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亵衣,不得袭裼衣也。孔《疏》显误,亦以永说为确。又《杂记》曰:“如三年之丧,则既顈,其练祥皆行。”《注》曰:“言今之丧既服顈,乃为前三年者变除,而练祥祭也。此主谓先有父母之服,今又丧长子者。其先有长子之服,今又丧父母,其礼亦然。”永谓:“玩《注》既字、乃字之意,本谓未顈以前,值练祥不得行。正如《纂言》附论后丧变麻可补行之说,非谓既顈而值前丧一期再期也。”今考上节曰:“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疏》曰:“谓母死既葬,后值父应大祥,除服以行祥事。”然则母未葬而值父大祥,亦不可行,必待既葬然后补行明矣。永於下节既字、乃字之义,疏解明确,即上下二节之义,亦俱可贯通。其他若辨程大昌袒为免冠及皇氏髽衰为露紒髽之误,尤为精凿不磨。至《丧服小记》“生不及祖父母诸父昆弟,而父税丧,己则否”,王肃谓计己之生不及此亲之存,则不税。永特宗其说,而於《经》文之弟字,虽不敢如刘知、蔡谟直以为衍文,乃谓言弟者因昆连及之。则其说臆度,终不如郑《注》为得。然全书持义多允,非深於古义者不能也。
△《深衣考误》·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深衣之制,众说纠纷。永据《玉藻》“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云:“如裳前后当中者,为襟为裾,皆不名衽。惟当旁而斜杀者乃名衽。”今以永说求之训诂诸书,虽有合有不合,而衷诸《经》文,其义最当。考《说文》曰:“衽,衣衤金也。”衤金即襟,永以裳之前为襟,而旁为衽。《说文》乃以衣襟为衽,则不独裳为衽矣。又《尔雅》曰:“执衽谓之袺,扱衽谓之襭。”李巡曰:“衽者,裳之下也。”云下则裳之下皆名衽,不独旁矣。然《方言》曰:“褛谓之衽。”郭璞《注》曰:“衣襟也。”与《说文》前襟名衽义正同。而郭《注》又云:“或曰衽,裳际也。”云裳际则据两旁矣。永之所考,盖据璞《注》后说也。又刘熙《释名》云:“襟,禁也,交於前,所以禁御风寒也。裾,倨也,倨倨然直,亦言在后当见倨也。衽,襜也,在旁襜襜然也。”证以永说,谓裳前襟后裾,皆直幅不交裂,则即《释名》所云“倨倨然直”也。谓在旁者乃名衽,则即《释名》“在旁襜襜”之义也。其释《经》文“衽,在旁”三字实非孔《疏》所能及。其后辨续衽钩边一条,谓续衽在左,前后相属,钩边在右,前后不相属。钩边在汉时谓之曲裾,乃别以裳之一幅斜裁之,缀於右后衽之上,使钩而前。孔《疏》误合续衽、钩边为一。其说亦考证精核,胜前人多矣。
○附录
△《大戴礼记》·十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汉戴德撰。《隋书·经籍志》曰:“《大戴礼记》十三卷,汉信都王太傅戴德撰。”《崇文总目》云:“《大戴礼记》十卷,三十五篇,又一本三十三篇。”《中兴书目》云:“今所存止四十篇。”晁公武《读书志》云:“篇目自三十九篇始,无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六十一四篇,有两七十四。”而韩元吉、熊朋来、黄佐、吴澄并云两七十三,陈振孙云两七十二。盖后人於《盛德》第六十六别出《明堂》一篇为六十七。其馀篇第,或至《文王官人》第七十一改为七十二。或至《诸侯迁庙》第七十二改为七十三。或至《诸侯衅庙》第七十三改为七十四。故诸家所见不同。盖有新析一篇,则与旧有之一篇篇数重出也。汉许慎《五经异义》论明堂称《礼》戴说、《礼·盛德记》,即《明堂篇》语。《魏书·李谧传》、《隋书·牛宏传》俱称《盛德篇》,或称《泰山盛德记》。知析《盛德篇》为《明堂篇》者,出於隋唐之后。又郑康成《六艺论》曰:“戴德传《记》八十五篇。”司马贞曰:“《大戴礼》合八十五篇,其四十七篇亡,存三十八篇。”盖《夏小正》一篇多别行。隋唐间录《大戴礼》者,或阙其篇,是以司马贞云然。原书不别出《夏小正篇》,实阙四十六篇,存者宜为三十九篇。《中兴书目》乃言存四十篇,则窜入《明堂》篇题,自宋人始矣。书中《夏小正篇》最古。其《诸侯迁庙》、《诸侯衅庙》、《投壶》、《公冠》皆《礼》古经遗文。又《艺文志》《曾子》十八篇,久逸。是书犹存其十篇,自《立事》至《天圆篇》,题上悉冠以“曾子”者是也。书有《注》者八卷,馀五卷无《注》,疑阙逸,非完本。朱子引《明堂篇》郑氏《注》云:“法龟文。”殆以《注》归之康成。考《注》内徵引康成、谯周、孙炎、宋均、王肃、范宁、郭象诸人,下逮魏晋之儒。王应麟《困学纪闻》指为卢辩注。据《周书》,辩字景宣,官尚书右仆射。以《大戴礼》未有解诂,乃注之。其兄景裕谓曰:“昔侍中注小戴,今尔注大戴,庶缵前修矣。”王氏之言,信而有徵。是书正文并《注》,讹舛几不可读,而《永乐大典》内散见仅十六篇。今以各本及古籍中摭引《大戴礼记》之文,参互校订,附案语於下方。史绳祖《学斋佔毕》言《大戴记》列之十四经中,其说今不可考。然先王旧制,时有徵焉,固亦《礼经》之羽翼尔。
△《夏小正戴氏传》·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傅崧卿撰。崧卿字子骏,山阴人。官至给事中。《夏小正》本《大戴礼记》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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