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烈女 - 第1章

作者: 司马紫烟17,999】字 目 录

个人是谁?”

金蒲孤微笑道:“这个人在下可不能说,反正那个人自己心里明白,长箭虽利,不杀无罪之人!”

石广琪这下不能再问了,他自己以道义为肩,讲究恩仇了了,金蒲孤抬出了这个大题目,封住了他的口。

见性大师合掌起立,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侠何不……”

金蒲孤立刻拦住他的话道:“老禅师是方外之人,跳出三界外,何必再要理这些人间是非!”

见性大师觉得这个年青人,辞锋尖锐,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说服他,沉吟片刻才道:“金大侠既然如此说,老衲自是不便多言,只是今日乃石施主的八十寿诞,为了图个吉祥,请大侠暂时放过此事如何?”

九华派掌门人无垢师太也合什起立道:“老尼亦请大侠箭下留情……”

金蒲孤想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好吧!既是二位世外高人说情,在下也不便大为己甚,我答应今天绝不伤害人命!”

说完搭上长箭,哩的一声,箭影掠空而去,却是笔直地对着天空发射!

四外群豪自从元妙真人说出金蒲孤将要以人为靶的时候,个个大惊失色,人人发发自危,他们对于这年青人的箭技尚在半信半疑之间,可是见了他那种坚决而沉静的态度,又不能不提高了警惕,每个人都将自己本生的作为飞快地在心头回忆一遍!

“我做过什么错事吗?”

“我与这个姓金的年青人有过什么瓜葛吗?”

对于第二个问题,每个人都暗自庆幸着,江湖上没有姓金的高手出现过,血海深仇似乎不可能沾上边!

对于第一个问题,却无法轻松了,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总不免会犯上一两件错事,错的程度如何,他们因为立场不同,也根本无法解释得清楚……

因此当金蒲抓发出长箭之后,每一个人都不自由主地用手抚住自己的胸口,十六个凶人都是穿心而死,金仆姑若想再杀人,一定也是这个地方!

长箭带着刺耳的呼啸渐渐远去了,他们才放下心来,但立刻又耽起心来了,因为那呼啸声又由弱转强了。

从金仆姑初施鸣镝的手法,证明那支箭去而复返了,它的目标是谁呢!

每一个人都为自己防备着,却又不舍得放松别人,对于金仆站的目标,他们也深深地感到了兴趣!

呼啸越来越响了,那支回头的长箭也越来越近了!

虽然月光像灯一般的明亮,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那支箭的来龙去迹,只有那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正对着每一个人而来,因此四席数千人都起了一种静默的騒动。

静默是由于他们不敢发出声音,騒动是由于他们心中的不安,几千个人,几千种表情,几千个姿态……

就在大家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时,金蒲孤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笑,笑声中他伸手向空中一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更不知他是如何动作,反正他的手静止下来时,那支造成群众心理威胁的鹫翎长箭握在他的掌中!

他把长箭在手中掂了一掂,然后才大声道:“对不起!害各位虚惊了一场!”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却又掀起了一股被愚弄的愤怒。

邵浣春按捺不住,立刻一挑浓眉怫然道:“金大侠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份了!”

金蒲孤瞪了他一眼道:“铁伞先生有何指教?”

邵浣春哼了一声道:“尽管大侠箭艺超群,而且剪除了十六凶人,算是替大家做了许多好事,可也不该拿大家来开这种玩笑,要知道武林中的朋友,都是可杀而不可辱的硬汉……”

金蒲孤淡淡地道:“先生这‘侮辱’二字未免下得太欠思虑……”

邵浣春忽声道:“难道这还不算是侮辱?”

金蒲孤一笑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假如各位真的心中无愧的话,对在下那一箭大可不必理会,可是刚才在下曾细往过全场每一位的表情,似乎……”

底下的话他不再说下去,可是却换了一声嘿嘿冷笑,那笑声比他的箭上呼啸声更为令人难堪!

邵浣春忍无可忍,大声喝道:“金大侠!老朽自信平生行事无愧,可是老朽自不量力,请大侠再指教一次神箭妙射!”

说完抖开随身铁伞,离开了桌子,对木台上虎视眈眈地望着!

石广琪一皱眉头道:“邵兄!这是何苦呢!其实金大侠的话也颇有道理,自省而不缩,他那一箭对我们并无意义,自然也说不上什么侮辱,反之就是我们有愧对良心之处,那一箭正足以唤醒我们的良知……”

邵浣春怒声道:“至少也用不着一个年青人来提醒我们吧!”

石广琪轻轻一叹道:“邵兄,英雄无辈份,我们虽然比金大侠痴长一些岁月,可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了,因为邵浣春脸上的怒意更深,他知道这位老朋友是动了真怒了。

金蒲孤在台上微微一笑道:“石老英雄不必再说了,铁伞先生自信他可以挡住在下一箭,而在下久仰铁伞先生大名,亦颇有意一试!”

说着将手中长箭再度搭上弓弦。

石广琪连连摇手道:“不可!不可!这不是意气之争的事!请二位都给老朽一个薄面,千万不要……”

邵浣春在他恳求的眼光下,勉强忍住怒气,正想回到座位上,金蒲孤却大声叫道:“姓邵的!你别走!”

邵烷春愤然止步。

石广琪也觉得这年青人实在太过份了,仰首对台上道:“金大侠!老朽已经央求二位息事宁人了,大侠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肯赏?”

金蒲孤冷冷一笑道:“假如他就是我所要找的对象呢?老英雄是否也要在下罢手?”

石广琪一怔道:“这怎么可能呢?”

邵浣春也大叫道:“你胡说!老朽平生行事无亏,与你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金蒲孤脸色一沉道:“你很健忘,也很会原谅自己,可是我告诉你一声,今天我要找的对象确实就是你……”

邵浣春愕然片刻,才大叫道:“老朽做了些什么不义之事,与你有些什么仇恨?”

金蒲孤将长箭比着他,拉弓半满道:“假如我今天想取你懂命的话,自然会明白告诉你,可是今天我已经答应见性大师与无垢师太不伤人命……”

邵浣春大声叫道:“你说!只要你说得有理,老朽不用你动手,自己会把命送上……”

金蒲孤冷冷一笑道:“用不着!我要杀你时,一定要你死在我的箭下,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容,我先得给你一个警告!我这一箭只取你一支左耳!”

邵浣春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话。

金蒲孤已喝道:“别废话了!看箭吧!”

扣弦的手指一松,那支长箭呼的一声,笔直对准他的门面射去,箭行甚速,不过距离校近的人还可以见到那支箭的动向!

邵浣春的动作也很快,飞速地张开铁伞挡在面前用手一花伞柄,伞面急转起来,呼呼有声!

箭领击在伞面的铁骨上,发出叶的一声轻响,遂即向旁边弹飞出去。

邵滨春虽然被箭的强劲推后了三四步,但是他毕竟已挡开了一箭,不禁得意地大笑道:

“姓金的!我只道你那神射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邵浣春!你的话说得太早了一点,恐怕你会后悔的!”

邵浣春闻言一怔,想起他的箭具有回旋作用,也许会去而复返,忙再连伞遮住门面时,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大叫一声,好像是发自石广琪之口手连忙放下伞来,但见石广琪手抚着左耳,鲜血由他的手指间向下直流,当下又是一怔!

就在他征神之际,喜觉耳上一凉,连忙用手去摸,却只抓到一手鲜血,一只左耳也不见了!

长箭带着轻轻的呼啸,凌空飞回到金蒲孤的手中,箭杆上穿着两支耳朵,也在滴着鲜血!

坐得近一点的人都看清了这是怎么一会事,立刻发出一片暄然大哗,纷纷站了起来,远处的人也都向中间围拢,想看看清楚所发生的事!

金蒲烈的目中又射出凌厉的光茫,大声喝道:“大家请不要过来!”

这一声虽然叫得很响,可仍是抵不住汹涌的人潮,很多人把桌子都挤翻了,为着想靠得近一点……

金蒲孤又抽出一支长箭比在弓上叫道:“谁再要向前靠一步,在下这一箭就射穿他的心窝!”

动作加上威胁,果然发生了效力,扭动的人潮立即静止了下来,只把眼睛对准台上望着!

金蒲抓这才把箭归回箭袋,一只手擎起那支穿着两支耳朵的长箭冷笑一声道:

“石广琪!你没有想到这一箭也会有你的份吧?”

石广琪已经把手放了下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可是他依然维持着平静的态度,沉着声音道:“大侠此举的确颇出老朽意外,但不知老朽因何获罪……”

金蒲孤冷笑道:“我不知你是真忘了还是在装糊涂,其实你才是我最主要的对象,邵浣春不过是多了一句嘴,才陪着你倒霉,他的罪削耳可抵,你却非死不可,今日断耳示警,异日穿心伏罪,你等着吧!”

石广琪又怔了一怔道:“老朽年届八旬,死不足惜,但是老朽一定要死得明明白白!”

金蒲孤怒叱道:“老贼!你真的还不明白自己所犯的罪行吗?一定要我当众给你抖露出来吗?”

石广琪也高声道:“老朽平生行事,从无不可对人言之处,大侠尽管明说好了!”

金蒲孤脸色也激动了片刻,才低沉地道:“四十五年前你在南疆天山之麓所做的事也告诉过人了吗?”

石广真与邵境春的脸色俱都一变,借然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蒲孤见状又冷笑一声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石广滇脸色一阵激动,厉声叫道:“你是那对夫婦的什么人?”

金蒲孤厉笑一声道:“我是他们的后人,当年因为你多管闲事,害得我的父母饱受人间最难堪的痛苦,整整在天山的寒冰狱中度过了十五年悲惨的岁月,他们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可是却担负着血海般的深仇,我苦心孤诣,才练成这一手箭法,本来早就想找你来报仇了,可是我的师父告诉我,不得仗技为恶,那时你正在策动大家,从事围残十六凶人的义行,我不便即时杀死你,只好咬紧牙齿忍耐着,同时足足化了两年时间,替你把十六凶人—一都杀死了,再来找你报复,这不算过份吧!”

石广琪一直怔怔地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叹了一声道:“大侠残凶义举,老朽感激万分,大快为父母雪仇,老朽亦无话可说,唯关于昔年之事,老朽自信亦未做错……”

金蒲孤怒吼道:“你还敢狡赖,要不要我把那件事说出来请大家评评理!”

石广琪大声道:“你说!你说好了!”

金蒲孤刚想说话,邵浣春却一拉石广漠的衣服,两人互相交头接耳地私语良久,石广琪讶然道:“邵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邵浣春苦笑了一下道:“起初是兄弟认事不清,后来又怕你心中不安,一直都不敢告诉你,现在没想到会连累及石兄……”

石广琪苦笑着摇摇头道:“不!你当时就说是不敢太肯定,是我太过于冲动了一点,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让我过了三十多年的平静生活,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否则我这三十多年来一定会时时内咎于心……”

金蒲孤大叫道:“石老贼!你别假惺惺了!”

石广琪叹了一声道:“随便大侠怎么想好了,对于今尊令堂之事,老朽自承错误!”

金蒲孤冷笑道:“承认错误就算了吗?”

石广漠黯然地道:“老朽并非推托之词,已往之事,老朽自承孟浪,全凭大侠制裁!”

言下之意,分明已心甘情愿地认罪了!乃使围观的天下群豪,一个个流露出莫大的惊异!

金蒲孤用冷峻的眼光飞快地扫视了石邵二人一眼,然后又冷笑一声道:

“那你们对今日削耳之事,该没有话说了吧!”

邵浣春低头不语。

石广琪却长叹一声道:“一耳何足这哉,只要大侠开一句口,老朽这条命随时都可以送上!”

少林见性大师见他与邵浣春两人突然都改变了态度,竟像两头待人宰割的羔羊,心中也觉得很是诧异,对于他们三十五年前的是非曲直,他一点都不知情,自是无法加以评断,但这两人在武林中享誉甚久,一向为世人所尊崇,现在突然现出这份可怜相,使得他不无狐死免悲之感,乃合十垂目道:“阿弥陀佛,金大侠是否能容老衲再说几句话?”

金蒲孤用手一拦道:“老禅师!在下今日不取他的性命,就是看在你的面上,假如老禅师是想替他说情的话,大可不必费神了!”

他回答得很干脆,见性觉得很难把话说下去,正在构思如何措辞时,石广琪自己也开口了:

“大师悲天悯人心怀,老朽感激无状,但此事系老朽咎由自取,大师不必再替老朽烦心了……金大侠!你什么时候来取老朽的性命,请先示一声,老朽也好作个准备!”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