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集 - 一得集

作者: 心禅35,210】字 目 录

耶。余曰。此又不然。譬如虚劳久病。脉本弦数无神。乃一旦回光返照。俗谓还阳。脉象反有起色、其实乃灯尽复明之征。倘前此一手延医。岂有不知之理。此古人所以必再参之于望闻问也。至于痛极而厥。脉细且沉。伤寒战汗。肢冷脉伏。室女经闭成干血劳。类乎胎脉。怪凭邪祟。脉必屡更。

又有素常之脉。别有一体。阴脉反阳。阳脉反阴。苟非悉其素体。虽十全上工。亦不得初诊而即知也。大抵应病之脉。按之即知。不应病之脉。又必详晰体认。不可失之毫厘也。或以余言为然耶否耶。

卷上诸论

答何勉亭孝廉书附论令正血蛊痰喘危症因由

衲 昧斟识。于医道略涉崖本。无一长可恃。乃谬荷诸大人先生。格外垂青。殷殷咨询。衲惟殚竭底蕴。聊效土壤细流之助去尔。盖平日既不能于黄帝岐伯诸书。窥见隐奥。使临症仍复苟且从事。是辄以人之身命为儿戏。匪特负人。实以负己。衲自祝发后。心怀悲悯。断不敢草草塞责。每遇奇难病症。百计图维。夜以继日。必细绎其所以受病之故。与夫脏腑之虚实。脉理之平逆。服何药而相宜。服何药而不合。一一详悉。始敢斟酌方剂。今尊壶玉体违和。荏苒三载。痰壅于上。血蛊于下。根深蒂固。药非瞑眩。恐难奏功。今据实条辨以闻。

凡人之一身。吸食水谷之精华。脏腑受之以生气血通十二经脉。达乎毛窍。运用于四肢百骸。而各有所主心焉皇极居中。肺如华盖。其位最高。肺之叶下有窍。以受诸脏之气。心之下。左有肝。右有肺。为一升一降之道路。而所以司此升降者。权又操于脾肾。故人以肾为先天之根。胃纳水谷。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故又以胃为后天之本。

水谷入胃。得脾阳之蒸动。清者为津液。浊者为粪溺。其气化而上升。先至于肺。下乃灌注奉心化赤而为血。复由胃之大络通于冲任。冲任实为血海。而其脉又肝之所主。故云肝主藏血。究竟藏血并不在肝。而在冲任二脉也。

男子之血。营运于周身。女子之血。停贮于冲任。其血一月而一下。不愆其期。名为月信。至生产之后。胃中所升之津液不复化血。而归冲任。即于胃之大络通于两乳。是以乳妇月信不来。其义甚明。现按尊夫人之病。始于风温发疹夫风温之邪。首先犯肺。由肺而传于胃。发疹由于风邪内郁。肺胃热盛。伤其血分。血热于肌肤。则为疹。血热内溢。则为衄。此所以先发疹而后吐血也。发疹吐血。本无二致疹发未透。邪热蕴结于中。则吐血。肝胃有热。津液得火煎炼。则又生痰。故气升而痰亦升。气即火也。火与元气不两立。邪火进一分。正气即退一分。迨邪火充斥。正气日就衰耗。全身经络无处非痰。直与血气混而为一。所以上则气急痰壅。下则血蛊胀满耳。或者谓邪火既极盛如此。火能化物。理应易饥。何以不能食。经云。邪热不杀谷。病当不能食而胀满也。且此病数更寒暑。脉象甚虚。

声音已哑。而面目神气。宛如盛怒。谓非痰火充塞。痰脉类虚之明征耶。何子翁所定之方。 乎其 。原无可议。但根本已伤。诸邪蟠据。譬诸治军者。贼踪蔓延山野。孤城失援。危如累卵。四向粮饷。无所接济。而犹日坐堂皇。与士卒等讲求大学三章。理虽甚正。其如势所不及何。可知此症痰气塞满经络。血蛊腹胀。其由来者渐。必非一朝一夕之故。使不有斩关夺隘之大将。多领精锐而能操必胜之权。以凯旋者。吾不信也。考之古人治痰成法。多用攻下鄙意药中拟用巴豆未知有当万一否并请高明裁夺。

心禅与当代士大夫。往来手扎甚多。予概不采录。惟此书论病论脉。体会入细。实与内经相发明。洵足津逮后学。谓之痰壅血蛊治案谁曰不宜。(淞樵评)徐淞樵曰。统观诸作。大有根柢之学。故能元元本本。倾笥而出。其知病也由于博涉。其识脉也由于多诊。其达药也由于屡用。是以论痰不拘拘于喻氏痰饮。独出机杼。自我作古。论痢主通不主涩。挽澜既倒。砥柱中流。至论推摩、针灸。熏蒸、薄贴各法。又皆出自心得。因时制宜。不落前人窠臼。予于虎林僧庐。与之合并数月。其指下活人多矣。且性甚谦和。虚怀若谷。日有延医。归必质正于予。赏奇析疑。相得甚欢。临行不胜怅悒。因乞诗留别。

率成长句二律。以志雪泥鸿爪之印云尔。

有僧把臂最相宜。况是清谭玉屑时。南海林泉君久住。西湖风月我深知。竺干学浅惭留发。灵素功多易察眉。

更喜能传元化术。金针要度世人述。

心灯炯炯洛伽悬。普照群迷世大千。学道只今随意试。逃禅自古藉医传。姓名不落徐王后。謦咳应通孔孟前。

老我此肱惭未折。校雠却为疲丹铅。

卷中医案

郑姓子哮吼症治验

宁人郑姓子。甫七岁。患哮吼症。脉形俱实。结喉两旁。青筋突起如笔管。喉中作牛马声。此系果饵杂进。痰浊壅塞。

始用苏子降气汤加减。服六七剂。不效。余思病重药轻。遂以苏梗八钱。易本方之苏子。余药分量加重。连服三剂。

青筋隐而不露。脉亦和软。鸣声不作矣。凡治病。虽用药不误。而分量不足。药不及病。往往不效。

卷中医案

陈姓妇虚喘暴脱症治验

定海陈姓妇。年四十许。患气喘倚息不得卧。延余诊之。面色光亮。两颧发赤。舌上无胎。其脉浮部空大。沉部细如蛛丝。寻之若失。余出谓其女曰。此症甚危。决不能治。因再三求方。遂勉写医案曰。阴虚于下。格阳于上。面色戴阳。

脉象无根。真元将绝。若大汗一出。顷刻阴阳脱离矣。姑拟二加龙骨汤。婉辞而去。他医辄谓不妨。进旋复代赭汤。

下咽即毙。

卷中医案

虚喘治验

广东盐大使汪公。回杭途次。偶感微邪。又加忿怒。遂致喘逆倚息不卧。余因治桑观察之症。乘便召诊。其息甚促。

音不接续。面色黧黑。中有油光。脉浮部豁大。中部空芤。沉部细弱。不相联贯。余曰。此症邪少虚多。勿误用表散。

进二加龙牡汤二剂而安。

卷中医案

陈信良肺虚喘咳治验

宁波蓬莱宫羽士陈信良。患虚喘。咳逆无痰。动喘乏力。脉虚自汗。症属肺脾两虚。与西洋参、冬虫夏草、川贝、青盐陈皮、阿胶、当归、杞子、枇杷叶、蒺藜、牡蛎等。土金相生。服二十余剂而愈。

卷中医案

尹季藩风热咳喘治验

尹季藩素好豪饮。癸未春患风温咳嗽。气喘。微有寒热。脉浮而数。此温邪犯肺。肺失清肃之令。与连翘、杏仁、牛蒡子、条芩、桔梗、枳壳、竹茹、羚羊角等。一剂而愈。

卷中医案

寒邪挟饮喘咳治验

郭姓年四十许。素有痰饮。每值严寒。病必举发。喘咳不卧。十余年来。大为所苦。甲申冬。因感寒而病复作。背上觉冷者如掌大。喉间作水鸡声。寸口脉浮而紧。与小青龙汤。二剂即安。至冬乃灸肺俞大椎中脘等穴。以后不复发矣。凡饮邪深伏脏腑之俞。逢病发作。用灸法必能除根。惜人多不信。致延终身之疾。可慨也。

卷中医案

马姓妇暑热气喘治验

马姓妇。夏月患气喘呕吐。头汗如雨。粒食不进。已二日矣。乃邀余诊。其脉大而数。舌苔微白。中心黄而四旁带赤。余曰此暑邪充斥肺胃气失肃降成喘乃以葶苈子知母南花粉枇杷叶碧玉散川连一剂而愈。

卷中医案

虚伤风治验

郭绍翁年四十许。经营米业。劳顿实甚。癸酉秋。患伤风咳嗽。就诊于余。脉浮部虚大。寸口涩小。自汗淋漓。余曰。伤风症也。但脉象极虚。寸口脉应大反小。是内伤而微有外感。若服发散之药。汗必漏而不止。虚阳浮越矣。法宜补益。与玉屏风散二剂而瘳。

卷中医案

元虚受暑治验

冯某年四十许。素质本虚。更患暑邪。脉极虚大而数。近人至。舌绛目赤。面色戴阳。头汗淋漓。目直视而昏。余曰。病原暑邪未透。但真元虚极。医甚棘手。当先固其元。急用四逆加人参汤。益以龙骨、牡蛎。佐以胆汁、童溺。用地浆水一杯为引。浓煎候冷。徐徐投之。服下一时许。口敛神定。目能转动。但大渴舌燥。暑象毕呈。令食西瓜。神气顿觉清。

爽。次日再诊。脉象稍敛。有根而数。减去一至。为立竹叶石膏汤。服二剂。身能起而口能言。但觉困倦少食。此由胃津已耗。余烬未熄之故。乃以沙参、麦冬、石斛、知母、生甘草、银花、生扁豆、等滋养肺胃。而清余热。数剂即安。

徐洄溪惯用此法。用之颇不易也。盖此症象白虎。开手即用白虎。用则必死。何以辨之。全在脉之虚实而已。

卷中医案

翁姓子暑毒发颐治验

定海东山下翁姓子。年十二。丙戌夏患暑热病。内挟秽浊。身热如炽。十余日不解。乃邀余诊。脉极洪大。面色老黄。

唇焦舌黑。舌本短缩。牙根舌心。鲜血盈口。渴饮不止。两目直视。不能出声。阅前方系正气散。余曰。症已至此。何能为也。病家再三请方。余思木被火焚。杯水车薪。终归无益。乃拟大剂辛甘咸寒之法。于是以西瓜汁、芦根汁、金汁水、银花露、蔗浆、藕汁、各一茶钟。合置一甑。方用生石膏二两。连翘五钱。鲜竹叶一握。黑山栀四钱。细生地一两。

犀角一钱。磨汁。羚羊角三钱。西洋参。鲜石斛。丹皮。各三钱。滑石四钱。嘱其用大罐煎成。去渣。和入诸汁。候冷恣饮。如再口渴。西瓜任食可也。第一日服药尽。又啖西瓜一枚。次日复诊。脉症如故。仍用前法。石膏再加一两。第三日再诊。热仍未退。津液略见濡润。而在旁之颐发赤。肿大如卵而痛甚。余曰。暑毒之邪。结聚于此。内恐烂穿。敷药无济。

仍用前法。石膏又加一两。至四两。又加元参、麦冬、生地。至五剂而热方退。更下黑矢数枚。诸恙尽解。胃亦渐动。

此症转危为安。全赖病家之坚信不摇。而余得以一尽其技。否则难矣。

卷中医案

张义干湿温阳明实结食复再愈治验

宁波张义干。秋间患湿热症。发热十余日不解。大肉脱尽肌肤甲错。右脚不能伸动。小腹右旁。突起一块。大如拳。

倍极疼痛。大便已十四五日不解。延医治之。皆谓肠内生痈。伊芳亲胡宝翁乃商治于余。余谓肠痈胀急。金匮以败。

浆散主治。今此草罕有。伊芳于第三日觅得。乃问余服法。余曰果尔。须同去诊视。瞑眩之药。岂堪悬拟因同至张家。

见张倚于床褥。张目摇头。病苦万状。面色青惨而枯。脉极坚实。沉部如弹石。尺愈有力。时或一快。余曰。此非肠痈也。肠痈脉洪数。为脓已成。脉弦紧为脓未成。今浮部不洪数。而沉部实大。腹筋突起。目有赤缕。乃湿热之邪。结于阳明。腹旁之块。乃燥矢之积聚也。但得大便一通。块即消散。而腹亦不痛矣。病者问之曰。曾与前医商论下法。医云人已虚极。岂可妄下。余思胀痛不下。病何由除。今先生为我用下法。死且不怨。余遂书大承气方。大黄五钱。芒硝三钱。旁视者惶徨未决。余曰。不下必死。下之或可望生。于是煎成置于几上。病患力疾起坐。一饮而尽。不超时腹中大响。旋复登厕。先下结粪如弹丸者三四枚。既而溏泻半桶。块消。明日脚伸而胀痛俱失。继进增液汤二剂。

而热先退。再与益胃汤法。胃纳渐旺。津液渐濡。余便上郡。病者欲食羊肉。以问近地之医士云。病后胃气当复。羊肉最能补胃。由是病者坦然无疑。恣意饱餐。次日身不发热。舌苔又浓浊。而脉又数。复来召余。余曰。湿热症初愈。

以慎口味为第一要务。何如是蒙蒙耶。乃与平胃散加神曲、焦查、谷芽。而分量降序。以胃气久虚。不任消耗之故也果服二剂而安。按是症初则失于清解。至热已日久。津液枯涸。胃土燥烈。而犹日服运气之药。愈益其燥。迨至结粪成块。腹旁突起。筋脉不能濡润。而脚挛急。医又误认为缩脚肠痈。或误投以败浆散。攻伐无功之血分。又将何如耶。士君子涉猎医书。大忌悬拟开方。药不对症。生死反掌。可不慎哉。

卷中医案

张姓妇产后暑热症不服凉药致死之由

张姓妇。盛夏生产半月。患暑热症。口渴目赤。头面身体。暑疡栉比。几无孔隙。召余诊之。脉一息七八至。浮沉皆洪滑。为立竹叶石膏汤。妇翁村学究也。执产后宜温之说。见余。方用石膏一两。以为孟浪。余知其意。以金匮用竹皮大丸之法。曲为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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