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他那是自作孽,并不是任何人害了他,固然,因爱成仇,因妒成仇,他不算错,可是他的做法错了。”
玉霜脸上一热,道:“姑婆,您听见了?”
中年比丘抬头说道:“我没有听见什么,我要听见了什么,那就表示刚才我在左近,我要是在左近的话,绝不会迟到千钧一发时才现身。”
玉霜道:“这么说您是知道……”
中年比丘微一点头道:“是的,姑娘,我知道。”
玉霜道:“您真能观前知后……”
中年比丘淡然一笑道:“姑娘,我所看见的跟所知道的并不多。”
玉霜悚然动容,道:“玉霜敢为姑婆贺。”
中年比丘道:“谢谢姑娘,这全是我佛慈悲。”
玉霜迟疑了一下,道:“对他……您以为玉霜也做得对?”
中年比丘含笑说道:“姑娘是指那只玉翎雕儿?”
玉霜一惊红脸,垂下目光点了点头,低低说道:“是的,姑婆。”
中年比丘微微一笑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玉霜嬌躯微微一颤,道:“您是说能成?”
中年比丘道:“不但能成,而且必成。”
玉霜一颗乌云螓首垂得更低,由那嬌躯的颤抖,可以看出她那颗芳心里有多么激动,多么喜悦:“谢谢姑婆。”
中年比丘道:“别谢我,姑娘,用不着,我只是顺天意说话,你跟他之间这段姻缘能成,主要的还是你有一颗不变不移的心,可是这是一颗先苦后甜的果儿,这话你懂么?”
玉霜道:“姑婆指点。”
中年比丘道:“姑娘,在成之前这条路是极其坎坷崎岖的,你要尝尽心酸,备受痛苦,几经折磨熬煎……”
玉霜猛然抬头,美目凝注,道:“为什么,姑婆,难道天下有情人都得……”
“不,姑娘,”中年比丘道:“有的有情人面前是康庄大道,有的有情人面前则是坎坷不平的艰难路,而你属于后者,也较别人犹甚。”
玉霜道:“那又为什么,姑婆,难道这也是天意?”
中年比丘点头说道:“是的,姑娘,这确是天意。”
玉霜道:“姑婆,我记得您说天心仁厚。”
中年比丘道:“也不错,姑娘,天心永远是仁厚的,你之所以要备受痛苦的熬煎与折磨,那是因为你攀折的不是甜果,而是一个先苦后甜的果子。”
玉霜眨动了一下美目,道:“姑婆,玉霜不懂。”
中年比丘微微一笑道:“姑娘,你且试想想,那只玉翎雕儿,他是何等样人。”
玉霜诧异道:“您何指?”
中年比丘道:“他对郭家的态度。”
玉霜脸色微变,道:“姑婆,我懂了。”
中年比丘道:“那么你就该明白,你该受些熬煎与折磨。”
玉霜道:“您的意思是说,玉霜爱了所不该爱,应该受些惩罚。”
中年比丘摇头说道:“不,姑娘,你并非爱所不该爱,我刚才不是说过么?这是前生注定事,既是前生注定事,那就是三生石上早定,既如此,怎可说爱所不该爱。但是在你跟他两家之间的这点怨恨还没有化解之前,你这夹在中间,置身于怨恨漩涡中的人,却要左右为难,备受熬煎与折磨。”
玉霜沉默了一下,道:“您的意思是说,这点怨恨有化解的一天?”
中年比丘道:“要不然我怎敢说你跟他之间的这段姻缘,到头来必成?”
玉霜道:“姑婆,您知道郭家跟他家之间的怨恨?”
中年比丘道:“姑娘,我略知一二。”
玉霜道:“您能不能告诉我,那起于何时何人,为什么?”
中年比丘道:“姑娘,我只能告诉你,这点怨恨起于二十年前,由令尊郭六爷身上而起,别的我不能告诉你。”
玉霜讶然说道:“二十年前,家父……我明白了,难道说他就是凌慕南?”
中年比丘笑道:“不,姑娘,休要把冯京当马凉,误将杭州当汴州,他跟凌慕南是两个人,风马牛毫不相关,令尊当年所播下的怨恨种子并不只一颗。”
玉霜道:“您也知道凌慕南?”
中年比丘道:“姑娘,我也略知一二。”
玉霜忙道:“你看玉佩跟他的事,能不能……”
中年比丘笑道:“姑娘,你如今还有工夫兼顾他人?”
玉霜道:“姑婆,求您指示。”
中年比丘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也罢,我这么说吧,他俩的事远较你俩的事较为容易。”
玉霜吁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我为玉佩贺……”
中年比丘目现异采,道:“姑娘有一颗愿自己下地狱的菩萨心肠,难得,有此一念,消弭不少熬煎与折磨,我也为姑娘贺。”
玉霜道:“谢谢姑婆,您也知道凌家跟郭家的这点怨?”
中年比丘道:“我知道,姑娘。”
玉霜道:“姑婆,那是什么?”
中年比丘道:“姑娘,那皆在一个字,情。”
“情?”玉霜微愕说道:“谁跟谁的情?”
中年比丘摇头说道:“姑娘过于贪多了,那是上一代的事,跟姑娘这一代无关,如今不必问,我也不能说,姑娘将来自有明白的一天。”
玉霜道:“那么玉霜不敢再问郭、凌两家事……”
中年比丘笑道:“接下来你却要穷究切身事,对么?”
玉霜脸一红,道:“难瞒您的法眼,请您告诉我,玉翎雕他究竟是谁?”
中年比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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