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子失踪已超过十天。我每天阅读报纸、看电视新闻,等待耀子,但耀子并未出现。
藤村的事刊在翌日的报纸上,标题是“赌徒自桥上摔落致死”。篇幅不大,内容也很简单:藤村在雨中不顾众人制止,走在栏杆上而摔落运河死亡。不过,因为雨衣口袋内杠龟的赛艇券超过一百五十万元,因此警方正循意外和自杀两条线深入调查。
藤村偷窃一亿元、涉嫌杀害耀子和川添、君岛在其死亡现场拼命追赶、由加利以共犯身分遭上杉软禁……这一切只有当事人知道。即使耀子的尸体被发现,可能也只有当事人了然于胸,警方还是会以意外或自杀死亡处理吧……
这天,父親表示要回北海道,打电话找我出去。我前往约好碰面的大京町寿司店,父親正喝着冷酒,比较几份刊载藤村死亡事件的报纸,似乎已从同行那儿得知事件的大致轮廓。
“最近好吗?”
“爸,您还没回去?”我面无笑容的望着父親。当我置身困境、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这种父親真是靠不住。
父親随意点了几样菜,替我斟酒后说:“我明天就回去。”
我隔着雷朋墨镜注视父親锐利的眼眸,问:“这段日子您在哪里?”
“在你身旁。”父親津津有味的啜着从酒杯溢到碟子上的冰冷田酒。“那位叫由加利的女孩好像留在上杉身边做事了。”
“做什么事?”
“谁知道。也许当上杉的女人。但总比被迫签约当a片女星或送去「妓」院好。”
“是吗?”我想反正人各有际遇,下次若去见上杉,也许站在电梯前鞠躬行礼的会是由加利。但我不打算再去那儿,也不会再见到由加利吧。何况,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对了,事情都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我淡淡叙述事件梗概。
父親一边颔首一边默默聆听。“那个叫成濑的男人怎么了?”
“把店交还给上杉,说是要去加拿大。”
“哦?”父親嚼着晒干的青鱼子说:“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成濑吗?”
“不。”父親微微叹息。“照理说结局应该没这么单纯,应该有更多事情会瓦解。”
“可是,已经死了三个人呢。”
“我知道。但结束得太干净俐落,这就是问题所在。”父親说完没有再开口,尽情喝醉后,把我留在寿司店,转身离去。
我独自走回住处。我赞成父親的话,的确,事情结束得太干净俐落了。
那笔钱几乎全部收回,上杉专注于生意,成濑忙着把店交给君岛和办理出国手续,我每天茫然若失的从楼上眺望新宿二丁目,恢复原来的生活方式。也就是说,一切并未改变。
只有耀子仍在某处旁徨流连。我无法想像耀子出现时,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但这种法惧和忧虑,或许就是对父親所说有更多事情会瓦解的预感。
“晚安,近来好吗?”
走到住处附近,住在同栋公寓的人妖酒吧服务生提着垃圾袋向我挥手。
新宿二丁目依然如故,有钱有闲的人到酒廊喝酒,没钱有闲的人整夜在马路上喧闹。还有人妖扮成的年轻女人、想钓年轻女人的年轻男人、神情轻蔑的望着他们的男同性恋者。天亮后,大嘴乌鸦和猫又会为争食垃圾而吵闹。等太阳升起后,酒商的小卡车会来回穿梭。除了邻居辛西雅她们回国度假之外,一切毫无改变。
我仰望自己居住的公寓,之后站在停车场最旁边,望着耀子的bmw露出的后保险杆。马上也要和这辆车道别了。
成濑来过一次电话,说下星期三要离开日本。我本来想说:“到时梅雨季该过了吧”,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自己的真心话:“怎么这么快?”
“因为以前就在考虑了。”成濑很忙碌的说。
“你是要问耀子的车吧?”
“是的。目前仍未能确认她已死亡,所以无法转手。不过我也将离开日本,总之……能请你开到这里来吗?”
“好啊,什么时候?”
“这个嘛……现在工厂和展示间都停满车子,所以等下个星期吧。”
“这样时间不会太急促吗?”
“还好。那么,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后,我觉得和成濑间的种种仿佛梦境般不真实。那段情深意浓的时刻,早就像小酒馆里的掺水威士忌般被稀释
这天晚上,仿佛有预兆一般,公寓走廊上高跟鞋的脚步声响个不停,使我心情感伤的回想着耀子的事。星期六晚上耀子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这个谜至今仍未解开。也许,那并非活着的耀子,而是耀子的灵魂。
我拿出从耀子住处带旧的黑珍珠项链,一旦耀子出现,我就要把这条项链还给她母親。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喂。”电话不知是从哪家酒廊打来的,隐约可以听到要求女侍应生转台的广播声。“村野小姐吗?我是金泽圆。”
“啊,是阿圆小姐。”我立刻想起来,是川添桂的“美丽的尸体”。“上次谢谢你。”
“你说过要我打电话吧?所以我就打了。”
“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讲过,若有什么与尸体照片有关的消息就打电话给你吗?所以……我看到了川添先生的照片。”
“什么?”我大惊失色,手上的话筒差点滑掉。“什么样的照片?”
“上吊的呀。穿白色和服,全身被雨水淋濕,看起来超级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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