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勒布朗 - 奥利维拉案件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11,967】字 目 录

过去。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忙乎着。他打开盒子,搜索着、翻着、看着,他还不时地以低沉的声调重复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终于停了下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怨气来。他的目光再一次地在堆积在他面前的信件、发货票和卡片上浏览着。他拿起一张白纸,把它折成四折,又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个旧信封,把纸放到信封里,然后递给加尼玛尔。

“马上把它发出去。”

紧接着,他又马上改变主意道:

“不,把它还给我!”

于是,加尼玛尔耸耸肩,把它还给了他。

低声的抱怨从地板上释放了出来。是鲁道尔夫在动。他装死已经装累了。可是加尼玛尔用手势告诉他保持安静。卡斯特尔-贝尔纳克此时已经朝电话机走去了。

“给我接巴黎残老军人院。”

加尼玛尔和法官高度地注意着,伸长耳朵在听着。

“喂?喂?……一切都完蛋了……”

他挂上电话,打着哈欠叫道:“安托万!”此时,一个警员出现在了门口。

“九点钟开早饭。”

然后,他躺到长沙发上,闭上了双眼。加尼玛尔和福尔默里先生惊愕地互相看着。

“他确实疯了!”加尼玛尔叹息道。于是他粗声大气地请鲁道尔夫起来,让他走了。他气得发疯,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么,我们怎么办呢?”法官问道。

“您还打算让我们做什么呢?我把他带走。”

他扶起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后者顺从地跟他来到了戴姆勒车前。

试验失败了。两部汽车又朝回开向康复中心。

加尼玛尔很扫兴,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往来的车辆、断断续续的招牌上的灯光和流动的人群。汽车慢慢朝前开着,摇晃着,好像睡着了的囚犯。加尼玛尔陷入了沉思……突然,在他的身边,爆发出一阵充满青春活力的小伙子的笑声,它把总探长吓得背上阵阵发冷。我的上帝,这种笑声!而且说话声音也发出来了,这是加尼玛尔十分熟悉的嘲笑声。卡斯特尔-贝尔纳克刚刚把捆在他前额上的薄薄绷带解了下来。不可能再有怀疑了。这双灼热的眼睛,这个下巴,尤其是那爱开玩……

[续奥利维拉案件上一小节]笑的诙谐的表情。

“的!”加尼玛尔肯定地说,“亚森·罗平!”

“是的,我的好加尼玛尔。确实是我!对这个小小的恶作剧你有何感想?玩得不错吧,嗯?你把这可怜的罗平关了起来。而且还日夜监视着他,然后,在某天晚上,又把他带走,然后又放了他,仅仅是因为加尼玛尔什么也没弄明白!加尼玛尔给罗平自由了,你是获罗马大奖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流氓。”加尼玛尔说。

“好啦!别发火!让我平心静气地搜查奥利维拉的房间,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加尼玛尔气得不由自主地一抖。

“什么意思?……”

“好啦。不要老是这么摇晃,你知道我头昏。”

于是罗平装成他那白痴的语气,开始叙述起来:“强盗,骗子……你把它藏起来了。嗯!抽屉的钥匙,但是我找到它了,我终于找到它了……”他笑得流出了眼泪。

“流氓。”

“还这样说!至少要讲点礼貌吧。”

他看着加尼玛尔,眼里流露出狡黠。

“请你听好,加尼玛尔:‘一切都完蛋了。’”

“怎么?这是什么意思,‘一切都完蛋了’?”

“这就是说,五分钟后,这位好罗平将获得自由,而且将会非常富有。”

加尼玛尔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朝亚森·罗平扑了过去。其实,并没有发生打斗。加尼玛尔摔到了一边,喘着粗气;而亚森·罗平则把总探长的手枪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想找麻烦?想跟可怜的罗平来粗的?可是罗平知道警署里并不教你们散打。对你太阳神经丛上挨的这一下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加尼玛尔大张着嘴巴,在拼命地呼着气。汽车始终没有声响地向前驶着。司机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亚森·罗平突然改变了语气:

“听着,加尼玛尔。你会明白过来的。你很清楚,不是我杀死的这可怜的奥利维拉大傻瓜。我也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个家伙击昏了,我知道他是谁。而且他很快要跟我清帐的。他杀害了奥利维拉,还制造了假现场。不错,这个烛台!再稍微重一点,他就会把我结果了。的!多么漂亮的一击!就在你到来之时,我刚刚恢复知觉……于是,我先是装死,等着,进而装疯。你知道,我的样子像是昏过去了。这样正好思考问题。‘莫利斯’,那么‘莫利斯’是什么意思呢?奥利维拉变卖了他的财产,这一点我已知道。我有我的小情报机构,这你是知道的。我听到你们在搜查,而这避免了我再费时间去搜查。如果钱不在那里,那么会放到哪儿呢?……嗯?加尼玛尔?”

加尼玛尔在亚森·罗平的巨大影响力的纵下开始思索起来。他忘记了自己所的境地,急于想知道这个谜底。

“答案就摆在眼前。奥利维拉只能买一件积小但价值极高的东西,如首饰、钻石或者可能……目标一点点靠近了。那么,我的方案非常简单。警署查封并监视着克拉利奇。那么就无法进入奥利维拉的房间了。如果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呢?”

加尼玛尔低声抱怨着,而罗平却又朗朗地笑了起来。

“你真笨,加尼玛尔,只需被抓起来,装疯和让人恢复现场进行演示。警署需要罗平。罗平是罪行的唯一见证人,的!于是,加尼玛尔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带着罗平,而到了房间后则让他恢复自由了……”

加尼玛尔握紧了双拳。

“……罗平开始心安理得地在守护天神的眼皮底下搜查了。于是他首先从有问题的地方开始。抽屉钥匙的故事,你以为,这不是真的,是跟你们开玩笑,是诱惑你们。可是这一点,确是认真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他曾经交给总探长;后来又要回去的那个信封。

“你曾经有六百万在手上,加尼玛尔。”

加尼玛尔气得发狂。

“你别激动,加尼玛尔。这并不是你的错误,你不是善于观察的人!你看,是的,这儿,邮票。那么,你认不出它来吧,对吗?这些棕榈树,这些小船?毛里求斯岛,一九○一年印制的,是维多利亚女王版。唯一的一枚了,这是家喻户晓的。奥利维拉是从哪儿挖掘出来的呢?我无法知道。他十分谨慎地把它贴——噢!没有多久——在了一个旧信封上,然后夹在了一个文件夹里了。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它,确实大家也都看见它了。不错吧,嗯?”

“给我,强盗!”

“你骂人,加尼玛尔?你就是这样酬谢不辞劳苦地给你讲解案情的好罗平吗?……”

“那么‘海外’,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关于这一点,那是另外一回事啦。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好吧,明天晚上,行吗?在普瓦蒂埃车站。”

加尼玛尔知道罗平是在嘲笑他,他气哼哼地一言不发。罗平朝前车门俯过身去,看了看自己的周围。

“好啦,加尼玛尔,我要跟你说再见了。”

“休想。如果你敢动,我就喊,就叫人。我们后面有六名全副武装的人。你会像一条狗一样地倒下去的。”

“真蠢。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电话?”

“那么:‘一切都完蛋了……’这是约定的暗号,加尼玛尔。啊!你把它当成是吹牛了。你们都在那里,中止了行动,而我,我却乘机向我就在附近不远的几位朋友发出了信号……”

就在此时,猛地一个急刹车。两辆汽车在戴姆勒的右边碰了车。人们听到了喊叫声、哨声。只一瞬间,加尼玛尔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大道上。而亚森·罗平则已经到了马路上,枪筒对准了总探长。加尼玛尔朝前面冲过去。但为时已晚。一辆长德拉海依车接住了亚森·罗平,然后马上就消失了。

所有想要找到它的搜寻都是没有结果的。

德拉海依汽车跑得飞快。汽车在大灯的照射下轰隆隆地跑过来,然后又在这两位紧张的男人身后的夜景中消逝。

“再快一点!”罗平说。

安托万在加速。汽车速度表的指针指向了“一百三十”。

“我们会死的,老板。”安托万提醒道。

“你,有可能,可是我会胜利的。”

一阵沉默。

“你真蠢,往克拉利奇打电话。”

“我放不下心来,老板。”

博斯的笔直的宽马路过后便是一条更加曲折蜿蜒的小路。轮胎在转弯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人行道边的砾石扫射着车轮的挡泥板。

“别减速,的!”

“到了博纳瓦尔了,老板。我们很快要穿过它了。”

博纳瓦尔是以一种竞赛的速度穿过的。

夏托丹……克卢埃……方丹…………

[续奥利维拉案件上一小节]全速运转的发动机发出音乐般的尖厉声。指针慢慢地向“一百五十”滑去。

“如果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安托万想,“那就等着翻跟头吧。”

但是路程很长,路上很荒凉,并且被车灯照射出的飞扬的浮尘笼罩着。右边,一盏红灯亮着,而且越来越显眼。

“是它。”罗平说。

确实是开往波尔多的快车,它是二十三点十五分发车的。

德拉海依猛地加速了。速度表上显示出“一百七十”。渐渐地,它赶上了与它平行向前驶去的火车。亚森·罗平看了一下火车头,尽管它的传动杆在快速地飞舞着,但它还是慢慢地滑向后窗。

“到图尔,我们会有二十分钟的提前量,老板。”安托万说。

巴黎至波尔多的列车的车厢几乎是空的。一位戴眼镜的小老头在头等车厢的走道上穿行,他不知该选择哪一间包厢。最后他在一间亮着灯的包厢前停下来,看到里面有位旅客在打瞌睡,便走了进去。火车朝普瓦蒂埃驶去。圣皮埃尔一科乐的灯火在远闪动着,车轮与钢轨有节奏地撞击着。小老头坐了下来,观察着他的旅伴。如果从尖尖的胡子和领带来看,他很像个演员。此外,人们还能看到,一只平得像是画家们用来放颜料的小手提箱被他用来充作扶手。

“先生,您知道几点钟到波尔多吗?”

被问到的画家哈哝了几个字,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小老头也不再坚持。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报纸,然后把它展开。上面出现了醒目的大标题:《亚森·罗平逃跑了》。小老头低声地念了起来:

“……亚森·罗平在逃跑前,向总探长加尼玛尔揭露了重要的情况。他没有杀奥利维拉,而且还提供了袭击他的人的特征……”

旅行者俯身向前,突然对此产生了兴趣。

“找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小老头回答道,“不过我跟您说,找出他来是不难的。”

“我对这个案子没太注意。”这个人又说,“不过我觉得,如果亚森·罗平是清白的,那就一定是他的用人是凶手,这个安托万是在逃的……”

“可是我,”小老头说,“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如果安托万把他的主人打昏,那他随后就不会再帮他逃走。因为肯定是亚森·罗平坐着安托万驾的车逃掉的。”

“您这样认为?”

“这是无可争辩的。”

小老头如此肯定地确认,使得画家都不想再去辩驳了。

“那么您怎么解释这桩凶杀案呢?”

“这个推理有点……个人的浅见吧。我向您解释一下,您会看到它是站得住脚的。奥利维拉,您知道,他变卖了大部分家产。为什么呢?他有一个未成年的被监护人,美丽的英卡纳雄,她很快就到二十一岁了。人们是否可以将这两件事对照起来看呢?您开始明白了……成年,是人们支配自己财产的年龄,也是监护人必须将财产归还被监护人的年龄……”

画家特别关注起来,特别认真地听着这位小个子的老先生的论证。

“假设奥利维拉不打算归还财产,他就会让他周围的人知道,他是受了威胁才来的欧洲。他卖掉财产,准备销声匿迹。”

“可是您又怎么解释在勒泰附近他曾两次做为袭击的目标呢?”

小老头笑了起来。

“这正是我要等待的东西。那么,既然报界从未谈及过这两次谋杀,请问您是怎么知道奥利维拉遭到袭击了的?只有一个人知道:鲁道尔夫·邦戈……好啦,摘下您的胡子吧,我爱的朋友。”

惊慌失措的鲁道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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