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着,一抬头看见世钧站在楼梯口,便笑道:"她一定是怕我们去,所以预先把钥匙给送来了。"世钧笑道;"你今天怎么这样神经过敏起来?"叔惠道:不是我神经过敏,刚才那孩子的神气,倒好像是受过训练的,叫他不要跟外人多说话。--可会不是她的弟弟?"世钧不禁有点不耐烦起来,笑道:"长得很像她的嘛!"叔惠笑道:那也许是她的儿子呢?便又说道:"出来做事的女人,向来是不管有没有结过婚,一概都叫”某小姐”的。"世钧笑道:那是有这个情形,不过,至少……她年纪很轻,这倒是看得出来的。女人的年纪--也难说!
叔惠平常说起"女人"怎么样怎么样,总好像他经验非常丰富似的。实际上,他刚刚踏进大学的时候,世钧就听到过他这种论调,而那时候,世钧确实知道他是有一个女朋友,也是一个同学,名叫姚珍。他说"女人"如何如何,所谓"女人",就是姚珍的代名词。现在也许不止一个姚珍了,但是他也还是理论多于实践。他的为人,世钧知道得很清楚。
今天他所说的关于曼桢的话,也不过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绝对没有恶意的,世钧也不是不知道,然而仍旧觉得非常刺耳。
和他相交这些年,从来没有像这样跟他生气过。
那天晚上世钧推说写家信,一直避免和叔惠说话。叔惠见他老是坐在台灯底下,对着纸发愣,还当他是因为家庭纠纷的缘故,所以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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