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认为可使百姓自己随便贩卖,我等以为,此事若让百姓自己去做,恐紊乱不一,拟于南京、卫辉等路,按户籍收集药材。在蔡州,发售十二万斤官盐,禁止人们私相贸易。”世祖认为可以批准实行。
十二年,阿合马又说:“近来因军兴之后,减免了百姓的赋税,又撤消了转运司官,使各路总管府兼管商税,以致国用入不敷出。我认为,莫如检查户数多少,按远近设立都转运司,酌情增加原来税额,选择廉洁有为的官员分理其事。一应公私鼓铸铁,由政府设局贩卖,并禁诸人私造铜器。如果这样,则民力可不缺而国用也会充实。”因而奏请设立诸路转运司,以亦必烈金、扎马剌丁、张日高、富王圭、蔡德润、纥石烈亨、阿里和者、完颜迪、姜毅、阿老瓦丁、倒剌沙等为转运使。有亦马都丁其人,因欠官银得罪而被免职,死后,所欠数额还很多,中书省奏议裁处,世祖说:“这是财政方面的事情,再和阿合马商量。”
十五年正月,世祖因西京闹饥荒,便以万石粟赈灾。又通知阿合马,要广为贮蓄,以备不足。阿合马奏道:“自今以后,御史台不先报告中书省则不得随便召唤仓库的官吏,亦不得追索钱粮的数额。在中书省开会讨论时,御史台不出席,要办罪。”可见,他打击、贬低御史台到了什么地步。四月,中书左丞崔斌奏告皇上“:以前因为江南冗员多,且委任非人,便命阿里等人前往裁汰,今已有显著成效,但阿合马不上报,这是欺骗皇上。杭州地大,责任不轻,阿合马溺于私爱,以自己的不肖之子抹速忽担任达鲁花赤,佩虎符,这岂是量才授官之道?”又说“:以前阿合马自己要求免除其子弟的职务,但现在,他自己身居平章要职,而其子和侄或做行省参政,或为礼部尚书,或以将作院达鲁花赤领会同馆,全家族人都安置在要害部门。这样自背前言,有损公道。”于是世祖下令罢免了阿合马许多子弟的职务,但始终不将此情作为阿合马本人的罪过来处理。
世祖曾对淮西宣慰使昂吉儿说“,做宰相的人,要明天道、察地理、尽人事。兼有此三条的,才是称职的宰相。阿里海牙、麦..丁等也不能当宰相。回回人中,阿合马才可任宰相。”可见,世祖多么称道阿合马。
十六年四月,中书奏请设立江西榷茶运司及诸路转运盐使司。不久,便以忽辛为中书右丞。十七年,中书省奏:“阿塔海、阿里说,现在设立宣课提举司,官吏达五百余员。左丞陈岩、范文虎等认为这是扰害百姓,且侵盗官钱,要求撤消此机构。”阿合马知道后对皇上说“:前者有旨要登记江南粮数,我们一再去文索取,但无人据实上报。于是便和枢密院、御史台及朝廷诸老商议,认为中央设立运司,官多俸重,只宜在诸路设立提举司,都省、行省各委一人任其事。今行省没有派人,便想撤消此机构,并归罪于臣等。然而我所委任的人,有的到任还只两个月,计其侵用凡一千一百锭,如以他们所管的四年做比较,又当几何?今提举司成立不到三个月,又将它撤消,莫非他担心其奸情败露而先自言以绝其迹吗?我认为,正确的做法不是撤消它,而是令御史台派出能干的人同往审察,凡是有不法行为,要据实上报。”世祖同意阿合马的说法,令台中选人前往。
阿合马曾奏请设立大宗正府。世祖说“:这是朕的事,不是你应当提及的。但宗正之名,朕还不知道,你的意见很好,让我想想。”阿合马欲清算江淮行省平章阿里伯、右丞燕帖木儿自成立行省以来的一切钱粮,奏遣不鲁合答儿、刘思愈等去检查核实。得知其擅自更换朝廷命官八百员,自分左右司官,为他们铸造铜印。他把这些事上报皇帝,世祖问:“阿里伯等怎样说?”阿合马回答道:“他们认为行省过去曾铸了印。臣认为,过去江南未平定,他们还有权决定一切,如今形势不同了,他们又擅自支粮四十七万石,征收钞一万二千锭,还奏请撤消宣课提举司,阻止中书省派官员去清理。”世祖听了阿合马的奏报,便下令将阿里伯、燕帖木儿二人处死。
阿合马在职日久,益肆贪横,于是引用奸党郝祯、耿仁等,迅速提升到与自己同列。阴谋相互联络,蒙蔽皇上。拖欠的赋税也不稍减,民众被迫到处流亡。京兆等路年办税至五万四千锭,还认为没有据实征收。靠近城郊的百姓良田,动辄被他们取为己有。内则贪赃纳贿,外则显示威刑,朝中廷臣敢怒而不敢言,不敢议论其是非。有宿卫士秦长卿,愤慨已极,便向皇帝上书以揭发他的罪恶,竟为阿合马所害,最后死于狱中。此事在《长卿传》中有记载。
十九年三月,世祖在上都,皇太子陪同。有益都千户王著者,平素疾恶如仇,知人心愤恨阿合马,便秘密铸一大铜锤,发誓要以锤击死阿合马。恰好这时有妖僧高和尚,在军中行秘术,王著便与他们合谋,诈称三月十八日皇太子要还都做佛事,聚众八十余人,夜入京城。天将亮,王著和高和尚便派两个僧人到中书省,令他们买斋物,中书省的人对此抱怀疑态度,便审问二僧,没有审出罪状。到中午,著又派遣崔总管假传令旨,要枢密副使张易派一支军队在当天晚上到东宫门前集合,张易并未察觉这旨令是假的,当即使指挥使颜义领兵前往。这时著自己骑马去见阿合马,假称太子将至,要求中书省官员都在宫前迎候。阿合马便派遣右司郎中脱欢察儿等数骑出关,北行十余里,便遇上著、高等伪装是皇太子的一群人,伪太子这时便责备脱欢察儿等无礼,尽杀之。又夺了他们的马,南入健德门。夜晚二更,无人敢问他们是谁。至东宫前,众人皆下马,唯独伪太子立马指挥,呼省中官员至面前,指责阿合马几句后,著把他带走,以铜锤砸碎了他的头,立即毙命。接着又唤左丞郝祯来,又杀之。又囚右丞张惠。枢密院、御史台、留守司官都在远处观望,猜测不出是何缘故。只有尚书张九思从宫中大呼其诈,留守司达鲁花赤博敦拿棍棒冲上前去,把骑在马上的伪太子击倒在地。又以乱箭射击,作乱者们始逃散,多数被擒。高和尚等逃走,王著则挺身请罪。
中丞也先帖木儿迅速派人向世祖报告,世祖当时已在察罕脑儿,听到这个消息,大怒,即日到上都,命枢密副使孛罗、司徒和礼霍孙、参政阿里等骑驿站的马赶至大都,去讨伐作乱的人。三月二十日,在高梁河抓获高和尚。二十一日,孛罗等至京都。二十二日,杀王著、高和尚于市,还把他们剁成肉酱,又杀了张易。著在临刑前大呼道:“王著为天下除害,今日死了,他日必有为我写出此事真象的人。”
阿合马死时,世祖还不深知其奸邪行为,下令中书,不要问他妻子的罪。及向孛罗了解后,乃尽知其罪恶,始大怒,说“:王著杀阿合马,实在是对的。”乃命开墓破棺,戮阿合马尸于通玄门外,放狗去咬其肉。百官士庶,聚观称快。阿合马子侄皆被杀,没收其家属财产。阿合马的妾有名引住者,登记她的财产时,在柜中得到二张熟人皮,两耳都还存在。有一太监专为阿合马掌管箱柜的插关,审问他也不知道此皮是何人,但听他说:“阿合马念咒语时,置神坐其上,应验甚速。”又用绢二幅,画甲骑数重,围守一座篷帐的宫殿,士兵都向帐内张弦挺刃,如击刺之状。画此绢画的人姓陈。又有曹震圭曾推算阿合马的出生年月,王台判妄引图谶,皆有不轨言论。这些情况向世祖报告后,世祖下令剥太监及陈、曹、王等四人之皮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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