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和我回到我们的房间,这儿已经通风换气,为梅尔罗斯小姐的親戚的来临做好了准备。因为没有预先通知还有第二个客人,所以我的朋友暂时还没有便利的设备,但是两个使女匆匆跑来跑去,到大厅另一边的房间里,拿来了干净的亚麻木床,撤掉了布满尘土的床罩,生上火,在窗户外边抖搂抖搂一块小地毯。无论这个家庭对梅尔罗斯的随员可能抱着什么态度,是所有殷勤好客的实际方面都被充分注意到了。
我对给我们摆的茶盘产生了特殊乐趣。茶盘里盛着足够满足三个人食慾的三明治和美味可口的食品,总之我决定好好犒赏自己一番。福尔摩斯像往常一样,似乎对食物毫无兴趣,但是当我大声咀嚼一块丰盛的三明治时,他盯了我一眼。可是,为了他我已匆匆忙忙、马马虎虎吃了一顿早饭,现在我又在这样的隂冷天里奔驰了那么多里路,所以决不会被他的神色吓倒。
我继续吃着饭,他却神经紧张地在屋里踱着步。我认为屋子已经很温暖舒适了,但是福尔摩斯却像一个找寻出路的囚犯似的在屋里兜着圈子走,抚mo抚mo大床的华盖和帷幕,轻轻拍拍填得又软又厚的一把把椅子,打开柜厨衣柜的各个柜门和抽屉。他搜遍了写字台后大声惊呼着向我挥舞起一张纸。
“是同样的纸,”他宣布,“和写给梅尔罗斯小姐的那张便条一样。”
“那么可能是家里什么人写的。”我回答说。
“家里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用右手写字的人,华生。这倒誘使我补充一下,写字条的人不超过五十岁,要不是梅尔罗斯小姐描述过休伊特上校是个精力旺盛的人的话。”
我思考了我朋友的声明片刻才回答:“假定休伊特家另外的人们是用右手的,那么那张字条是三个人当中的一个写的。不过那始终是有可能的。我们查明了什么情况呀?”
“进一步证实明显的事决不是无关紧要的。众所确认的每一桩事实就像险恶海域中的航道信标。”福尔摩斯把那张纸塞进他里面的口袋,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恐怕一桩桩无情的事实会成为这个家庭中宝贵的商品。我们不敢相信那位父親和那些哥哥们,因为他们最像嫌疑犯。因为梅尔罗斯小姐和她叔叔这个星期刚刚和这家人全面,而且他们在这儿逗留的大部分时间都被排除在家庭因子之外,所以他们能告诉我们的很少。然而我们有安德鲁·休伊特,他认为他母親一定死了,因为她没有给他写信。”
“你不认为她死了吗?”我问。
“发生的事肯定是显而易见的。父親被一条欺骗性的信儿誘骗走,母親和情夫去相反的方向好使她私奔成功,首先给那个车夫一瓶酒,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会拒不接受这种烈酒。”
“但是车夫之死怎么解释呢?”
“他一旦喝光了酒在漆黑的小路上便不能驾驭马了。毫无疑问让他喝酒的目的是使他耽搁时间,或者使人向他询问女主人的行踪时一无所获。结果他却永远说不出话了,而不仅仅是几个钟头。”
我觉得有支持那位夫人的义务,就小声说,她儿子宣称她是一个贞节女人。但是福尔摩斯把我的反对意见撇到了一边。
“他是一个孝子。他不能面对现实。他自欺欺人地撒谎骗自己,现在又向我们重复。想想吧,华生,要不然为什么会任凭一个女人失踪了却不调查?她是当地名门望族的人,倘若郡警察部门发现了一丁点暴行迹象,他们就会赶快追查到底。倘若上校或者他的任何一个儿子认为她死了,那么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以前他们会满意吗?”
“好吧!”我抗议说,“如果她被杀死了,那么不管谁杀死了她都会十分满意地不再提这件事。如果休伊特上校希望不要调查,那么写一张伪装是给会和说明她妻子失踪的原因的字条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福尔摩斯展齿一笑,用食指点着我。“噢,华生啊华生,你产生了多疑的心理。恐怕这是我的行为。不过,你的论点是正确的。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得出任何明智的结论。而且我们一定不要让母親这桩有趣的案件使我们分了心,以致于不能解决我们在这儿真正要解决的问题。喂,至于安德鲁·伊特本人——”
他的思路被敲门声和随之而来的海伍德·梅尔罗斯——那个商人——的怯生生的脑袋和双肩打断。“真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他开始说,“不过我想听听你是否及早看破了我们这件猜不透的谜题,福尔摩斯先生。”
我请他进来,从茶盘上给他递过去一杯茶。福尔摩斯让出了他一直坐着的那把椅子,退到床边。他靠着床头边板.两条长腿伸到前面。这具有一种即使他参与谈话,也使他显得敬而远之的效果,因为,虽然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和我们讲话,而梅尔罗斯却非得完全转身趴在椅背上才看得见他。因此那个商人主要是在对我讲话。
福尔摩斯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就领头说:“当然啦,我们不能告诉你很多情况,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找不到那条马蹬皮带。至于谁可能把它拿走了,或者为什么——妄加推测未免为时过早。然而这个家庭是个寒冷薄情的地方,你不同意吗?”
“非常寒冷薄情。如果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话,我就会乘下次列车把我侄女带回伦敦,让爱好打猎的这家人见鬼去吧。如果我可以坦率地说一说,我简直不明白在印度屠杀土著和在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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