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史 - 第六章 晋、楚并霸与弭兵

作者: 魏昌13,384】字 目 录

、宋、卫、曹伐郑,郑赂晋请和,晋释郑成公回国。

晋对郑成公的亲楚行为无可奈何。

由此可见,楚共王“少主社稷”,依靠子重等一班旧臣辅佐,虽霸势转衰,但仍遵循先君北上争霸路线,继续与晋国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保住了大国霸国的地位。

二、第一次弭兵之会(宋西门之盟)

从公元前591年楚庄王卒,至公元前580年(楚共王十一年)的十一年间,晋、楚一方面进行激烈的争夺,另一方面由于双方实力下降,已开始进行和平试探。

从晋国来说,与楚争夺,虽有时稍占优势,但自从公元前583年(晋景公十七年),晋命鲁归汶阳之田与齐,已引起中小国家的不满。它虽然讨好了齐国,却侮辱了鲁国,也使其他国家“贰于晋”。次年,郑成公主动来朝时,晋又横蛮地拘留他,得罪了郑国。公元前581年,鲁成公朝晋,晋疑其亲楚,不让他回国。次年,鲁成公被迫接受盟约后,才准其回国。这件事更加不得人心。

正当晋滥施霸威、诸侯多对之有二心时,秦与白狄也乘机伐晋。公元前580年,晋景公卒,子晋厉公立,为稳定局势,争取与秦和好,于是晋、秦约定会于令狐(晋邑,今山西临猗西)。据《左传·成公十一年》载,晋厉公先至,秦桓公不肯涉河,止于王城(秦邑,今陕西大荔东)。两国夹河而盟。秦大夫盟晋君于河东,晋大夫盟秦君于河西。秦桓公回来后就背盟,与白狄谋划伐晋。所以,晋已力不从心,郑、鲁受辱,其他各国貌合神离,存有二心,秦始终抱敌对态度,白狄又时来犯,与楚争霸已感不支,开始转向与楚弭兵。

从楚国来说,楚庄王卒,楚共王年幼执政,霸势转衰,原中原与国,纷纷倒向晋一边。子重等一班旧臣虽竭力维持,但与晋争夺往往处于被动。而子重等又居功自傲,在强敌面前,不顾国家利益,伸手要赏田,目的未遂,又贪婪侵占,终演成内乱。据《左传·成公七年》载,楚围宋之役后,令尹子重请取申、吕以为赏田,申公巫臣(屈巫,申县之尹)认为“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楚庄王接受了这一意见,没有把申、吕赏给子重。子重对申公巫臣怀恨在心。子反要娶夏姬,申公巫臣自己想娶她,出面阻止,这样又得罪了子反。申公巫臣于公元前589年利用出使齐国之机,携带夏姬去齐,适逢齐在鞍之战中被晋打败,申公巫臣就奔至晋,晋任以为邢大夫。楚共王即位后,子重(令尹)、子反(司马)利用特权灭申公巫臣之族而分其家财。申公巫臣怨恨,请出使到吴国,晋景公欣然同意。申公巫臣到吴国后,吴国国君寿梦非常高兴。申公巫臣教吴人乘车和战阵之法,使其叛楚。吴国从此开始伐楚、伐巢(今安徵瓦埠湖东南)、伐徐(今江苏泗洪南)、入州来(今安徽风台)。“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通中原诸国)”。吴国日益强大起来,对楚国构成严重威胁。

晋、楚争霸,直接受到祸害的是处于中间地带的宋、郑等中小国家。这些国家的统治者与广大臣民一样,也渴望和平,停止战争。第一次弭兵之会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出现的。

公元前582年(楚共王九年,晋景公十八年)秋,晋、楚在激烈争夺的同时,已试探媾和。据《左传·成公九年》载,晋景公视察军府,面见楚俘钟仪(公元前584年被郑俘,郑献给晋),与他作了一番友好的交谈。范文子建议释放归楚,“使合晋、楚之成”。晋景公同意,“重为之礼,使归求成”。这年冬,楚共王也及时遣公子辰赴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结成”。次年(公元前581年)春,晋景公又派大夫籴[艹/伐]聘楚,以“报大宰子商(公子辰)之使也”(《左传·成公十年》。)夏,晋伐郑而释郑成公回国,这也是在晋、楚媾和气氛中出现的举措。

公元前580年(楚共王十一年,晋厉公元年),宋卿华元得知晋、楚两国使者互访,谋求媾和,就主动出来斡旋,促成晋、楚结盟。华元本人与晋正卿栾书、楚令尹子重皆有私交,就先后奔赴楚、晋,“合晋、楚之成”(《左传·成公十一年》。)其时,晋还谋求与秦结好,夹河而盟。经过华元的努力,公元前579年(楚共王十二年,晋厉公二年)五月,晋大夫士燮与楚公子罢、许偃达成协议,盟于宋西门之外,史称“宋西门之盟”(“华元弭兵”)。盟约说:“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甾(灾)危,救备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坠)其师,无克[月乍]国。”(《左传·成公十二年》。)盟成,卫、鲁、郑等国国君赴晋受命(《春秋·成公十二年》:“夏,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琐泽,晋地。)同年秋,晋遣[谷阝]至聘楚,“且[涖]盟”;冬,楚亦遣公子罢聘晋,“且[涖]盟”,相互承认盟约。十二月,晋厉公和楚公子罢盟于赤棘(晋地)。宋西门之盟一时得到了贯彻执行。

三、鄢陵之战

宋西门之盟,只是晋、楚双方暂时缓解激烈争夺之举,并未带来真正的停兵与和平。晋国由于它后方面临狄人与秦的袭击,急需与楚作一妥协,然后转向打击狄、秦。秦自[肴殳]之役后,一直与晋不和。尽管晋主动求和修好,但往往一厢情愿,为秦所不顾。所以秦、晋矛盾始终很尖锐。就在晋、楚宋西门会盟之际,秦就鼓动白狄攻晋。盟后,晋腾出手来攻狄,败之于交刚(今山]西[阝显]县境)。晋为集中力量打击秦国,于盟后次年,即公元前578年(晋厉公三年,秦桓公二十七年)春,晋征师于诸侯,并会齐、宋、卫、鲁、郑、曹、邾、滕之君于京师(《春秋·成公十三年)。夏,晋遣吕相(魏相)赴秦,历数秦恶以绝秦,把责任推在秦国身上,以鼓动诸侯支持晋国,参与伐泰 。吕相的绝秦书,开后来檄文之先河(《左传·成公十三年》。)接着,晋厉公率晋国四军(中、上、下、新)与上述各国军队联合伐秦,败秦军于麻隧(秦地,今陕西泾阳北),然后渡泾河,进抵侯丽(今陕西礼泉东)而还。时秦都雍(今陕西凤翔南),各国联军已深入到秦国腹地。曹宣公、成肃公(周大夫)皆卒于军中,秦成差及不更女父被俘(同上)。可见这次战争规模是很大的,秦所受到的损失也是很重的,以至一时不敢与晋抗衡。

晋打击秦的目的得逞,势力更盛,中原诸国实为晋之属国。楚恪守盟约,未及时援秦,已使自己被动。公元前577年(楚共王十四年),郑恃晋势,公子喜(子罕)率军攻打楚之亲国许,为许所败。郑成公不甘失败,马上亲领军攻许,攻入外城,许被迫以叔申之封田向郑请和。

郑如此欺凌许国,当然为楚难以容忍。所以楚国已考虑北上,打击郑国,与晋对抗。

据《左传·成公十五年)载,公元前576年(楚共王十五年),楚将出军北伐,子囊(公子贞)说:“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说:“敌利则进,何盟之有?”楚共王支持子反的意见,遂率军伐郑,至暴隧(今河南原阳西)。接着又伐卫,至首止(今河南睢县东)。郑子罕反袭楚,取新石(楚邑,今河南叶县境)。晋中军帅栾书对楚意欲报复,韩献子反对。这年冬,晋士燮、齐高元咎、宋华元、卫孙林文、郑公子[鱼酋]、邾人会吴于钟离(今安徽凤阳东稍北)。吴始参加中原诸国盟会。显然,晋与各国与吴相会,目的就是把予头指向楚国,特别是鼓动吴抗楚。许在此形势下,害怕郑国再次讨伐,就请求迁到楚国。楚共王同意,遂遣公子申“迁许于叶”(今河南叶县南)。许从此成为楚国附庸,其旧地为郑所有。

楚与晋抗争,焦点仍在争郑、宋。故楚对郑除攻伐外,又采取求和的方针。伐郑的第二年,即公元前575年春,楚共王在武城(今河南南阳北)遣公子成赴郑,以汝阴之田(今河南郏县、叶县间)求和。郑获利,即叛晋,郑子驷与楚共王在武城结盟。楚对郑一打一拉,取得成功。同年夏,郑子罕领兵攻宋,先宋军败郑于[汋]陂(今河南商丘、宁陵间);继而宋军骄而不警,又为郑败于[汋]陵(今宁陵南)。郑背晋,又败宋,显然是楚北进的重大胜利,晋也当然不会置之不理。所以当郑伐宋不久,晋国君臣就准备兴师伐郑。《左传·成公十六年》载:“晋侯将伐郑。范文子(士燮)曰:‘吾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栾书)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晋一方面出动四军(上、中、下、新),一方面派人前往卫、齐、鲁乞师,参加作战。

郑国君臣闻讯,即向楚告急。楚共王决定出兵救郑。以司马子反、令尹子重、右尹子革统领三军,并会同蛮军,疾速进军,以救郑。

五月,晋军渡河,闻楚军将至,范文子欲返,栾武子主战。六月,晋、楚两国军队遇于鄢陵。晋臣大都主战,唯范文子仍不欲战,主要是晋国内部矛盾已日益尖锐,故宁可“释楚”而缓解“内忧”(杨伯峻《春秋左传注》:“晋国大臣大多数主战,唯士燮始终主退。

士燮见厉公骄侈,群臣不和,如战而胜楚,内忧益滋,故欲释楚以缓和国内矛盾,非惧战败也。”)。但两军已相遇,一解即发,范文子已无法控制局势。

甲午日晨,楚军逼近晋军营垒布阵,晋军吏惊恐。栾书说:“楚师轻佻,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谷阝]至说:“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指子反、子重)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左传·成公十六年》。)晋厉公采纳[谷阝]至意见,统军迎战。两军对阵,楚共王登上巢车(楼车),?望晋军,并让大宰伯州犁(伯州犁,晋伯宗之子。伯宗在晋被害后,伯州犁逃来楚国,时任大宰。)进行“战祷”。晋厉公则让苗贲皇(苗贲皇,楚斗椒之子。斗椒在若敖氏叛乱中被楚庄王所杀,苗贲皇畏罪逃到晋国,晋赐以苗色。)立其侧。苗贲皇对晋厉公说:“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左传·成公十六年》。)晋厉公采纳这一建议,先攻楚之左、右军,后攻中军。晋将吕[钅奇]射中楚共王目,楚共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令其射吕[钅奇]。养由基一箭射中了吕钅奇]的颈项,吕[钅奇]伏于弓套而死。携另一支箭向楚共王复命。楚共王不顾中箭疼痛,仍坚持指挥作战。战斗从晨至暮,楚军略受挫,但双方胜负未定。楚共王决定明天再战。子反派军吏视察伤员,补充步兵与车兵,修理盔甲武器,清理战车马匹,命令明日鸡鸣时吃饭,整装待命,投入战斗。晋苗贲皇也通告全军作好准备,明日再战,并故意放松对楚俘的看守,让他们逃回楚营,报告晋军备战情况。楚共王听到晋军已有准备后,立即召见子反讨论对策。子反当晚醉酒,不能应召入见。楚共王无奈,引军夜遁。楚军退至瑕(随地)时,子反为子重所逼,畏罪自杀(同上。)鄢陵之战虽然是晋、楚争霸的继续,但它毕竟是弭兵运动过程中的插曲,和过去激烈的争霸战争迥然相异。战之前,晋遣使至齐、鲁、卫诸国“乞师”,但战之日,齐军始至,鲁、卫之军则刚从国内动身。临战时,晋军内部是战是和,意见不一。楚军少挫,与晋胜负未分,楚共王就悄然退兵;而作为中军主帅的司马子反,竟临阵醉酒,在战争史上实属罕见。至于战斗中,晋将[谷阝]至见楚共王必下,“免胄而趋风”,脱下头盔,快步趋前,向楚共王表示恭敬。[谷阝]至与另一晋将韩厥明明可以追获郑成公,却故意放掉,更富有戏剧性。这些迹象表明,晋、楚一方面在打,另一方面则仍以和为重,双方都留有余地(《左传·成公十六年》。)。

由于晋、楚在鄢陵之战中持郑重态度,故晋争郑服郑问题并未解决。战不久,晋即在沙随(宋地)重会诸侯谋伐郑,接着,晋、齐、宋、鲁、邾等国军队伐郑,继而伐陈、蔡。郑子罕出兵夜袭,宋、齐、卫三国军队被击败。次年,即公元前574年,郑子驷主动出击,攻晋之虚、滑 (今河南偃师),卫出兵援晋。夏,楚遣公子成、公子寅领兵戍郑,助郑抗晋。不久,晋厉公果然会周、齐、宋、鲁、卫、曹、邾等各国军队攻郑,楚子重率军援救,晋等各国军队害怕,主动撤退。冬,晋又会上述各国军队伐郑、围郑,楚公子申率军救郑,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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