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体文钞 - 第1部分

作者: 李兆洛84,303】字 目 录

犹能有感。唯陛下审其所由,以尽其理,则天下幸甚。臣生长荜门,不逮异物,虽有贤才,所未接识,不敢瞽言妄举,无以咨答圣问。

郤广基贤良策对(东京之流裔,汴宋之先驱。)

伏惟陛下以圣德君临,犹垂意于博采,故招贤正之士。而臣等薄陋,不足以降大问也,是以窃有自疑之心。虽致身于阙庭,亦僶僶矣。伏读圣策,乃知下问之旨笃焉。

臣闻上古推贤让位,教同德一,故易简而人化。三代世及,季末相承,故文繁而后整。虞夏之相因,而损益不同,非帝王之道异,救弊之路殊也。周当二代之流,承雕伪之极,尽礼乐之致,穷制度之理,其文详备。仲尼因时宜而曰“从周”,非殊论也。臣闻圣王之化先礼乐,五霸之兴勤政刑。礼乐之化深,政刑之用浅,勤之则可以小安,堕之则遂陵迟。所由之路本近,故所补之功不侔也。而齐桓失之葵邱,夷吾沦于小器,功止于霸,不亦宜乎。

策曰:“建不刊之统,移风易俗,使天下洽和,何修而向兹?”臣以为莫大于择人而官之也。

今之典刑,匪无一统。宰牧之才,优劣异绩。或以之兴,或以之替。此盖人能弘政,非政弘人也。

舍人务政,虽勤何益?臣窃观乎古今而考其美恶,古人相与求贤,今人相与求爵。古之官人,君责之于上,臣举之于下,得其人有赏,失其人有罚,安得不求贤乎!今之官者,父兄营之,亲戚助之,有人事则通,无人事则塞,安得不求爵乎!贤苟求达,达在修道,穷在失义,故静以待之也。

爵苟可求,得在进取,失在后时,故动以要之也。动则争竞,争竞则朋党,朋党则诬罔,诬罔则臧否失实,真伪相冒,主听用惑,奸之所会也。静则贞固,贞固则正直,正直则信让,信让则推贤,推贤不伐,相下无餍,主听用察,德之所趣也。故能使之静,虽日高枕,而人自正。不能禁动,虽复夙夜,俗不一也。且人无愚智,咸慕名宦,莫不饰正于外,藏邪于内。故邪正之人,难得而知也。任得其正,则众正益至;若得其邪,则众邪亦集。物繁其类,谁能止之!故亡国失世者,未尝不为众邪所积也。方其初作,必始于微;微而不绝,其终乃著。天地不能顿为寒暑,人主亦不能顿为隆替。故寒暑渐于春秋,隆替起于得失。当今之世,宦者无关梁,邪门启矣;朝廷不责贤,正路塞矣。得失之源,何以甚此?所谓责贤,使之相举也;所谓关梁,使之相保也。贤不举则有咎,保不信则有罚。故古者诸侯必贡士,不贡者削;贡而不适亦削。夫士者,难知也。不适者,薄过也。

不得不责,强其所不知也。罚其所不适,深其薄过,非恕也。且天子于诸侯,有不纯臣之义,斯责之矣。施行之道,宁纵不滥之矣。今皆反是,何也?夫贤者,天地之纪,品物之宗,其急之矣。故宁滥以得之,无纵以失之也。今则不然,世之悠悠者,各自取辨耳,故其材行并不可必。于公,则政事纷乱;于私,则污秽狼籍。自顷长吏,特多此累。有亡命而被购悬者矣,有缚束而绞戮者矣。

贪鄙窃位,不知谁升之者;兽兕出槛,不知谁可咎者。网漏吞舟,何以过此!人之于利,如蹈水火焉,前人虽败,后人复起。如彼此无已,谁止之者?风流日竞,谁忧之者?虽今圣思劳于夙夜,所使为政,恒得此属;欲圣世化美俗平,亦俟河之清耳。若欲善之,宜创举贤之典,峻关梁之防。其制既立,则人慎其举而不苟,则贤者可知;知贤而试,则官得其人矣。官得其人,则事得其序;事得其序,则物得其宜;物得其宜,则生生丰植,人用资给,和乐兴焉。是故寡过而远刑,知耻以近礼,此所以建不刊之统,移风易俗,刑措而不用也。

策曰:“自顷夷狄内侵,灾眚屡降,将所任非其人乎?何繇而至此?”臣闻蛮夷猾夏,则皋陶作士,此欲善其末,则先其本也。夫任贤则政惠,使能则刑恕。政惠则下仰其施,刑恕则人怀其勇。施以殖其财,勇以结其心,故人居则资赡而知方,动则亲上而志勇。苟思其利而除其害,以生道利之者,虽死不贰;以逸道劳之者,虽勤不怨。故其命可授,其力可竭,以战则克,以攻则拔。

是以善者慕德而安服,恶者畏惧而削迹。止戈而武,义实在文,唯任贤然后无患耳。若夫水旱之灾,自然理也。故古者三十年耕,必有十年之储。尧、汤遭之而人不困,有备故也。自顷风雨虽颇不时,考之万国,或境土相接而丰约不同,或顷亩相连而成败异流。固非天之必害于人,人实不能均其劳苦。失之于人而求之于天,则有司情职而不劝,百姓殆业而咎时,非所以定人志,致丰年也。宜勤人事而已。

臣诚愚鄙,不足以奉对圣朝。犹进之于廷者,将使取诸其怀而献之乎?臣惧不足也。若收不知言以致知言,臣则可矣。是以辞鄙不隐也。

王元长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问秀才高第明经:朕闻神灵文思之君,聪明圣德之后,体道而不居,见善如不及,是以崆峒有顺风之请,华封致乘云之拜。或扬旌求士,或设虡待贤,用能敷化一时,余烈千古。朕寅奉天命,恭惟永图,审听高居,载怀祗惧。虽言事必史,而象阙未箴,寤寐嘉猷,延伫忠实。子大夫选名升学,利用宾王,懋陈三道之要,以光四科之首,盐梅之和,属有望焉。

又问:昔周宣惰千亩之礼,虢公纳谏;汉文缺三推之义,贾生置言。良以食惟民天,农为政本。金汤非粟而不守,水旱有待而无迁。朕式照前经,宝兹稼穑,祥正而青旗肃事,土膏而朱纮戒典。将使杏花菖叶,耕获不愆;清车川泠风,述遵无废。而释耒佩牛,相沿莫反;兼贫擅富,浸以为俗。若爰井开制,惧惊扰愚民,舄卤可腴,恐时无史、白。兴废之术,矢陈厥谋。

又问:“议狱缓死”,大《易》深规。敬法恤刑,《虞书》茂典。自氓俗浇弛,法令滋彰。肺石少不冤之人,棘林多夜哭之鬼。朕所以明发动容,昃食兴虑,伤秋荼之密网,恻夏日之严威,永念画冠,缅追刑措。徒以百鍰轻科,反行季叶;四支重罚,爰创前古。访游禽于绝涧,作霸秦基;

歌《鸡鸣》于阙下,称仁汉牍。二涂如爽,即用兼通。昌言所安,朕将亲览。

又问:聚人曰财,次政曰货,泉流表其不匮,懋迁通其有亡。既龟贝积寝,缗襁专用,世代兹多,消漏参倍。下贫无兼辰之业,中产阙洊岁之资,惟瘼恤隐,无舍矜叹。上帝溥临,赐朕休宝。

命邛斜之谷,开而出铜,且有后命,事兹熔范,充都内之金,绍圜府之职。但赤仄深巧学之患,榆荚难轻重之权。开塞所宜,悉心以对。

又问:治历明时,昭迁革之运;改宪敕法,审刑德之原。分命显于唐官,文条炳于邹说。及嵎夷废职,昧谷亏方,汉秉素祗之征,魏称黄星之验,纷诤空轸,疑论无归。朕获纂洪基,思弘至道,庶令日月休征,风雨玉烛,克明之旨弗远,钦若之义复还,于子大夫何如哉?其骊翰改色,寅丑殊建,别白书之。

王元长永明十一年策秀才交五首问秀才:朕秉箓御天,握枢临极,五辰空抚,九序未歌。至于思政明台,访道宣室,若坠之恻每勤,如伤之念恒轸。故恤贫缓赋,省徭慎狱。幸四境无虞,三秋式稔。而多黍多稌,不兴两穗之谣;无褐无衣,必盈《七月》之叹。岂布政未优?将罢民难业?登尔于朝,是属宏议,罔弗同心,以匡厥辟。

又问:惟王建国,惟典命官,上叶星象,下符川岳。必待天爵具修,人纪咸事;然后沿才授职,揆务分司。是以五正置于朱宣,下民不忒;九工开于黄序,庶绩其凝。周官三百,汉位兼倍,历兹以降,游惰实繁。若闲冗毕弃,则横议无已;冕笏不澄,则坐谈弥积。何则可修?善详其对。

又问:昔者贤牧分陕,良守共治,下邑必树其风,一乡可以为绩。至有旦抚鸣琴,日置醇酒,文而无害,严而不残。故能出人于阽危之域,跻俗于仁寿之地。是以贾谊有言:下之有恶,吏之罪也。顷深汰珪符,妙简铜墨,而春雉未驯,秋螟不散。入在朕前,凑其智略;出连城守,阙尔无闻。岂薪槱之道未弘,为网罗之目尚简?悉意正辞,无侵执事。

又问:朕闻上智利民,不述于礼;大贤强国,罔图惟旧。岂非疗饥不期于鼎食,拯溺无待于规行?是以三王异道而共昌,五霸殊风而并烈。今农战不修,文儒是竞,弃本徇末,厥弊滋多。昔宋臣以礼乐为残贼,汉主比文章于郑卫,岂欲非圣无法?将以既道而权?今欲专士女于耕桑,习乡闾以弓骑,五都复而事庠序,四民富而归文学,其道奚若?尔无面从。

又问:自晋氏不纲,关河荡析;宋人失驭,淮汴崩离。朕思念旧民,永言攸济。故选将开边,劳来安集。加以纳款通和,布德修礼,歌《皇华》而遣使,赋膏雨而怀宾。所以关洛动南望之怀,獯夷遽北归之念。夫危叶畏风,惊禽易落,无待干戈,聊用辞辩,片言而求三辅,一说而定五州,斯路何阶?人谁或可?进谋诵志,以沃朕心。

任彦昇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三首问秀才:朕长驱樊邓,直指商郊,因藉时来,乘此历运。当扆永念,犹怀惭德。何者?百王之敝,齐季斯甚。衣冠礼乐,扫地无余,斫雕刓方,经纶草昧。采三王之礼,冠履粗分;因六代之乐,宫判始辨。而百度草创,仓廪未实。若终亩不税,则国用靡资;百姓不足,则侧隐深虑。每时入刍槁,岁课田租,愀然疚怀,如怜赤子。今欲使朕无满堂之念,民有家给之饶,渐登九年之蓄,稍去关市之赋。子大夫当此三道,利用宾王,斯理何从?伫闻良说。

问:朕本自诸生,弱龄有志。闭户自精,开卷独得。九流、《七略》,颇尝观览;《六艺》、百家,庶非墙面。虽一日万机,早朝晏罢,听览之暇,三余靡失。上之化下,草偃风从。惟此虚寡,弗能动俗。昔紫衣贱服,犹化齐风;长缨鄙好,且变邹俗。虽德惭往贤,业优前事。且夫缙绅道行,禄利然也。朕倾心骏骨,非惧真龙,辎軿青紫,如拾地芥。而惰游废业,十室而九。鸣鸟蔑闻,《子衿》不作。弘奖之路,斯既然矣。犹其寂寞,应有良规。

问:朕立谏鼓,设谤木,于兹三年矣。比虽辐凑阙下,多非政要,日伏青蒲,罕能切直。将齐季多讳,风流遂往;将谓朕空言慕古,虚受弗弘。然自君临万宇,介在民上,何尝以一言失旨,转徙朔方;眶眦有违,论输左校,而使直臣杜口,忠谠路绝。将恐弘长之道,别有未周。悉意以陈,极言无隐。

樊孝谦升中纪号对臣闻巡岳之礼,勒在《虞书》;省方之义,著于《易》象。往帝前王,匪惟一姓,封金刊玉,亿有余人。仲尼之观梁甫,不能尽识;夷吾之对齐桓,所存未几。然盛德之事,必待太平,苟非其人,更贻灵谴。秦皇无道,致风雨之灾;汉武奢淫,有奉车之害。及文叔受命,炎精更辉,四海安流,天下辑睦,剑赐骑士,马驾鼓车,乃用张纯之文,始从伯阳之说。至于魏、晋,虽各有君,量德而处,莫能拟议。蒋济上言于前,徒秽纸墨;袁淮发论于后,终未施行。

世历三朝,年将十祀,启圣之期,兹为昌会。然自水德不竞,函谷封涂,天马息歌,苞茅绝贡。我太祖收宝鸡之瑞,握凤凰之书,体一德以匡朝,屈三分而事主,荡此妖寇,易如沃雪。但昌既受命,发乃行诛。虽太白出高,中国宜战,置之度外,望其迁善。伏惟陛下以神武之姿,天然之略,马多冀北,将异山西。凉风至,白露下,北上太行,东临碣石。方欲吞巴蜀而扫崤函,苑长洲而池江汉。复恐迎风纵火,芝艾共焚,按此六军,未申九伐。夫周发牙璋,汉驰竹使,义在济民,非闻好战。至如投鼠忌器之说,盖是常谈;文德怀远之言,岂识权道?今三台令子,六郡良家,蓄锐须时,裹粮待诏。未若龙驾虎服,先收陇右之民;电转雷惊,因取荆南之地。昔秦举长平,金精食昴;楚攻钜鹿,枉矢宵流。况我威灵,能无协赞?但使彼之百姓,一睹六军,似见周王,若逢司隶。然后除其苛令,与其约法,振旅而还,止戈为武。标金南海,勒石东山,纪天地之奇功,被风声于千载。若令马儿不死,子阳尚在,便欲案明堂之图,草射牛之礼,比德论功,多惭往列,升中告禅,臣用有疑。

樊孝谦求才审官对臣闻雕兽画龙,徒有风云之势;金舟玉马,终无水陆之功。三驾礼贤,将收实用,一毛不拔,复何足取!是以尧作虞宾,遂全箕山之操;周移商鼎,不纳孤竹之言。但处士盗名,虽云久矣;朝臣窃位,盖亦实多。汉拜丞相,便有钟鼓之妖;魏用三公,乃至孙权之笑。故山林之与朝廷,得容非毁;肥遁之与宾王,翻有优劣。至于时非蹈海,而曰羞作秦民;事异出关,而言耻从卫乱。虽复星干帝座,不易高尚之心;月犯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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