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下地家二人”,非专指邦国;又力斥《小司徒》郑《注》旁加之说。此类皆袭前人绪论,不足深求。其自出新意者,如《司尊彝》“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兆锡谓皆有舟与皆有罍对举,则舟、罍皆是尊名。今考礼图,六彝为上尊,盛三斗;六尊为中尊,盛五斗;六罍为下尊,盛一石。故《尔雅》曰:“彝、卣、罍,器也”。郭璞《注》云:“皆盛酒尊。”孙炎《注》云:“尊彝为上,罍为下,卣居中。”然则罍本下尊,不待兆锡申说。若以舟为尊,则未会此《经》之义。夫彝、尊、罍得列於上、中、下三尊者,以《司尊彝》於鸡彝、鸟彝则曰“祼用”,於献尊、象尊则曰“朝践用”、“再献用”,於罍则曰“诸臣之所昨”,独於舟不著所用,则舟不得列於尊可知。兆锡但知“皆有舟”与“皆有罍”对举,谓舟与罍同,而不知“皆有罍”句下有“诸臣所昨”明文,“皆有舟”句下别无明文,此舟、罍不同之明证也。考郑司农曰:“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乡射记》曰:“命弟子设丰。”《注》云:“设以承其爵。”《玉藻》曰:“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亦所以承尊。舟之承尊,盖亦犹是。安得曰尊?贾公彦《疏》谓舟宜若后世酒船,陆佃亦谓若今酒船。殆以形类酒船,故名曰舟耳,非以酒船即舟也。如此之类,颇伤於臆断。至若辨贾《疏》北郊用裘之说,谓盛夏用裘必不能行,后世遂至天地合祭。谓《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为制赋之成数,《孟子》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为出军之实数。此类亦自树一义,不为无见。然遽诋郑玄为过始,又谈何容易也?
△《周礼拾义》(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大濬撰。大濬,安溪人。是书采辑《注》、《疏》及诸家之说,间附以案语。然於礼家所聚讼者,如币馀之赋,马氏与林孝存、王与之之说不同;井田之法,《孟子》与《汉志》不同;九献之礼,诸儒各异:皆并采其说,不加论断。书中多载李光地说,盖大濬为光地之族云。
△《周礼三注粹钞》·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高宸撰。宸字北侍,福清人。雍正中诸生。是书诠释《周礼》,而不录《考工记》。其《冬官补亡篇》有云“俞庭椿著《复古编》,谓《冬官》不亡,杂出於五官之中。其后王次点、邱吉甫皆因之,吴草庐遂为《考注》”云云,是所据之本为俞廷椿《复古编》,则所谓“三注”当即指王、邱、吴三家。而书中不标名氏,直以己意融贯成文,又多迂阔不情之论,为三家之所无。莫明其体例何似。卷首《自序》一篇,亦泛论治法、道法,无一字及著书之旨。
○附录
△《周礼井田谱》·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夏休撰。休,会稽人。绍兴中进士。楼钥《序》云:“以上书补官,一试吏而止。”亦未详为何官也。其书因井田之法,别以己意推演,创立规制。於乡遂之官联、沟遂之纵横、王侯之畿疆、田莱之差数、兵农之相因、颁禄之多寡、门子游倅之法、兆域昭穆之制、郊社宗庙之位、城郭内外之分以及次舍庐室市廛次叙,三鼓四金五常九旗五路五车和门八节,皆摹绘为图,若真可坐言起行者。其考订旧文,亦多出新意。如曰:“野之莱田,以时治之而已,不必尽耕作也。以其菰蒲之利,柴蒿之属,刈之复生,采之复出也。不然,既不谓之易,则一家之力岂能岁耕田百亩、莱二百亩?盖莱者刈获之名,虞人莱所田之野是也。”又曰:“庶人受一廛,耕百亩。適长用力,所谓可任用者家二人。適子之適,力复可耕,则可任用者三人矣,故適子之適谓之馀子。虽適子之適力未及耕,而有庶子及耕,则亦三人,故庶子谓为馀夫也。”又曰:“古之附庸不可以为国,地方百里则可以为同。《春秋》萧同叔子,何休注以为国名是也。”又曰:“五十里为则,《大宗伯》曰:‘五命赐则’。《注》云:‘则者未成国之名’。以汉制考之可见。”如是之类,尚可存备一说。至於以《管子》“经言”解《论语》“自经於沟渎”为经正沟渎之制,则附会甚矣。夫阡陌既开以后,井田废二千馀载矣。虽以圣人居天子之位,亦不能割裂州郡,劖平城堡,驱天下久安耕凿之民,悉夺其所有,使之荡析变迁,以均贫富。一二迂儒,乃窃窃然私议复之,是乱天下之术也。使果能行,又岂止王安石之新法哉?同时瑞安黄毅乃为作《答问》一篇,条举或者之说,一一为之疏通证明,殆不知其何心矣?陈傅良之《序》有曰:“其说以不能成都鄙者为闲田,不可为军师者为闲民,乡遂市官皆小者兼大者,他亦上下相摄,备其数,不必具其员,皆通论。馀多泥於度数,未必皆叶。”似稍稍致其不满。永嘉之学,虽颇涉事功,而能熟讲於成败,此亦一证矣。此书《宋志》著录。明唐枢作《周礼论》,力斥其谬,则枢尚及见之。朱彝尊《经义考》注曰“未见”,盖无用之书,传之者少也。惟《永乐大典》之内全部具存,检核所言,实无可采。姑附存其目,而纠正其失如右。
△《周礼沿革传》·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魏校撰。校字子才,号庄渠,昆山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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