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桑 - 第三节 心灵的变迁

作者: 安安8,366】字 目 录

莫里斯和芒索之间的关系紧张。莫里斯一向把这个同龄的伙伴视为部瞩,眼见他成了宠儿,不免感到痛昔。芒索做为秘书、会计,受权管理诺昂,不仅是代理人,而且是真正的经营者,莫里斯感到蒙受羞辱。

芒索出奇地像乔治·桑小说中的民众英雄。大公无私成了他的癖好。他手上有一点钱,都要设法拿了去给人,对乔治·桑夫人,他像只狗一样忠诚。对别的人则隐约地表露出骄傲。

此外,他也是个有才华的男人,不仅文艺批评家们认为他是优秀的雕刻家,而且他对戏剧也颇有见地,在乔治·桑的大力帮助下,他写了一出小诗歌剧,在剧场上演。他常为乔治·桑主持排练,给演员们读剧本。这个家庭的客人,诸如小仲马、福楼拜对他都很热情親切。马蒂尔德公主请他去吃过晚饭;他的戏首场演出时,拿破仑親王也前来观看。

乔治·桑向小仲马称赞芒索说:“这就是您可以器重而不怕失望的人。一个多么好心,多么忠诚的人啊!也许是我和他朝夕相处十二年,才使我终于与人类的本性和解。”

1863年,诺昂的紧张气氛变得难以容忍。莫里斯和芒索为了玛丽·卡约争吵起来。

玛丽·卡约因陶醉于演戏和做女人的成功,她变得轻浮和随便。因此,就像在肖邦在的那段时间一样,莫里斯给母親下了最后通牒:“他或者我,我们中的一个,必须离开诺昂。”

一时间,乔治·桑似乎要牺牲芒索。

但是,经过一个晚上的考虑后,乔治·桑认为,现在的情况和1847年不一样。莫里斯已经结了婚,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親,从此可以不需要母親经常在身边;而芒索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应该抛弃他。

二十四日,乔治·桑选择了芒索,决定出走。

接下去是艰难的日子。乔治·桑被这决定的严重性弄得心神不安,她病倒了。神情紧张的芒索,在诺昂和巴黎之间往来如梭,在乡间寻找一个住所。

在巴黎,乔治·桑和芒索住在斐扬底纳街九十六号。她装了一口假牙,每星期看四次戏,并且常跑郊区,打算在那里找一所小房子。

芒索的堂兄麦亚尔住在帕莱索,就在凡尔赛到利穆尔的那段路上。他给他们介绍了一幢房子。

德拉克鲁瓦刚去世。乔治·桑拥有这个画家的二十幅画。乔治·桑写道:“这些画值七万到八万法郎。”

她决定卖掉这些画,只有两幅不卖:画家送给她的第一幅画《异教徒的仟悔》和最后一幅画《半人半马》。这笔买卖可以使乔治·桑送给莫里斯一笔三千法郎的可观年金,还可以买一小块领地。

乔治·桑别墅是用芒索的名义买的,芒索答应以后遗赠给莫里斯。

他们在诺昂做了最后的逗留,向乡親们告别。年迈的镇长都哭了。莫里斯和丽娜劝告童心未老的母親要审慎从事。

诺昂变得处在黯然神丧的状态,因为莫里斯和丽娜也不愿挑起管理这所大房子的重担,他们决定去吉勒里,到卡西米尔家去。卡西米尔一直是孩子们最重要的庇护者。莫里斯和丽娜十分热爱他。

乔治·桑喜欢巴黎的新住宅,它虽然很小,却令人愉快,方便适用,窗明几净,式样迷人。帕莱索使她感到高兴。

但乔治·桑在帕莱索刚安顿好,就接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孙子小马克安托万在吉勒里病倒了。

接到消息后,收拾好了箱子,他们就赶紧出发了,急忙奔向吉勒里。

他们下午两点钟到达。但半小时前,他们从乡邮员那里得知,来得太迟了,孩子已经在早上死了。

他们最先见到的是莫里斯,然后是乔治·桑的前夫杜德望先生和他的情婦,接着是孩子的母親丽娜。

乔治·桑在那里最后一次见到了她的丈夫。

卡西米尔讨厌在家里看见她,但他说:“我不能阻止她来看她的孙子。”当有人说男爵夫人的马车来了时,杜德望和他的朋友们出来,站在台阶上。

奥洛尔带着医生和芒索一起来到了。她喃喃地说:“卡西米尔……”

他说:“夫人,您认得您的房间,自您走后,它一直是空着的。”

小妾有礼貌地陪着正妻。乔治·桑对她说:“我的老丈夫就托付给您了。”

乔治·桑穿着一条古怪的裙子,卷在红色底裙上面。她抽着特大号香烟。吃饭时,她什么也没说。在场的吉勒里人注意到她的神情沮丧,身体圆胖,耷拉着脸。第二天她就走了,后来,一位医生问卡西米尔:“和您妻子最后一次见面,给您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他回答说:“啊!我不想叫她奥洛尔,她更像一个落山的太阳了。”

莫里斯和丽娜回到了诺昂,乔治·桑回到帕莱索。

在这服丧期间,乔治·桑又一次使朋友们大为惊讶——她很快就平静下来。“多么痛苦啊!但是,我需要另一个孩子,而且我要支配他,因为需要爱,需要经受痛苦,需要哭,需要希望,需要创造。”

她在饭店吃晚饭,看通俗笑剧,去体育馆、剧场。生活重新又成了封闭线路。

迁到帕莱索后,芒索经常咳嗽。晚上,他常和乔治·桑玩纸牌。

1865年是痛苦的一年。芒索咳嗽、发低烧,身体迅速衰弱,快得吓人。乔治·桑也一样,埋怨着浑身的痛楚。但她还是很活跃。她跑到花园的泥地里,种下诺昂寄来的洋葱。每天晚上去巴黎看戏,使芒索在奔波中耗尽了气力。但她总是抵挡不住木偶戏的吸引。

乔治·桑像仁慈的修女,忠诚地照顾着芒索,親自替他擦身、洗澡和濕敷。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写日记了,芒索每天念日记。现在,她要显出不真实的乐观,又难免流露出使垂死的病人害怕的失望,她在这两者之间,艰难地保持着平衡。

1865年8月,芒索整日整夜咳个不停。

8月21日,经过表面上完全平静的一晚,他在早上六点钟去世了。

整整五个月,乔治·桑没有一天离开这垂危的病人。当他一去世,乔治·桑就写信给莫里斯:

“我们可怜的朋友不再受痛苦的折磨了。半夜里,他睡着了,神志十分清醒。不管怎样,我心都碎了。但是,我给他穿好衣服,并親自把他安顿在他临终的床上。我还有能力控制自己没有哭。我不会病倒的,放心吧。一旦我替可怜的死者妥善地办完后事,整理好他的东西和我的东西,也是你们的东西,我就想去和你们团聚。”

尽管芒索还有双親和一个没有出嫁的妹妹,但他还是把他自己的东西留给了莫里斯。

安葬完毕,激动不安和悲痛的一天过去以后,莫里斯领着母親回到诺昂。

1865年8月21日,乔治·桑在日记中写道:“我的儿子就是我的灵魂,我将为他而活着。我将爱善良正直的人们——是的,至于你,你曾那样地爱我!安息吧,对你的爱是永恒不灭的。”

乔治·桑见到丽娜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她很精神,身体发胖了,房子收拾得整齐、清洁。莫里斯和丽娜似乎越来越爱诺昂了。媳婦勤快、温柔和顺从。

乔治·桑在那里住了几个星期。后来,暑假结束以后,人们又见到她在巴黎:在剧院,在剧场。她忍受着痛苦,她不愿使自己感到痛苦。她谈到自己,像谈另一个女人一样:“她像小孩一样痛苦,这使事情越来越糟,而不能唤起责任感,她每天花几个小时,到孩子的坟前,不是为了祈祷或思考人们不道德的行为。而是为了看看这小块的土地,那里只剩下他不朽的灵魂在人间暂短停留的躯壳。如果伤口不继续恶化,时间将使创伤愈合。”

乔治·桑给福楼拜写了一封信,十分真诚地描绘了她的这种精神状态。在她经受这次考验时,福楼拜时常来看望她,是个忠诚友好的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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