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那儿遗传下来的,那时候,人类还只知道收集有用的野兽,用它们的生产品和身体组成物维持生活呢。当牧人,只有当雄牛的牧人,在堂娜索尔看来,才是最有趣、最英雄的职业。
加拉尔陀,在好运道所引起的第一阵沉醉状态消失以后,在互相亲昵的时间里,他非常惊奇地注视着堂娜索尔,暗暗发生疑问:是不是所有的贵妇人都像这个一样呢。她的任性,她的性格的变幻不测,使他迷惑不解。他不敢用“你”称呼她;不敢,这可不敢。她从来没有放任他达到这样亲密的程度,有一次,当他试着用吞吞吐吐的言词和犹豫不决的声音这样称呼的时候,他在她闪射金光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惊奇和愤怒的神色,使得他只好害羞地退缩回来,像以前那样称呼了。
她却正好相反,用“你”称呼他,像斗牛士的高贵的朋友们一样;但是这也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如果她写一封短信给他,通知他不必去访问她,她和亲戚们一起出去了,这时候,她就用客气的“您”字,并没有丝毫爱情的表示,信里只有写给地位低下的朋友们惯用的一种冷冰冰的礼貌。
“这女人!”加拉尔陀沮丧地咕哝着。“她似乎总是跟那些把她的信公开给大家看的流氓发生关系似的,因此她怕了。别人会猜想,她并不相信我是一个上等人物,因为我是一个屠牛手。”
这一位贵妇人的另外一些古怪脾气也使得斗牛士懊丧和发愁。有几次,当他走进她的屋子的时候,一个威风凛凛的仆役冷冰冰地拦住了他,说“太太不在家”,“太太出去了”。他知道这是谎话,感觉到堂娜索尔是在的,跟他非常近,只隔着几重挂着挂毯的门。他一定使她厌倦了,她忽然觉得讨厌他了,因此访问时间到了,她就命令仆役不要接待他。
“唔,这就完蛋了!”剑刺手自言自语地说。“我是再也不会来了。这女人不会再拿我消遣了。”
可是当他考虑到不再见到堂娜索尔可能产生怎样的后果,重新回来的时候,他感到很难为情。她伸出胳膊接待了他,用她的白手紧紧拥抱了他,她的嘴唇因为恋爱的渴望有些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模模糊糊的,眼睛里闪着古怪的光,似乎有些神经错乱。
“你为什么洒上香水呀?”她说,仿佛闻到了最难受的气味似的。“这是跟你不相配的……我愿意你发出雄牛的气息,马的气息……那是多么迷人的气息呵!难道你倒不喜欢吗?……你说喜欢呀,胡安尼朵,上帝的野兽,我的雄牛户
有一天晚上,加拉尔陀在堂娜索尔的寝室里柔和的薄暗里,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他感到有点儿恐怖起来了。
“我真愿意爬着走。我愿意做一只雄牛,而你手里拿着剑,站在我面前。我会给你多么严重的角伤呵!到这儿来……到这儿来!”
她捏紧了拳头,神经质的激动使拳头增加了力量,狠狠地打了几下斗牛士只穿着一件绸衬衫的胸口。加拉尔陀为了不愿意承认女人能够打痛他,向后退了一步。
“不,不是雄牛。我愿意做一只狗……牧人的狗,长着非常长的犬牙,拦住了你的路向你吠叫,你看见过那个杀死过许多雄牛,据群众说是非常有胆量的漂亮家伙吗?可是我要咬他!是的,我要这样咬他!啊啊啊姆!”
于是她带着歇斯底里的狂欢,把牙齿咬进斗牛士的胳膊,咬痛了他的鼓起的两头筋。剑刺手痛得喊出下流话来,推开了这美丽的半裸体的女人,她的蛇一样的金头发竖立起来,像是喝醉酒的巴克斯①的女仆人。
①巴克斯:希腊神话里的酒神。
堂娜索尔似乎突然清醒过来了。
“可怜人呵!我咬痛你了。是我咬痛你的……我有时候会发疯!让我吻吻你的伤口来医好它吧。让我吻吻你所有的那些美丽的伤疤吧。我的可怜的小野兽,叫你吃苦了!”
于是这美丽的泼妇突然变得又温柔又甜蜜,小猫似的呼噜着缠着斗牛士。
加拉尔陀以为爱必须是夫妻一般的亲昵,像过去那样,可是他从来不曾有一整晚跟堂娜索尔在一起。当他以为已经用爱恋的努力征服了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忽然由于她厌恶物质的爱,又大帝似地发起命令来了:
“走开!我需要独自个儿。你知道我不能够容忍你。任何人我都不能够容忍!男人!多么讨厌的东西呵!……”
于是加拉尔陀受了委屈地走开了,由于这不可思议的女人的任性,他感到烦恼了。
有一天晚上,斗牛士觉得她要说些机密话了,好奇地想知道她过去的情况,就向她问起那些据说曾经跟堂娜索尔发生过恋爱关系的国王和贵族来。
她眼睛里闪出冷冷的光回答了他的好奇。
“这些事情跟你有什么相干?你妒忌吗?……即使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
她长久地沉默着,带着不可捉摸的眼光;这是随着荒唐思想而来的疯子的眼光。
“你一定打过许多女人,”她好奇地瞧着他说。“你不要否认。我对这很感兴趣!……您的妻子你是不会打她的;我知道她是非常好的。我说的是别的女人,跟斗牛士鬼混的那些女人;这些娘儿们,谁越是打她们,她们就越是爱谁。不是吗?你真的从来没有打过女人吗?”
加拉尔陀以一个勇士的尊严提出抗议,他不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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