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濑的宾士车向前急驰,速度很快。虽然我跟在后面,他还是飞驰在内侧车道,一旦前面有慢速车挡道,他就马上变换车道超车,所以我已经落后两辆车。
我仍不疾不徐的驾车前进,结果成濑的车愈离愈远,眨眼间,已经看不到那两盏式样简单而独特的尾灯。但我觉得无所谓,继续慢慢前行。我已经筋疲力尽。
“把车留在廉仓车站前也没关系,我再叫店里的年轻人来开回去。”成濑说着,替我打开宾士车门。
但我不愿意留下耀子的车。“不,我自己开车回去。”
“别太勉强了,你的脸色很差。”
“没关系。”
“可是……”
“我不要紧。”
“好吧。那么,你要小心。”
我的顽固和坚持似乎令成濑不快,但心中的感伤迫使我这样做。毕竟,把耀子的车留在廉仓,就好像把耀子留下一般,就算因此和成濑起冲突,我也不在乎。
第三京滨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出现在眼前。付费后,我发现成濑的车在出口附近等待,但我故作不知,扬长驶过。这次,轮到成濑紧跟着我。
我在环状八号公路左转,却未在成濑的店停靠,直接从高井户转上首都高速公路。我脑海中只想着要回家好好分析一下——情绪混乱时,我总是在自己的房间慢慢理出头绪。
成濑紧追不舍。这次轮到我狂飙,结果差点在永福的交流道追撞上卡车,久久无法停止颤抖。
回到公寓前,成濑的车随后赶到,停在我身旁。
成濑用力打开车门,又用力关上,怒叫:“你疯了?怎么那样胡乱飙车?”
“你还不是在第三京滨高速公路狂飙?”
成濑戴着眼镜。他一边扯下眼镜一边说:“我在出口等你,你为什么假装没看见?”
“因为……”
“因为什么?”
“我厌倦了这一切。”我说。
成濑夹着叹息说:“还没有结束呢。”
听了他的话,我觉得自己像个洩了气的皮球。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亢奋。没错,一切尚未结束。我明明親身体验过,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接下来怎么办?”看到我冷静下来,成濑问。
“不知道,我希望稍微理出头绪来。”
这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成濑回头打开宾士车门,好像是里面的行动电话在响。
成濑拿起电话。“喂,我是成濑。……啊,抱歉,我关机了。是吗?……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后,成濑看着我。“君岛监视由加利的住处,叫我去换班,我现在要过去一下。你要一起去吗?”
“不,我想留在家里。”
“也好。还有,藤村的住处我也去过了。”
“是吗?结果呢?”
“藤村也不在。”
“这就奇怪了。”
“不错。无论如何,时间不多了,我会两边都叫人监视。”成濑说完,疲惫的离开了。
由于站在外面交谈,我全身濕透。我回车内,拿着夹有耀子照片的乐谱和手提包,回自己的房间。
有一通电话留言,是君岛打来的。“成濑先生,我是君岛。你在哪里?请和我联络。”
看样子成濑的行动电话关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找他是为了轮流监视由加利的住处吗?由加利究竟去哪里了?
我想起自从中午吃了一碗面,到现在都未再进食。但我没有食慾,也没力气弄吃的,颓坐在椅子上。从星期六凌晨的电话开始,一直到今天为止,说我从未想过耀子已经死亡,那是骗人,但却未料到会以如此唐突的方式获知她的死讯。
我望着从川添家带回来的圣桑乐谱,忍不住拿出里面夹着的耀子尸体的照片,拼命忍住冲击,仔细观看。服装大概是失踪当夜辛西雅她们看到的高领洋装,马迪尼·席多本的作品,七○年代风格的华丽服装。
不过,我觉得似乎某个地方和平常不一样,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忽然,我无法忍受再看耀子的遗容,慌忙将照片夹回乐谱。
稍微整理一下吧。我拿出记事本。在耀子住处找到川添的信是星期二,信上的邮戳日期为上星期五,所以可以肯定川添当时认为耀子会参加星期二的“黑暗夜会”。但是,在“黑暗夜会”中,川添简直像在呼唤耀子的灵魂般叫着耀子的名字,并要女演员跳尸体之舞,这表示星期二晚上这些照片已在川添手中,川添知道耀子已不在人世。
那么,耀子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些照片又是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拍摄的?
还有,川添为何自杀?假设并非自杀,又是谁、为何杀死他?而那一亿元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几乎想放弃。不过,最可怜的是耀子。我想起耀子半开的嘴chún和失焦灼眼眸,想到再也见不到她,泪水再度溃堤而出。
我烧水泡煎茶,将茶倒入美丽的清水烧茶杯。杯壁很薄,茶水看起来像透明的一样。我把茶杯放在窗榻上。家里没有佛坛,所以我想,也许我奉的茶愈接近天空,耀子和川添愈能死而瞑目。丈夫过世家中却没有佛坛,是因为博夫的双親愤怒得把博夫的牌位带走了。
——博夫等于是被你杀死的,你要好好反省。
想起婆婆盛怒之下所说的话,我静静凝视窗榻上的茶杯。不仅牌位被拿走,参加葬礼也差一点被赶出来。对博夫的双親而言,我是个坐视博夫死亡的妻子,冷血而且不贞。
茫然怔坐良久,我忽然想到要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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