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看了罗宾一眼,但由于地下室中昏暗的光线,再加上他昏花的老眼,因而并没有弄清楚罗宾的长相特征。他只是皱皱眉头,而后便大步流星地从罗宾的背后走过,又爬上楼梯。
“千元面额的法郎共有八九十打,……大约有八九十万法郎!”
罗宾一面在心里暗暗思忖着,一面尾随老绅士上了楼。
老绅士途径一家面包房时,买了一包点心,而后向着圣·勒寒尔车站走去。老绅士买了张票。因为不清楚他在哪里下去,所以罗宾买了一张全程的票,乘上了与老绅士同一车厢的火车。
老绅士把那盒因塞满纸币而鼓鼓囊囊的箱子捆在膝头上,并用手紧接着。他买的那包点心放在头上的行李架上。
罗宾坐在离老绅士较远的座位上,一边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致,一边洞察着老绅士的动静。此时的他,已不是深情款款的大丈夫,也不是为寻失踪幼子几近疯狂的人父,他已经成了一个怪盗了。
老绅士好像并没有觉出罗宾就是方才在地下室里碰到的那个男人,但由于携带巨款,他不时地四下打量着,似乎对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放心。
在鲁·倍杰尼站,老绅士下了车,罗宾也尾随他从车上下来。
鲁·倍杰尼是一个豪华别墅区,距离巴黎市区约12公里,那里有一个湖泊,与塞纳河连为一体。河的两边以及湖泊的旁边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四处星罗棋布都是蓝、红屋顶与雪白墙壁的别墅,前面正对着波光涟漪的湖水,清幽极了。
老绅士来到树林旁边的白色小路上,用一只手夹紧小皮箱;另一只手拎着点心,径直向前走去。罗宾紧跟在他后边。
老绅士来到一座别墅的台阶之上,敲了敲大门。罗宾则藏身在大树之后偷窥着。大门启开之后,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们二人面带微笑,甜美动人。罗宾觉得她们俩好像两朵盛开的玫瑰。
“叔叔,您怎么回来这么晚呢?我们不放心您!”
“晚餐早已准备就绪,只等您回来立即开饭呢!”
“哦?我的时间已经抓得很紧了!快看,给你们的点心!”
老绅士说着,便把点心交给其中的一个女孩;另一个正要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箱子,但老绅士一下子使劲儿抱住了。于是两名女孩子各在一旁把他搀人门里去了。
罗宾来到大门处,只见门牌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格力马介山庄
罗宾站在门外思索片刻,然后又踱到山庄的周围观察了一番。在一所靠近湖边的空房子门口,他看见一张木牌:
别墅出售:哥勒尔·鲁杰山庄一意慾购买者请与格力马个山庄联系商
洽。
罗宾马上折回格力马介山庄。他接了按门铃,然后将印着“劳佛·德布尼”字样的名片递与应门的女仆,并表述自己想买这个别墅的心愿。
罗宾被带到大厅里去,老绅士与他的两个侄女都上前欢迎罗宾的到来。老绅士自我介绍为腓力浦·卡卜勒,接下来又把身边两位美少女介绍给罗宾。
“德布尼先生,这二位都是我的侄女。大的叫伊利萨伯,小的名叫若兰。”
卡卜勒说话时依旧将小箱子紧搂在怀中,罗宾怀疑他是否用饭时也不松开手。罗宾表示自己想购买别墅,正在这时一个气度不凡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是伊利萨伯的未婚夫,名叫基若莫·艾莫。
老绅士向罗宾介绍了一下别墅的基本情况,例如房间和面积。
“德布尼先生,详细情况请你随后与我的律师商洽吧,我要立即前往尼恩去了。因为八个月之前,内人辞世了,我这一次去尼思也是为了让伤悲的心情稳定下来,我要去尼思孩子的家里疗养一段日子。”
老绅士一边述说,一边起身离座。
“我并没有和两个侄女住在一起,我独居在旁边的欧拉介力山庄,但我们两栋别墅的院子可以相通,所以看上去就与一家没什么大大差别。”
老绅士说完就转身夹着小箱子从院子走到旁边的别墅去了。大概过了20分钟时间,他又回到了大厅里,但他手中的那个小皮箱已经不见了。
“哼!他一定把钱藏到别墅中某个角落去了!”
罗宾这么想。
“那一笔钱款究竟是怎么来的?哦,对了!他方才说妻子八个月之前去世了,那么他一定继承了妻子遗下的大笔财产。为了逃避支付大量遗产所得税的义务,他必定会把这笔钱藏起来,以瞒天过海,不被税收人员知道。他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老头儿!对于这种小人,无须客套、心慈手软,直接将那一大笔钱取过来就是!”
正当罗宾暗自盘算的时刻,卡卜勒交给侄女自己房屋的钥匙,并扔下一句话:
“我会在10月份回来一次的!”
而后他大步走出门去。
于是,罗宾便与老绅士的律师进行了一番交涉,最终买下了哥勒尔·鲁杰山庄。他付给律师一张三千法郎的支票作为房屋的预定金。接下来,罗宾着手进行别墅的室内装修工作,他本打算请一位美术设计师来指点装修。但有一天,一个青年手持罗宾的老友克拉德大夫的推荐信前来拜见。
他的名字是弗休尔·萨尔。
弗休尔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衣装打扮与他的身材搭配得不错。他那一双深幽湛蓝的眼睛,独具艺术家的气质。罗宾一看见他便十分高兴。年轻的艺术设计师不论罗宾的条件如何苛刻,都爽快地答应了。
“我知道,我会以自己的最大努力来做这份工作的!”
弗休尔十分热切地答道。
罗宾把弗休尔安置在大门左首的小房间里,弗休尔立刻着手开始工作了。他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倍受罗宾的欣赏。
罗宾把弗休尔介绍给伊利萨伯与若兰两姐妹认识,弗休尔于是常常在工作之余拜访她们俩,与这两个女孩相处得十分融洽。特别是每当弗休尔与妹妹若兰谈话的时候,他总是双目炯炯发光,满面通红。
姐姐伊利萨伯与未婚夫基若莫·艾莫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婚礼定在7月9日举行,他们向叔父卡卜勒先生发出了邀请。卡卜勒接到电报后立即回了一封电报,说他准备逗留一夜以便于参加婚礼。
罗宾此时正在外地游历,而他也接到了伊利萨伯的请柬。妹妹若兰在请柬的下角写明:“卡卜勒叔父将来参加婚礼,并于当天在山庄里逗留一晚。”
罗宾接受邀请之后就打算在卡卜勒先生未到之前,先下手得到那笔钱。
“我的别墅哥勒尔·鲁杰山庄与卡卜勒老绅士的别墅欧拉介力山庄相连接的地方有一条小路直达湖边,湖边一定有船以便游览。到了半夜三更,我就乘小船从欧拉介力山庄的后门悄悄钻入房屋里,那笔钱款必定放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嗯!我认为不在地下室里,就在房顶上;抑或是垂在墙上某张油画的背后。只要我在屋里四下打量一番,马上就可以找到它的踪迹。
“待我把那笔钱款拿走以后,我再把空空如也的小皮箱子放回原地。由于卡卜勒先生只在这里待一夜就返回尼思,他一定不会去自己的别墅中,而会暂居侄女的家——格力马介山庄,所以到时候他一定只会回家看看皮箱是否还在原地,绝不会打开来检查的。那么,这笔巨款被盗的案子,在10月份卡卜勒先生回来以前,根本无人知晓。”
罗宾迅速地回了一次国。
当他再次驾车返回哥勒尔·鲁杰山庄的时候,发现大门口人声鼎沸,便衣刑警和警官在周围忙忙碌碌。他正猜测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见年轻的美术师弗休尔·萨尔从大门里出来,冲他大叫:
“德布尼先生,出事了!”
弗休尔面无人色。
从前天的半夜里开始,这个向来安定、祥和的湖边豪华住宅区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那天早上11点钟左右,伊利萨伯与若兰正坐在餐厅里面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将于一星期后举行的婚礼的有关事宜。
“祝贺你!姐姐!”
“谢谢你,若兰!不过,下一个新娘就是你了。我希望你也能拥有一个温情脉脉、关怀倍至的男人。哦,对了,那个名叫弗休尔的年轻美术师怎么样?你对他的感觉似乎还不算坏吧?”
若兰听完,满面鲜红地垂下头去。伊利萨伯见状,温和地握住了妹妹那双柔若光滑的玉手。
伊利萨伯姐妹俩于七年前丧失双親。从此以后,她们俩便从巴黎迁居到格力马介山庄过着平静如水的日子。她们家人了稀少,只有一位陪伴、照顾她们多年的老管家亚莫,以及她的丈夫爱萨尔。
姐姐伊利萨伯是一位体态丰满、绰约多姿的金色头发美人,因为她患有支气管过敏的疾病,所以脸色不太新鲜,但她却生了一双迷人的湛蓝的大眼睛,还有一张笑盈盈的迷人脸庞。妹妹若兰比姐姐的身体健壮一些,她是一个天真纯洁、热情好动的女孩子。一双碧绿如宝石的大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活力四射的光芒,流露着大海一样神秘莫测的光彩。
姐妹二人正親切地聊着天,这时候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位是伊利萨伯的未婚夫基若莫·艾莫;另一个人则是罗宾雇来的设计师弗休尔·萨尔。
基若莫是一位正直的潇洒男子,自小失去父親,与母親相依为命,但不久前母親也已过世。现在,他正与母親的親戚住在一块儿,间或去格力马介山庄来探看他的未婚妻伊利萨伯,并且与她一块就餐。今天他与一位新近相识的朋友弗休尔·萨尔一块来拜访。
伊利萨伯兴奋地向未婚夫伸出了手;而若兰则含羞凝视弗休尔,那是一种温柔如水的眼神。
用完饭后,四个年轻人返回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从那个宽大的窗台上可以远远望见院子里翠绿如毯的草地及更远处的湖泊,湖面闪着幽幽的蓝光。
四个年轻人在大厅里轻松愉快地交谈着。过了不大一会儿,弗休尔说自己要回去工作,便离开了格力马介山庄。
不久,伊利萨伯也站起身来。
“基若莫,该出去散步了,我们今天去划船好不好?”
“我想还是不划船为妙!你的支气管病还没好呢!”
“你不必担心!或许见到湖水,我的心情可以好一些,对疾病的恢复也有好处。我去把叔叔的小船划来,你在这儿等我!”
“不!你留下,我去!”
“不要紧,我想活动活动!”
伊利萨伯笑眯眯地从阳台穿过去走向草地。她的雪白裙子随风飞扬,迅速地消失在通往欧拉介力山庄的森林中。
基若莫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她。
忽然,一个女人凄惨的号叫声从树林中传了过来,骇得基若莫心惊肉跳,他赶忙把身子探出窗外。只见在欧拉介力山庄靠近湖畔的地方,一个男子正拼命地扼着伊利萨伯的细长脖子。
湖畔上放着一架梯子,下面拴着一只小船。伊利萨伯也许是从梯子上下来打算松开小船的缆绳时,遭到了那个男人从背后的攻击。不一会儿,奋力挣扎着的伊利萨伯终于软软地瘫在湖水中了。
基若莫疯狂地呼叫了一声,想从窗子跳出去。那男人丢下昏死的伊利萨伯,从地上拾起一件物什,而后飞快地穿过欧拉介力山庄的菜地,打算从角门溜走。
基若莫见状,马上从墙上摘下卡宾枪,将枪口瞄准那个男子扣动了扳机。那男人应声跃起,向前倒去,在菜地里翻滚了几下,紧接着倒下不动了。
基若莫立即奔出大厅,面无人色的若兰也尾随他奔出去。
伊利萨伯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若兰扑倒在姐姐的身体上放声痛哭;基着莫也陪在旁边大声呼唤着。
“她脖子上的项链没了。一定是那个混蛋夺去了!”
伊莉萨伯的脖子上原有一挂珍珠项链,那男人正是为夺项链才对她下毒手的!
那名男子脸朝下趴在菜地中央,子弹击中了他的心口,他也死了。
基若莫让闻讯奔来的男仆爱萨尔帮忙,把那个歹徒的尸体翻过来。
那人看起来大约有五十五、六岁上下,衣服破破烂烂,头上顶着一顶肮脏破旧的猎帽,稍稍花白的胡须布满了苍白的脸庞,长褲腿上浸濕了一片。
基若莫翻检了一下那男人随身所带的物品,在一个皮夹子中找到了几张纸,还有两张肮脏的名片。在这两张自己做的名片上写着两个名字,是用墨水书写的:“布荷米”
住在附近的人们听见枪响都蜂拥而至。有人打电话到鲁·培杰尼镇警局报告。不一会儿,警车响着警笛飞驰电掣般地驶来了。警务人员划出了警备线,并驱散了围观的民众之后,马上开始进行调查工作,并且派法医检查了死尸。
弗休尔听到枪声,也惊诧万分地从哥勒尔·鲁杰山庄赶来了。但是大门口已经戒严了,有两三个刑警守候在那里。弗休尔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到刑警跟前,说道:
“我是这家别墅主人的好朋友,请让我进去一下!”
弗休尔被获准进入格力马介山庄。
他已经从刑警与周围群众那里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形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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