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剑心魔 - 第4回 冰雪仙姿消侠气 风雷手笔写雄图

作者: 梁羽生9,011】字 目 录

甚至还有几分“耻辱”。

褚葆龄的影子看不见了,他知道她是进了那间屋子了,他看她绘出了一幅画图,那姓刘的小子在给他的龄姐唱歌,而他的龄姐不见屋内的情形,听不见里面的话语。但他却凭着想象在脑海中。

她则在他的身边给他编织花环。不,也许他们完全没有谈话,也没有动作,只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用脉脉的眼波,传递那无穷的情意!

展伯承独自在山坡上徘徊,连连挥手,似乎要想挥掉脑海中一幅幅的幻象。心里想道:“我不能这样没出息!难道我在世上就只是为了一个龄姐。我还要练好武功,即使不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也得为人间行侠!龄姐喜欢那人,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爷爷本来不该那样管束的。我应该珍视龄姐对我的情谊,我是应该帮忙的。”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转而觉得自己为褚葆龄“把风”,非但不能算是“耻辱”,反而应该说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了。

展伯承独自徘徊,看看日影渐向西斜,其实也没等了多久,他心中却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蓦地他心头一动,想起了初来那天,褚遂和他说过的话,独自寻思:“不对,不对!龄姐在发现宝藏之后,就去找这姓刘的小子,莫非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爷爷说过,这姓刘的一家来历不明,他们为什么要搬到这荒凉的山谷来住?爷爷一直就是有所担心的。爷爷禁止龄姐和那人来往,恐怕还不单单是为了我的缘故!

展伯承心中好似挂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这姓刘的小子若然是个坏人,我怎能让龄姐受他之骗?,立即回去告诉爷爷吧?可是我是答应过龄姐的,大丈夫又岂能言而无信?”“待以后再劝龄姐?嗯,还是不对,这娃刘的是好是坏,毫送无所知,也不能只凭爷爷一面之辞,就把他判作坏人了?”

“何况即使他是坏人,但我毫无凭据,就去劝告龄姐,龄姐一定还当我是妒忌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蓦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兴起,“不错,要找证据。至少也得知道他的一些事情!”我何不偷偷去听他们在屋子里说些什么?”

想到此处,展伯承忽地又感到有点可耻,“偷听?这可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啊!”

展伯承心乱如麻,在山坡上走过来又走过去,揉碎了十几朵野花,他的心也好似花朵一般的被揉碎了。不知不觉渐渐走近了那座屋子,这才蓦地一惊,“我应该在下面把风的,怎的跑到这儿来了?要是屋子里的人发现,他们会把我当作什么?即使他们把我请进去,那也是自讨没趣的啊!”

屋子四周围都是大树,屋后面有一棵树特别高,比屋顶大约还高出一丈有多。展伯承心中一动,“要是我爬上这棵材,屋子里面的情形我不是可瞧见了?他们谈些什么我也可以听见了?”

展伯承突然下了决心,“我这是为了龄姐的好,偷听又有什么不可?我自问心地光明,那又何须羞愧?”

展伯承替自己找到了藉口,抛开了顾虑,便即绕到屋后,施展轻功,爬上这棵大树。

展家轻功是武林一绝,除了空空儿这一派之外,就要数到他家的了。晨伯承虽未炉火纯青,在轻功上也己有了他父親的七八成本领。他飞身上材,村枝不摇,材叶也没有落下一片。屋子里的人全无察觉。

他聚拢目光,透过繁枝密叶,凝神望进屋内,发觉了屋内有大,但同时也感到了失望。这并不是他所希望发觉的人,屋子里也正好有两个人,一个是约摸四十多岁竹虬须大汉,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书生,摇着一把折扇,神情很是潇洒。他游目四顾,就只能看到这个房子,他的龄姐与那个姓刘的“小子”却不知藏在哪儿。

只见那书生摇了一下折扇,笑道:“刚才来的那位漂亮姑娘是谁家女儿!着来和芒侄倒是親热得很呢!”

那虬须汉子道:“这盘龙谷除了我们这家和褚家之外,就没有第三家了。”

那书生道:“哦,敢情是褚遂的孙女儿?”

虬须汉子道:“不错,正是褚遂的孙女儿!”

那书生哈哈笑道:“想不到褚遂倒有这么一个好孙女儿!刘大哥,恭喜,恭喜!”

虬须汉子道:“独孤老弟,且慢道喜!”

那书生道:“这还不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吗?我这个做叔权的都看出来了,难过你这做老子的还看不出?看这光景,这位褚姑娘迟早都是你刘家的人了。对啦,芒倒今年是二十岁了吧?也可以娶親了。我干脆就等喝过了你家的喜酒才走吧。”

那虬须汉子道:“不行呀!姑娘倒是有几分意思,她的爷爷可不肯答应。”

那书生道:“你向他提过親啦?为什么不肯答应?”

虬须汉子道:“褚老头看见我的芒儿就生气,他曾扬言我家的孩子倘若不知自量,再和他的孙女儿在一起的话,结他瞧见,他就要打断芒儿的双腿。你想想,我怎么还敢提親?”

那书生冷笑道:“褚老头也未免太自大了,他要什么人家才配得上和他联姻?不错,他们褚家在绿林中是有点声望,但你们刘家也并不输于他呀?他凭什么看不起侄儿?”

虬须汉子道:“这个,唉,他有他的想法,他既然要留下孙女儿另配他家,这親事么不提也罢!”

那书生道:“我给你撮合撮合如何?我或许也不在褚老头的眼内,但我还可以请几位说得起话的去向褚老头说。”

虬须汉子道:“多谢你的好意,但可不必了。”

那书生道:“怎么?你对儿子的親事倒好像并不怎么热心?褚老头虽然讨厌,但看在他们小俩口子的姻缘份上,咱们也得设法成全他们的心愿呀。试试何妨?”

虬须汉子忽地笑道:“独孤老弟,不必试了。你说得不错,我对这门親事的确是不大热心。成固然好,不成也罢!”

那书生怔了一怔,说道:“大哥,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你搬到盘龙谷来,这,这是——-”

那虬须汉子哈哈笑道:“独孤老弟,咱们是多年知己了,我也不能瞒你,我搬到这荒谷之中安家,可并不是为了给儿子物色媳婦的啊!”

那书生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虬须汉子道:“你听人说过王伯通的故事么?他死了之后,他们家藏的巨大财富,却不知下落。有人说是给他部下瓜分了,其实不是,是褚遂偷偷吞没了。实不相瞒,我如今已得知确实消息,知道这宝藏是在何处了!”

那书生道:“哦,原来如此,你是志在得财,不在得人。但这消息可是褚家那位姑娘告诉你们的。”

虬须汉子道:“不错。要不是为了这个缘故,我才不让儿子与褚遂的孙女往来呢,受他多少的气!哩,说到这儿,可得请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那书生道:“是与宝藏有关之事?”

虬须汉子道:“正是。褚遂的孙女儿上一次答应了我儿寻找宝藏。今天她不怕违背她爷爷的命令,偷偷来会我儿,料想是把藏宝图带来了。但只发现了宝藏,事情还未成功,最重要是咱们拿到手上。

“褚遂武功不弱,我本来想请他孙女儿作个内应,智取宝藏,但不敢说有没有把握。说不定褚姑娘不肯答应,也说不定给看破。所以,我想若然智取不成,那就只好硬来,明火执仗到他园中发掘。独孤老弟,这就要你的帮忙了。”

那书生笑道:“原来你是教我去偷东西。这个——”

虬须汉子道:“我知道你们夫妻双侠,一向行事磊落光明,我请你相助,实在是冒犯了你。但这是王伯通的不义之财,人人可取!咱们得了用处可大呢!老弟,你还记得上次你与我商量的好事?”

那书生似是给他说动,神采飞扬,摇着折扇笑道:“不错,那褚遂把这批珍宝埋在地上实是可惜,到了咱们手中,却是可以大展宏图了!”

他们的谈话,展伯承都听进了耳中,他虽然不知道这二人商议的是什么大事,但刘家志在谋财,他却是听得那刘芒的父親親口说出来的了!而且听他口气,取了宝藏之后,他就要他儿子撇开褚葆龄了!

展伯示暗暗为他的“龄姐”感到不值,底下的话也就无心听了,心中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告诉她:‘刘家父子只是想要你的钱财,对你却是虚心假意!’哎,不过她一定会问:‘你怎么知道?’我怎么说呢?说是偷听来的吗?结她骂一顿不打紧,只怕她不相信,反而疑心我是要离间他们。”

展伯承满怀苦恼,正自一片茫然,房间里那两个人的谈话,突地又把他的全副心神抓着了,马上令他无暇再去思想褚葆龄的事情,原来他们正说到了他的父母被仇杀之事。

那虬须汉子在得意之极,狂笑了一通之后,问道:“独孤老弟,那么咱们就一言为定,只是我独居荒谷,江湖之事,甚为隔膜,不知现状如何?有何心事?还得请你给我说说,好拟定咱们的妙计。”

那中年书生道:“绿林情形大致和前两年差不多,有些变化,我慢慢和你说。”

虬须汉子道:“好,那你就先说紧要的事情。”

那书生摇了一摇折扇,却慢条斯理他说道:“有一个惊人的消息,这是与褚老头也有点关联的,不知你可知道?”

虬须汉子道:“你是说展元修夫婦双亡之事么?”

那书生道:“正是。那么,你己经知道了?”

虬须援汉道:“不,我是只知此事,不知其详。他两夫婦是怎么死的?”

那书生道:“是给人杀死的。要不然怎能说是惊人的消息。可是,消息惊人,知道的人却并不多。”

虬须汉子道:“我想来也有点疑心的了。他们夫婦正在盛年,武功又极高强,怎的会死了?哈,我正想探听这件事情,你想必知道其中底细?”

那书生道:“那凶手在杀了展元修夫婦之后,首经来见过我!”

虬须汉子道:“那是谁人?有这么高强的本领!”

那书生道:“这个人是当年在飞虎山上漏网的窦家后人,名叫窦元,他苦练了三十年功夫,矢志报仇,但王伯通早已死了,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展元修的妻子。所以只好连累展元修也倒霉了。”

过书生也并不知道当日动手的情形,只道窦元全是凭着自己的本领杀了展家夫婦的。

虬须汉子诧异道:“我从来没听你提过此人,你们以前就相识的么?他怎么会来找你?”

书生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这窦元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他知道我家有治疗毒伤的圣葯辟邪丹,他是求葯来的。”

虬须汉子道:“哦,他受了伤?”

书生道:“不错,据他说他是中了展元修妻子的喂毒暗器,毒性十分厉害,他虽另有解葯,但余毒却不能迅速拔清,故而要来求我的辟邪丹。”

展伯承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惊。想道“媽当日给了那窦元解葯,是要三年之后,他才能完全恢复功力的,不知这辟邢丹功效如何?这书生给了他没有,我如今本领还未练好,俏若此人功力便己恢复,我可得加倍提防了。”

心念未己,只听得那书生己接着说道:“我本来不想给他的,但他与我一个相熟的朋友快马姚同来,教我不能砌辞婉拒。这人内功也真深厚,虽然余毒未清,但脚步矫健,声音宏亮,外表看来,丝毫也看不出受伤的迹象。他在我家门前求见之时,还曾露了一手上乘的传音入密的内功呢。

“我倒不是怕他本领了得,老实说,我对王、窦两家都无好感,但我一想,也无谓结怨此人,何况他又是与快马姚同来,因此我也就送了他一颗辟邪丹,算是放给他一点交情。”

虬须汉子叹道:“想不到窦家后人又在绿林之中崛起了,与他留下一点交情也好。”从他语气听来,这“也好”二字实是勉强得很。

那书生道:“这人野心不小,他向我求葯还在其次,真正的目的却是来邀我入伙的。”

虬须汉子道:“邀你入伙?嗯,他知不知道你我的交情与所图谋的大事?”

那书生道:“这个他倒不知,他是想在绿林中另树一帜,故而在杀了展元修夫婦之后,就仆仆风尘,结纳四方豪杰。”

虬须汉子道:“现在的绿林盟主铁摩勒本是窦家义子,按说同是他的兄弟行,他要另树一帜,岂不是就要和铁摩勒对抗了?”

那书生道:“这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了。不过,据我所知,展家夫婦和铁摩勒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铁摩勒若知窦元行凶暗杀之事,未必就会帮他。”

虬须汉子道:“他们两家的纠纷,我不理会,我只想知道,窦元邀你入伙,你怎么说?”

书生笑道:“这还用说吗?我当然是拒绝了!”咱们哥俩要图谋大事,何须依时于他。”

虬须汉子哈哈笑道:“是呀!咱们有了那批宝藏,还怕不能招兵买马?还用得着依附谁呢?”

书生道:“可是你也别太高兴了,还得小心点儿!”

虬须汉子道:“怎么?”

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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