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斯文。生孙仲谋于临济十一世。纵景升诸郎龙驰虎骤。难尾于芳尘。
南堂静禅师
师讳元静。嗣五祖。阆州人。姓赵氏。师在祖塔。祖举即心即佛.睦州担板.南泉斩猫.赵州狗子话编辟之。所对了无滞碍。又举子胡狗话。答稍迟。山遽转面曰。不是。
师曰。不是却如何。
山曰。此不是。和前面都不是。
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山曰。看他道子胡一只狗。上取人头。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便云看狗。汝向子胡道看狗处下得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钳口。便是了当处。
师嗜吃鸡。众恶之。山知。一日入室。师藏鸡于袖中。山举话诘之。师袖出鸡作啼声。山乃笑师住大隋。旧有龙居方丈寝室。累代不敢近。师至欲卧。主首白。师不顾。竟去卧。见龙卧床上。师以手推曰。老畜生。留老僧半榻。就卧。及醒。龙不见。从此不来矣叶县有一法嗣。住汉州方水。作偈示众曰。
方水潭中鳖鼻蛇。拟心相向便揄揶。
谁人拔得蛇头出。二百年无人下语。
师举三句了。著语云。方水潭中鳖鼻蛇。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曰。活捉魔王鼻孔穿。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曰。白日骑牛穿市过。
愚丘静参次。师举香严枯木龙吟话。往返征诘。静悟。师曰。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静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
师矍然曰。者小厮儿。珍重便行。
回石头。世为石匠。不识字。慕出家。求人口授法华。默诵之。投师供洒扫。一日。令取石。回手执锤击石而诵经不辍。师谓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生死到来。作么折合。回愕然释其器。礼拜求究竟法。因随至方丈。令罢诵经。看赵州勘婆话。
回久之凿石。石坚。尽力一锤。瞥见火光。有悟。呈颂曰。
用尽工夫。浑无巴鼻。
火光迸散。元在者里师曰。子彻矣。
复呈颂曰。
三军不动旗闪烁。老婆正是魔王脚。赵州无柄铁扫帚。扫尽烟尘风飒飒。
师颔之。遂为僧。后出世。嗣师。
缙云先生作石头语录序。有云。五祖晚得南堂。糙暴生狞。凌跨勤远。天遒地窄。投老大隋。回石头以运锤攻石之手。仰击坚高。出力既粗。一锤便透。晚坐钓鱼山中。乖崖峭壁十倍其师。狼毒砒霜不容下口。师超放不群。故东山创南堂以居之。因此得名。
赞曰。
出格野盘僧天生没意智
活捉魔王鼻孔穿故将百丈丛林废
反目睨母阴风如猛虎出林
村气逼人白日骑黄牛入市
方水蛇拔头不出用尽力无计可施
子胡狗出语较迟和前面一齐不是
栴檀杂牛粪者包香只卖五文
峭壁与乖崖看厮儿略呈小伎
煮鸡噇满口腥臊
伴龙眠通身泥水
一钩冷挂松稍月畅桦林峰几许襟怀
教阵香飘花信风宴牡丹屏甚生标致
横挥宝剑静愚丘电影翻空
飏下铁锤回石头金声掷地
圣凡情尽。佛眼觅无踪。怪不得蒲许邓师翁。别起一寮安置。
佛鉴勤禅师
师讳慧勤。嗣五祖。舒州汪氏子。初参五祖。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味之。有省。以祖不印可。辞去。
后再归。值祖上堂。一僧出问。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何不高声问。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乃大悟。即上方丈求印可。
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礼拜。祖令掌翰墨。
师与圆悟语次。举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悟征曰。既云收得。洎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答。
次日。忽省。谓悟曰。东寺只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悟深肯之。
初住太平。次住钟山。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莺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错认山河作眼睛。
僧问。闻和尚亲见五祖。是否师云。铁牛啮碎黄金草。
祖忌上堂。去年今日时。红炉片雪飞。今日去年时。曹娥读夜碑。末后一句子。佛眼莫能窥。白莲峰顶上。红日绕须弥。鸟喙珊瑚树。鲸吞丽水犀。太平基业在。千古袭杨岐。
颂达磨见梁王因缘曰。
始鸣阿阁一声钟。日午苍龙睡正浓。
再击凤凰台上鼓。夜半祥鸾未飞舞。
帝基巩固如盘石。胡僧枉费平生力。
回首少林归去来。落花满地春狼藉。
颂定上座参临济因缘曰。
掣雷之机遇赵州。为人须到结交头。
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楼。
赞曰。
淮甸云深龙眠山小
麟凤子脱壳出来山川秀尽情夺了
胸中戈甲森万骑气肃秋风
舌底笙篁调五音语如春鸟
煮苏台九旬药恨杀东山
鸣阿阁一声钟迷逢达磨
森罗影里泼家风几曾识得来
声色堆头祖师关何尝透得过
单明末后句海鲸吞丽水之犀
亲见先师来铁牛啮黄金之草
为人须切香山子看赵州擎上几层楼
见义勇为镇海珠代仰山倾出一栲栳
室中机峻人难凑云台将尽被生擒
笔底耕深我自丰翰苑人专工摛藻
碧油幢下坐建太平基。到钟山。梁宝公握手。呵呵大笑。
佛眼远禅师
师讳清远。嗣五祖。邛州李氏子。幼为书生。在祖会下。常以气自负。每问祖。祖辄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又曰你自会得好。
久无所入。乃问曰。和尚门墙高峻。某甲不能入座下。谁可亲近。乞指示。
祖曰。元礼首座见处与我一般。师即扣之。
时寒。礼方近火。师陈所求。礼即引师耳行。且语曰。我不会。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
师曰。愿求开发。而乃相戏。岂可为人法耶。
礼曰。你若悟去。方知今日曲折。
师惭。急归知客寮。夜坐沉吟间。觉寒。拨火大悟。顿见二老用处。乃曰。深深拨。有些子。生平事。只如此。遂点灯读传灯。至破灶堕因缘。洞符所证。颂曰。
忉忉幽鸟啼。披衣终夜坐。
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
事皎人自迷。曲谈谁能和。
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
圆悟闻师悟旨。五更扣门。师遂举所得。悟云。只如青林搬土话。道铁轮天子寰中来。知客作么生会。
师曰。帝释宫中放赦书。
悟曰。且喜兄有活人句。
后雪堂头曰。
我不会兮不如你。堪笑千花生碓觜。
善财谩向百城游。何曾蹈著自家底。
佛鉴颂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因缘曰。
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
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师闻甚喜。悟曰。此颂一切处用得。
住龙门时。一僧被蛇咬。室中举云。既是龙门僧。因甚被蛇咬。众下语皆不契。
高庵悟云。果然现大人相。师颔之。
圆悟在昭觉闻得。乃叹曰。龙门有此子。东山之道未寂寥也。
师有三自省传于世。
赞曰。
默而神语而当
天生骨有灵圣养胎无恙
业穷东鲁忝曾就孔夫子受经
旨觅西来苦尝被老东山无状
会不会急归打坐拨火觅浮沤
到未到普请吃茶晴瓯翻雪浪
仙人手里红罗扇喜佛鉴要看底著眼宜亲
帝释宫中宣赦书来青林必死人尽情疏放
龙门万仞晴空轰烧尾之雷
邛水千寻截流产喷香之象
碓生花许雪堂引善财游
蛇咬僧听高庵现大人相
说心说性。不用管他。写三自省一篇。为万古丛林参禅底榜样。
大慧杲禅师
师讳宗杲。嗣圆悟。宣州奚氏子。初参湛堂。为侍者。堂病革。师曰。和尚此疾若不起。某甲去依附谁。
堂曰。勤巴子甚好。我虽不识渠。子若见之。必能了大事。
后往见悟。得旨。师为堂见无尽求塔铭。龙安照书为绍介见尽。有云。金刚眼睛在相公笔头上。
尽曰。恁么则某与他点出光明。令照天照地去也。
师进前揖曰。先师多幸。谢相公塔铭。尽大笑。
师在径山。因颂曰。
神臂弓一发。透过千重甲。
衲僧门下看。当甚臭皮袜。
时朝廷方作神臂弓。秦相以师与张九成窃议。大师兼以讥讽朝廷。遂窜衡州。次梅州。前后十七年。放还。再住径山。自梅州返至福州。张参政以洋屿延之。一夏打发十三人。龟山光为首。
赵巨济参次。谓曰。老僧去后。若有别人教你禅。云者个公案如何参。那个因缘如何会。便舀热屎泼将去。记取。
师闻应庵金轮提唱。甚喜。乃曰。杨岐正脉在此老矣。遂将正传衣并颂寄之。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
赞曰。
花木瓜包家虎
狐狸屏迹阴木生风
雪霜凭凌春阳煦妪
金刚眼睛笔头点出因龙安靠倒无尽翁
薰风殿阁句下活埋恨湛堂指见勤巴子
掀翻乌石岭黑竹篦乱揎胡挥
拨乱五峰云折拄杖东撑西拄
云门揭示诳呼闾阎
悦老重来欺瞒佛祖
如猛将会相杀夺贼马骑便行
有别人教你禅舀热屎泼将去
贬窜衡梅十七载臭皮袜香透梵天
伸冤洋屿十三人涂毒鼓声喧寰宇
不将佛法当人情。把杨岐正传衣分付金轮华侄处。法王法令合如此。
虎丘隆禅师
师讳绍隆。嗣圆悟。和州人也。初见长芦信。得其大略。有传圆悟语至者。师阅之。叹曰。想酢生液。虽未浇肠沃胃。且使人发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去见悟。
一日。入室。悟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
曰。见。
曰。头上安头。师脱然契悟。
悟叱曰。见个什么。
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
后为藏主。人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
悟曰。睡虎也。
上堂曰。凡有展托。尽落今时。不展不托。堕坑落堑。直饶风吹不入。雨打不著。点检将来。自救不了。岂不见道。直似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拈拄杖。画一画。云。画断生法师多年葛藤。点头石不觉抚掌大笑。且道笑个什么。脑后见腮。莫与往来。
上堂曰。目前无法。万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难辨。不是目前法。触处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离见闻觉知。虽然如是。也须蹈著向上关棙子始得。所以道。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佛祖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如是则不劳敛念。楼阁门开。寸步不移。百城俱到。蓦拈拄杖画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僧问。如何是大道真源。
曰。和泥合水。
曰。便恁么去时如何。
曰。截断草鞋跟。
有云。慕道如渴骥奔泉。应机似怒猊抉石。
有云。醯鸡处瓮中。自得其乐。费长房每见一先生悬壶于肆上。长房谒之。遂同入壶中。乃真神仙境也。
赞曰。
襟怀秋冷笑语春温
垂棘璧椟藏待价
走盘珠影落无痕
慕少室密传心渴骥骤奔岩下水
味碧岩无义语醯鸡自乐瓮中天
路长蹈断草鞋跟源寻大道
竹密不妨流水过见竖粗拳
拈起粗粝藜点头石笑葛藤画断
演出一大藏瞌睡虎被贯索萦缠
深池剑气冷含霜斩痴顽横磨石上
古洞桃花红簇锦与娇儿话别风前
路逢死蛇无底篮盛归何用
春暄百鸟曲阑干徒倚无言
东山龙凤临济儿孙
玉壶尘不染。别是一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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