人。家贫如洗。日食维艰。生不如死。

夫妇皆坚请用药。于是邻里共闻。余始疏方用大黄一两。附子五钱。干姜、桂心、川乌、雷丸、鹤虱、桃仁、牛膝、枳实各二钱。巴豆霜四分。麝香一分。共研细末。炼蜜为丸。开水送服五钱。一服腹中大动。痛更剧。而胎未下。令再服三钱。约二时许先下浆水斗余。后出两怪物。形圆且长如鱼。兼有两角。口眼俱备。不知何物。产下尚能跳跃。人尽骇绝。下后用银花六钱。生甘草四钱。生绿豆一钟。煎汤以解其毒。腹痛乃止。后以补养气血。调理脾胃。月余始能起床。

佥谓此妇庆再生云。

姑苏诚信洋药店。一妇甫二十岁。亦患怪胎。伉俪方年余。汛愆肌削。困惫已极。亦下之而安。方知患此者。断不可以其形虚危而不下也。须知因病致虚。病去而正自复。语云。药不瞑眩。厥疾弗瘳。正此谓也。

此二症或误于保胎不下。必至殒命。(淞樵评)

卷下医案

坐禅伤阳吐血治验

性智长老。有人传以坐禅云。久久行之。则神气完足。上升泥丸。始能出定入定。超脱生死苦海。于是强制不睡。

终夜枯坐。两月来体渐羸瘦。单声咳嗽。血从上冒。一吐盈掬。乃就余诊。脉虚大无力。三候皆然。余曰内经云。起居有时。不妄作劳。乃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此古圣教人养生之道。修行何独不然。岂必强制枯坐。

即能成仙成佛耶。古云。磨砖何以成镜。坐禅何以成佛。良有以也。且归神炼气。乃道家工夫。释教以明心见性为上。坐禅虽是见性要着。其中却有妙谛。六祖坛经云。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其了彻生死处。并不在坐与不坐。

此又在长老自参。不可以明言者耳。至于禅堂坐香。如坐一炷香即跪一炷香。始则缓步。后则紧步。使周身之气血上下流通。不至凝滞。过二鼓即就寝矣。诚以子时不睡。则血不归经。必致吐血衄血等症。昔志公和尚日夜讲经。邓天王悯其劳。为制补心丹以赐之。要知人身一小天地。呼吸之气。与之相通。不善用之。未有不立蹶者。譬谷麦为养生之本。既饱而强食之。徒伤其生。财物为立命之原。既得而妄取之。徒害夫义。非谓坐禅无所俾益。第过于作劳。必入魔道。而此心反不能自主矣。大梅禅师云。即心即佛。是参禅要旨。认定宗旨。下手庶不致为傍门别壳所惑。盖心知色相。盒饭思知色相者是谁。心知烦恼。盒饭思知烦恼者是谁。思无所思。是为真思。行住坐卧。刻刻如此用力。将一旦豁然贯通。诚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古偈云。铁马撞开青石门。玉鸡啄破黄金壳。这个消息。长老掩关静悟。必能自得。总之自性自度。为禅门日用功夫。暗来明可度。邪来正可度。恶来善可度。智能度痴愚。布施度悭贪。清静度烦恼。名曰六度。波罗密即到佛法世界。今长老为人所惑。枯坐不寐。则阴阳之枢纽不能交互。而阳浮于外。阴不内守。其有不病者几何。为立潜阳。固阴方法。用二地、二冬、石斛、京元参、杏仁、芩、胶、菀、龟版、牡蛎。煎好加入人乳半钟。守服二十剂。不必更方。长老唯唯顶礼而去。过廿余日复来。据云服两剂血即止。

今则精神日健。因于前方去杏仁紫菀。加归、芍、枸杞。服之强壮反逾于昔。从此坐禅遂无所苦云。

大道无为。不着色相。一涉粘滞。便入魔障。修持者可弗慎欤。(淞樵评)

卷下医案

顾秋芳伤酒吐血案

武林清和坊顾升泰扇店秋芳。患吐血十余年矣。病起于伤酒过度。血热妄行。而杂药乱投。肌瘦痰盛。恶寒心悸。

神识如痴。自疑虚寒。妄将性热之药。散列四十余味。亦无君臣佐使。犹恐欠热。乃用生姜捣汁煎服。畏寒益甚。虽在重帏。尤嫌微风。心虚胆怯。常怕屋坍压死。人众杂处。又厌喧烦。丁亥秋。延余诊之。痰喘气逆。脉虚大而数。一息七八至。盖从前所服大辛大热之药。助火内炽火。盛克金。肺藏已伤。所谓热极反现寒象也。症已危极。勉拟甘寒育阴法。用鲜芦根、甜水梨、荸荠、鲜生地、麦冬各绞汁半钟。冲入人乳一钟。每日徐徐缓饮。此盖处方于无可处之地也。服之颇安。其后失于调理。至春而卒。

卷下医案

损伤奇脉下血治验

钱塘张调梅先生。年四十余。下血有年。丁亥九月。在吴山太岁庙斗坛召诊。神气委顿。诊其脉弦细芤迟正仲景所云革脉也。男子则亡血失精。妇人为半产漏下。余曰。察脉审症。当主腹痛亡血。曰然。余曰。此症乃木强土弱。盖肝主藏血。脾主统血。今肝木之疏泄太过。则血不内藏而下泄矣。伊芳云下血数年。一日数行。气若注下。后重难忍。

超时便又溏泄。腰尻酸疼。少腹胀急。行动气逆。坐卧必竖足方快。形如伛偻。余曰。此奇脉为病也。小腹两傍名曰少腹。乃冲脉之所循行。督脉行于背膂。其一道络于腰尻。挟脊贯臀。入 中。而带脉又横束于腰间。夫冲脉为病。

逆气里急。督脉为病。腰溶溶若坐水中。又督脉虚则脊不能挺。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诸病形状如绘。凡奇经之脉。

皆丽于肝肾。方用归、芍、川断、山药、枸杞、鹿角胶、熟地、龟版、牡蛎、寄生、小茴、木香、防风。煎送济生乌梅丸三钱。数剂血止。后重亦减。乃去木香、防风、乌梅丸、加血肉之品。以峻固奇经。或为汤。或为膏。多方图治。诸恙渐安。惟肾气从小腹上冲。如贲豚状。后灸中脘。关元、石门。调理两月而愈。凡奇脉亏损。必多用血肉有情。乃克有效。内经云。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是也。至于灸法。则尤宜三致意焉。

卷下医案

转胞症治验

杭垣万安桥天和烟店伙。年近七旬。平日体极健壮。身躯丰伟。戊子冬患小便不通。半载有余。久而愈闭。点滴难出。气常下注。胀急欲死。不得已至西医处用吸水管吸出始安。凡一日数次。以为常也。延余延医。两寸关脉俱极虚大。两尺细涩不调。余曰此症乃中虚清阳下陷。初则不过如癃闭。医者以熟地、桂、附、漫补。则清阳愈陷。下窍填塞。遂致胞系了戾。膀胱之下口与溺管不相顺接。故溺难出。病名转胞。治之极易。何以半年之久。无有识此病者。

真属可笑。与补中益气汤。黄 重用至一两。加木通三钱。肉桂三分。两剂而便稍通。四剂其病如失。后以补中益气全方。不加利水之药。更嘱其每日淡食猪脬数枚。取以胞补胞。同类相感而安。其从前之扰乱半月。后胃强体健。渠以为神奇。其实亦是按症施治。何奇之有。噫。是症金匮诸书。凿凿具载。省垣甚大。何知医者之寥寥也。诚可叹已。

卷下医案

孙太太香港脚入腹治验

杭垣水沟巷孙太太。两足自 至跗皆肿。热痛甚。皮色光亮。至晚发厥。延余诊之。脉沉而弦。余曰。此名香港脚入腹。亦危症也。冲心即死。其足上有诸络现者。尽刺出血。并刺委中。遂与鸡鸣散。令五更鸡鸣时服。外以蚕矢汤熏洗。

次晚果不厥而热痛仍然。乃用槟榔、蚕沙、海桐皮、木瓜、片子姜黄、黄芩、滑石、薏仁等而愈。

卷下医案

汪良翁误汗阳越治验

汪良翁。年七十七。患下体沉重。酸痛不能行。己丑十月。召余诊之。其脉六部皆大而空。余谓此乃阳寒湿相乘之症。治当固本理虚。不得过于渗利其湿。乃用参、苓、术、草、归、芍、牛膝、木瓜、薏苡、防己等。服数剂。病无进退。一医谓当发汗。投以麻黄、羌活、川芎等。汗大出如雨。其夜合眼即惊。觉心中空空。如无物然。次日又觉身轻。

如两腋生翼。欲飞翔状。且常欲跳跃高处。其家惊惶不知所为。医亦如之复召余诊手足乱舞。力大甚有逾垣上屋之势须。

两三人掖之始可。诊脉寸关二部俱浮数侵上两尺尤躁动。余曰。此误汗阳并于上不急固补必发癫狂。元气亦因之而即脱。方用人参、附子、炙甘草各三钱、五味子一钱、生白芍、麦冬各八钱、熟地四两、生铁落二两。煎汤代水煎药。

服后睡三四时之久。及醒脉敛神清而下体仍重痛。余曰。此病难以痊好。但可望迁延岁月耳。昔徐洄溪以病不愈不死。愈则必死。即此类也。乃检其医论示之。彼方信从。后与调养气血。胃气渐旺。脉亦安和。而下体之病。终不能瘥。

卷下医案

赵老太太阳虚发热治验

赵忠翁老太太。今年八十有二。长忠翁二岁。玉体稍有违和。即召余延医。每一二剂而辄愈。忽一夕身大热而喘。

又召余诊。脉两寸关俱浮大而数。两尺极虚。余谓阳气浮越。真元将离。若加大汗一出。顷刻即有暴脱之虑。乃用大剂生脉饮加朱拌茯神、当归各四钱。石斛、龙齿各三钱。牡蛎一两服之即热退而安。次日复诊。脉气顿敛。两尺亦有根。惟两胁牵引而痛。乃改用养血疏肝和络之轻剂。方用苏梗、橘络各八分。香附、柴胡各五分。桂枝三分。归须、丹参、丝瓜络各二钱、石斛、蒺藜各三钱。服二剂而愈。忠翁每谓余方太重。似吴越非所宜者。余曰。方剂之大小轻重。当度其病势。审其体质。不可一例而论也。即如是症。昨日真元将离。脉已无根。制剂若小。何能热退而安。今日肝络不和。法宜轻宣。如重用柴胡、桂枝等。则真阳复升。而气又将上越矣。是昨不得不重。今不得不轻也。且余在杭。医治之症。往往遇有危险者。而方亦不得不然。总之实事求是。能中病即为合法。如惯用轻方。或遇重病。将苟且姑息。知之而不用耶。抑任人讪谤以尽吾之心耶。昔苏长公文章经济。出人头地。一肚皮不合时宜。无如何也。余于医理粗涉藩篱。本无华扁之术。其克于讪谤者几希。古人云。岂能如人意。但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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