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史 - 第四章 楚成、穆王争霸中原

作者: 魏昌10,395】字 目 录

年,宋襄公十三年),联合卫、许、滕等弱小国家攻郑,以讨伐其从楚。郑自齐桓公卒后,一直亲楚,这年春,又朝楚。郑、楚关系密切,伐郑即与楚争,故楚成王立即兴兵攻宋以救郑。这年冬天,双方在泓(已湮,故道在今河南柘城西北)大战。《史记·宋世家》对这次战争的经过与结局记载如下:

(襄公)十三年夏,宋伐郑。子鱼曰:“祸在此矣。”秋。楚伐宋以救郑。襄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不可。”冬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师大败,襄公伤服。国人皆怨公。公曰:“君子不困人于厄,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兵以胜为功,何常言与!必如公言,即奴事之耳,又何战为?”(泓之战,是中国历史上一次著名战争。《春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楚世家》等均有记载。)

泓之战,宋军大败,宋襄公本人也被射伤。第二年,宋襄公病伤而死,宋国从此也就退出了争霸的历史舞台。宋襄公与楚成王争霸时间不长,但其残忍、伪善与虚弱的面目暴露无遗,与楚成王的睿智大度、求实进取的作风适成鲜明的对比。旧史称宋襄公为“春秋五霸”之一实属不符。楚成王即位后就与齐桓公争雄,并步步进逼,后来居上。齐桓公卒后,楚成王实际上已称霸中原。宋襄公不自量力,妄图代齐桓公而霸,与楚成王较量中,一败再败,毫无霸业可言。童书业一针见血指出:“所谓‘宋襄霸业’,实为楚成霸业。”(童书业《春秋左传研究》。)泓之战后,楚国进一步向中原挺进。公元前637年(楚成王三十五年),楚以陈亲宋,楚成王命成得臣(子玉)讨伐,取焦(今安徽亳县)、夷(城父,亳县东南),筑城于顿(今河南项城西)而还。子文以子玉攻陈有功,推荐他任令尹。第二年,宋成公初立,即“如楚”(《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宋始从楚。公元前635年(楚成王三十七年),顿之君迫于陈攻而奔楚。令尹子玉率军围陈,陈从此从楚。次年,楚成王以夔国(芈姓,今湖北秭归东)国 君不祭祀祝融和鬻熊为由,遣子玉等率军讨伐,虏夔君归,夔亡。楚国加强了对长江上游地区的控制。楚成王因齐桓公早死,宋襄公继而败死,其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强楚主会”(《说苑·敬慎》),成为势盛一时的中国霸主。

五、晋国崛起与楚国城濮之败

晋国,姬姓,是周初分封的古国之一,都唐(今山西翼城)。春秋初期,分裂内乱,后为曲沃武公所统一。晋武公在位二年即卒,其子晋献公继位。晋献公迁都绛(今山西翼城东南),并继续吞并周围的霍、魏、耿等十几个小国,才有今山西南部,并继续向河西、河南地进攻,成为北方一新兴强国。晋献公为高度集权,尽杀群公子,又宠信骊姬,废嫡立庶,酿成内乱,公子重耳被迫流亡在外,先后到过狄(在狄处住了十二年)、卫、齐、鲁、宋、郑、楚、秦等国,均受到礼遇。公元前637年(楚成王三十五年)至楚时,楚成王待以诸侯之礼,重耳十分感动。楚成王问何以报答,重耳回答说:“若以君之灵,得返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居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右属 (盛箭之器),以与君周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重耳居楚数月,应秦之召入秦。第二年,在秦穆公的帮助下,回国立为国君,是为晋文公,是年六十二岁。

晋文公在外十九年,历尽艰辛,深察民情,了解晋国内外情势。随从流亡人员有狐偃、赵衰、贾佗等,都具有政治、军事才干。这就为晋文公治国图强,提供了有利条件。就在晋文公即位这一年,即公元前636年(楚成王三十六年),周襄王被其弟太叔带与狄人赶走,周襄王告难于晋、秦等国,晋文公立即抓住这一机会,出兵迎回周襄王,并处死太叔带。周襄王感激,赏地八邑,于是晋拓疆至南阳(太行山南、黄河北),晋文公获得“尊王攘夷”的政治资本。

晋国的崛起,一些中原国家又转而从晋,晋国影响迅速扩大。如原从楚已达三年的宋,“叛楚即晋”(《左传·僖公二十六年》。)秦本来有德于晋文公,公元前635年(楚成王三十七年),秦、晋两国联合伐?(今河南淅川西,称下?,楚之与国),直接挑起与楚的冲突。其时,齐、鲁发生争端,鲁先向晋乞师,继而又向楚乞师,以攻伐齐、宋。在中原国家心目中,楚、晋两强,都是自己依靠的对象。晋文公要称霸,楚成王要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晋、楚之争,一触即发。

公元前634年(楚成王三十八年),楚成王派令尹子玉、司马子西领兵攻宋围缗(宋邑,今山东金乡东北),又出兵与鲁国军队联合攻齐,取谷(齐邑,今山东东阿),把齐桓公之子雍安置在此,以申公叔侯留戍。齐桓公七子皆奔楚,楚尽以为大夫。楚成王于是加强了对齐鲁之地的控制。公元前633年(楚成王三十九年),楚成王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宋的进攻力量,又联合陈、蔡、郑、许诸国之军,共同出击,楚等各国还与鲁国国君“盟于宋”(《春秋·僖公二十七年》。)在此同时,楚成王又遣子文治兵于睽,子玉治兵于?(《左传·僖公二十七年》。)宋已成为楚、晋争夺的焦点。

面对楚成王咄咄逼人之势,晋国君臣亦紧急商议,采取对策。据《左传·僖公二十七年》载,当宋向晋告急时,先轸认为:报施救患,取威完霸,在此一举。狐偃建议:先攻曹、卫(即不与楚正面交锋),楚军必来救援,宋、齐必然无事。晋文公于是阅兵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以[谷阝]谷将中军,[谷阝]溱佐之;以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此从《左传·僖公二十七年》。《史记·晋世家》则说狐偃将上军,狐毛佐之。);以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次年,即公元前632年(楚成王四十年,晋文公五年),晋文公亲统大军攻伐曹、卫,取卫五鹿(今河南濮阳南),入曹,执曹共公,企图逼楚军撤宋围北上。这时,形势骤变,晋、齐两国国君盟于盂(卫地,今河南濮阳东南),卫国国君请求与晋结盟,晋不许,于是卫国国人驱逐其君而取悦于晋。鲁亦背楚附晋。晋又贿赂齐、秦,孤立楚国。

楚成王迫于上述不利形势,退居于申,命申公叔侯自谷撤军,命子玉解宋围。子玉不肯,请求出战,楚成王恼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左传·宣公十二年》谓楚“其军之戎,分为二广”,故西广为二广之一。东宫,即太子之宫甲。六卒,杜注:一卒为百人,六卒则六百人。杨伯峻《春秋左传注》引江永《群经补义》,以一卒三十乘,六卒一百八十乘。)这样,子玉除原率围宋之军队外,楚成王又另增派了少量军队。子玉很老练,并不轻易撤宋围北上进攻,而是派大夫宛春对晋文公说:只要晋“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显然,这是子玉以楚之“三施”逼晋受“三怨”的策略,以达到“一言而定三国”的目的(《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但晋文公争霸决心已定,故采取了先轸的建议,一方面拘留宛春,另一方面又私许复曹、卫,使曹、卫与楚绝好。子玉的计谋落空了,大怒,即率军进攻晋军。

晋文公早就作了精心的部署,战斗开始后,“退三舍 (一舍三十里,三舍九十里)避之”,避开楚军锋芒,至于城濮(卫地,今山东鄄城西南),造成“君退、臣犯,曲在彼”之势,然后以胥臣所率下军击溃楚右师陈、蔡之军,原轸、[谷阝]溱领中军伏击楚之中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楚之左军,左军溃。至此,楚军败,“晋师三日馆、谷”而还。子玉及时收兵,故其亲率的中军不败。子玉败归,楚成王逼迫其自杀(城濮之战,《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史记·晋世家》等均有详细记载。)城濮之战,是关系中原全局的战争,也是晋文公与楚成王争霸的一次决定性战役。战后,晋文公大会诸侯于践土(郑地,今河南原阳西南),周襄王策命晋文公为“侯伯”。楚成王功亏一篑,未获霸主美名。尽管如此,楚国战后实力仍强,楚成王实际上仍为大国强国之君。童书业说:“……(楚国)不特庄王为霸主,成王亦为霸主也。是时微晋人大挫楚锋,楚将有中原而或代周,春秋历史之形势必大变矣。”(童书业《春秋左传研究》。)楚国城濮之败,历来怪罪子玉,说子玉“刚而无礼”(左传·僖公二十七年》。)〗,不听楚成王劝止,骄傲轻敌(《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载,楚成王曾以《军志》语:“允当则归”、“知难而退”等劝阻子玉。又载,子玉临阵前曾说:“今日必无晋矣。”这些都是指责子玉骄傲轻敌的根据),终导致失败。子玉“一言而定三国”落空,对晋文公的作战决心始料不及,临战前对敌我双方形势认识不足,以致指挥失误,这点子玉是有责任的。但城濮败北,真正根子在楚成王本人。因为围宋抗晋立霸是楚成王亲自制定的方针,为实现这一方针,他令子玉伐宋围缗,并联合陈、蔡、郑等国围宋,又盟于宋,以协调对晋的斗争策略。接着又令子文、子玉分别治兵备战。子玉是始终坚定不移地执行这一方针策略的。但在形势变化时,楚成王从前线退下来,“入居于申”(楚方城内)。当子玉请战时,又调遣军队支援,这明明是自己退居后方,让子玉去前线指挥作战。可见楚成王的进攻部署是明确的,退却部署则是混乱的,这不能不是最高统帅的失误。子玉见左右师失利,所率中军立即收兵,保住了主力,亦不失为大将的明智。子玉死后,晋文公很高兴,说:“我击其外,楚诛其内,内外相应。”(《史记·晋世家》。)城濮之败、子玉之死,无疑是楚成王争霸道路上的严重挫折与损失。

践土之盟,晋文公霸业达到顶峰。会后,晋等国围许攻郑,以打击楚之与国。郑不久向晋请和。公元前628年(楚成王四十四年,晋文公九年),楚成王遣大夫斗章赴晋请和,晋文公亦遣大夫阳处父至楚回报,“晋、楚始通”(《左传·僖公三十二年》。)双方均取友好态度,标志着晋文公与楚成王争霸的结束。这一年,晋文公卒,子?立,是为晋襄公。

公元前627年(楚成王四十五年),晋襄公以许附楚,派阳处父领军与郑、陈联合攻伐。楚令尹子上即率军北击晋之盟国陈、蔡。陈、蔡从楚,子上又攻郑,阳处父即侵蔡救郑。子上救蔡,与晋军夹[氵氐]水(今河南鲁山西南)而对峙。双方皆无意决战,晋军归,楚军亦归。楚成王子商臣谮子上受晋赂,楚成王杀子上。第二年,楚成王死,楚、晋形势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六、楚穆王继续北上争霸

据《史记·楚世家》载,楚成王原立商臣为太子时,曾征求过令尹子上意见。子上说:“楚国之举常在少者。且商臣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楚成王不听,仍立为太子。商臣对子上怀恨在心,[氵氐]水退军,乘机谮子上,以致楚成王错杀子上。公元前626年(楚成王四十六年),楚成王又想废商臣,改立王子职为太子,商臣与其师潘崇谋,以太子甲兵围攻楚成王,楚成王要求食熊蹯(熊掌)而死,企图拖延时间,等待外援。商臣不允,楚成王被迫自缢死。商臣即位,是为楚穆王(前625-614年)。

楚穆王在位十二年,国内形势基本稳定,特别在公元前617年(楚穆王九年),楚穆王镇压了企图谋杀自己的楚大夫斗宜申(子西)与仲归(子家)后,统治更加稳定。此时,各国形势则发生了新的变化。公元前621年(楚穆王五年),晋襄公卒,晋卿争立新君,相互攻杀,第二年,晋襄公之子继位,是为晋灵公。晋灵公年幼,无志图霸,实力已不如前。河西之秦已渐崛起,秦穆公亦力图插足中原。公元前628年(楚成王四十四年),晋文公卒,秦穆公即命孟明视等袭郑,次年灭滑(姬姓,今河南偃师东南)而还。晋与姜戎在[肴殳](山名,今河南灵洛、灵宝间)截击秦军,秦全军复没。秦原有恩于晋,从此则世为仇敌,相互攻伐不止。楚、秦则利害相同,结为姻亲之国。据秦《诅楚文》载:“昔我先穆公及楚成王,是僇力同心,两邦相壹。绊以婚姻,[艹/绝]以斋盟。”楚成王与秦穆公建立的两国友好关系,有助于楚国的继续争霸。齐国自齐桓公死后,国势不盛,对楚国扩张,不形成障碍。楚穆王就是在这种有利的国内外形势下,继续向北、向东进取的。

公元前624年(楚穆王二年)初,晋联合宋、鲁、陈、 卫、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