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湿面颊的雨 - 第9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8,491】字 目 录

我耸耸肩。“别开玩笑了!”

“不过,你的精神似乎好些了。”父親说完,快步离开。

或许到了明天,附近同性恋酒吧的老板娘见到我,又会说“令尊又开始行动了吗?我见到他呢。”

托父親的福,我再度振作起来,试着拨电话给未联络上的川添桂。我必须以发现不对劲的敏感度和分析为什么的想像力来求证!

“喂、喂,我是川添。”

川添桂本人接听,让我松了一口气。

“川添先生,我是昨天曾去观赏你演奏的村野。”

川添记得我,很诚挚的向我道谢。

“坦白说,我想再请教一些有关耀子的事,可以到府上拜访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问什么事呢?若是上次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我觉得他似乎隐瞒了什么。“耀子最近写的柏林报导,你知道内容吗?”

“这……”川添装迷糊。“你的意思是?”

“报导中提及金发日本娼「妓」被新纳粹主义份子围殴的事。我正在找提供这个情报的人,你知道吗?”

川添短暂沉默后,终于开口:“不是我。我想应该是制作人藤村。”

“我请教过藤村先生,他说不知道。”

“我想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抱歉,我要挂断了。”川添搁下话筒。

不得已,我只好重拨一次。

川添还是以同样的语气接听:“喂、喂,我是川添。”

“对不起,我是村野。”

话筒的另一端寂静无声。

“请别挂断电话。我不谈那位金发娼「妓」的事。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用其他方法调查。只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想请教,那就是……昨天演奏之前,你为何呼唤耀子?那简直就像是……”我害怕说出下文,住口不语。

这时,川添接腔:“呼唤灵魂吗?”

“是的。”

“好吧。你似乎相当执着,而且个性坚强。明天下午请来我这里,我让你看某样东西。不过,请独自前来,不能带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男人。”说完,川添吃吃笑了,挂断电话。

所谓某样东西是什么呢?但我已没有时间慢慢想像。接下来,我拨电话给父★经典书库★親告诉我的多和田律师。女秘书接电话,说律师正在九州出差,明天下午才会回来。我说出这里的电话号码后,挂断电话。

望向窗外,夕阳尚未西沉。我在盘算是否该在今天把耀子的住处收拾一下,设法取得可用的身份证明。下定决心后,我换上容易行动的棉短褲和圆领衫,拿着车钥匙外出。

进入电梯时,听到喧闹的声音接近。我按住“开”的按钮等待,准备上班的辛西雅她们走进来,欢叫出声:“嗨,美露小姐。”

化妆品和香水味笼罩整个电梯。

“和男朋友言归于好了吗?”辛西雅以纤细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臂问。

“不,继续战斗。”我回答。

玛莉亚笑了。“如果那样,绝对不让他进我家。”

“可是,你男朋友很棒呢。”伊莎贝拉说。

所有人都颔首,瞪着我看。

我懒得说明,只好微笑。一笑,右边脸颊有点痛。我心中又涌起不甘,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原谅君岛。

像往常一样,我把车停在耀子住处后方隔一条马路的巷内。爬楼梯上楼时特别注意观察情况,发现已无人在耀子的房门前监视。我迅速开锁入内。

大概是密闭多日的缘故,房内弥漫着一股食物腐坏的馊味,同时又濕又闷热。里面的情形毫无改变,仍然乱成一团。

我是星期天来的,到今天为止,看不出有人收拾过。成濑说过要叫那位年轻男人收拾,难道又改变心意了?成濑的态度感觉上好像在报复耀子,不过,如果成濑的妻子所言属实,成濑当然会不悦。但我至今仍无法相信耀子会做那种事。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等户外的风和光线进入,我总算舒了一口气,但仍热得汗流不止,只好又打开冷气机。冷气机吹送出来的风稍带霉味。

我决定先收拾发出恶臭的厨房。找出大的黑色塑胶袋,将被丢出来的东西全部放入,用吸尘器吸净米粒和粉末,拿抹布拭净凝固的著前酱和调味汁,再丢掉腐坏的食物。

接着,我把家具一一归位,关上被拉出的衣橱抽屉,再把丢满一地的衣服挂上衣架,放回衣橱。

当我要扶起倒下的韩国橱柜时,发现底下压着某样东西,无法站稳,不得已又辛苦的把橱柜放倒,将压住的东西拿出来。我大惊失色,那是耀子最宝贵的黑珍珠项链。当天晚上,她是佩戴这条项链到事务所,来我房门前的时候,胸前也戴着这条项链。我情不自禁失声说:“为什么没有带走呢?”

突然,我感觉房里好像有人躲藏,背脊一阵冰凉。

“有人在吗?”

进来时,我并未仔细检查。我鼓起勇气打开壁橱,里面只有一个整理柜和一组客人用的棉被,没有人。我又看了床底下和浴室。生理用品还是散落满地,看不出有人进来过。

但我还是感到莫名的恐惧,慌忙冲向客厅。之后,我慢慢环顾室内,终于确定和星期天晚上来的时候有些不同。譬如,方才收妥的桌上本来放着藤椅,但位置稍微移动了,橱柜上的镜子也比原先倾斜。

上次来的时候注意到化妆品之类的东西不见了,但是首饰呢?我把黑珍珠项链放入短褲口袋,四处寻找耀子平日收藏首饰的陶盒。那是中国制、兔子形状的可爱陶盒,耀子回家时会拿下耳环、戒指、手链,放进里面,平常和化妆品一起放在代替化妆台使用的橱柜上,但现在却遍寻不着。星期天来的时候并未确认过,不知道是否当时就已经不在。

不过,很可能是耀子自己带走了。耀子外出时,必定如举行仪式一般把全部首饰戴在身上,两边耳朵戴五个耳环,左右双手是三个戒指,外加金手链和香奈儿手表,所以这些东西一定全部戴在身上了。既然如此,为何会忘记戴上这个呢?我再度拿出黑珍珠项链凝视。不太对劲!

耀子放置重要物件的整理橱抽屉全部被拉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我想起查看ntt的通话纪录需要身份证明,拼命在其中寻找有无可使用的文件。

“有了。”

是出国旅行时使用的国际驾照。仔细一看,距使用期限仍有几个月。若是这个,只要贴上我的国际驾照相片,应该能够派上用场。问题是监理所的戮印位置,但应该有办法解决,剩下的只要再去刻一个印章就行了。我松了一口气,把抽屉收拾整齐,关上。

我心想,可以离开了吧,忽然见到录影带架上有“zdf‘hcute’四月份”的带子。这不是德国的新闻节目吗?或许有什么参考价值也不一定。

我在散乱的书堆中找出电视和录放影机的遥控器,播放那卷录影带。

是从四月三日开始。戴眼镜的中年主播出现,背后是柏林街景和金发男人的照片。主播开始播报时,有讲日语的女性同步翻译。

“晚安。今天的头条新闻是柏林的克洛兹堡杀人事件。昨夜,马克斯·海法和朋友在克洛兹堡的咖啡店进餐,遭数名男子开枪射杀。”

背后的金发男人似乎就是马克斯·海法。主播表示,警方目前正进行调查,详细情形仍不清楚。接下来是其他新闻内容。

我快转至第二天的部分。这次先报导地方选举的结果,接下来才是克洛兹堡杀人事件。

“接着报导克洛兹堡杀人事件的后续发展。根据警方公布的资料显示,被害人马克斯·海法是有名的新纳粹份子,事件肇因于新纳粹份子的内部争斗。根据调查,海法是‘保护纯种德国人同盟’的活跃份子,但他近来不断谴责同属新纳粹组织,却更热衷追求利益的‘领导全世界的德国’,认为该组织‘和黑手党无异’而引起纷争,所以此次的杀人事件一般认为是‘领导全世界的德国’的报复行动。”

我再度快转录影带看后续报导,但次日并未再报导该项新闻。不过,既然前面如此大幅报导,应该还会有后续消息才对,只好回家再慢慢看了。我将录影带倒回原状。

看看表,已经超过七点,窗外天色已暗。我感到有点饿,决定回家。锁上房门,提着两袋垃圾下楼时,一名中年婦女正拿扫帚清扫垃圾堆旁的烟蒂。

“请问你是管理员吗?”

“是的。”

“关于三搂的宇佐川小姐……”

我一开口,她马上表示关心,表情严肃的问:“有什么事吗?”

“有人想进宇佐川小姐的房间,却因为没有钥匙,而来向你借钥匙吗?”

“有的,星期天一位姓成濑的男人表示有要事,向我借了钥匙。”

“对不起,对方这样说你就把钥匙借给他吗?”

管理员显得有些不悦,莫可奈何的说:“因为他身旁的人很像流氓。”

“是吗?”

看来成濑借钥匙的事是真的。那么,能够自由进出耀子房间的人又是谁呢?

我觉得耀子的住处有些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希望它随风散去,所以归途一路狂飘。

回到住处,有男人在我的停车位等待,当然,是成濑。

成濑已换过衣服,穿着洒脱的尖领衫、休闲褲。

见到成濑,耀子的无奈和成濑妻子的痛苦仿佛附在我身上,重新复苏,令我悲伤。我停车的动作比平日更粗暴。

“停歪了。”

“管他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手扶住车门,望向车内。

我粗鲁的把那卷新闻节目的录影带扔给成濑。

“这是……?”

“你看了就知道。希望你也检讨看看。”

“检讨什么?”

“就是那桩柏林的杀人事件。”

“你好像在生气?”

“没有。”我拉上帆布敞篷,熄掉引擎,慢慢跨出车外。

“不是我叫那个男人跟踪你的,是上杉。不过,你为何去见我妻子?”成濑似乎也有点生气。

我冷冷回答:“妻子?你们已经离婚了吧。”

“是的。”成濑苦笑。“你为何去见我的前妻?”

“乔尼维夫说你太太一直騒扰耀子,让耀子很苦恼。”

“什么?”成濑怒声低吼。

我一边走向楼下大厅一边说:“算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别自以为是。”成濑抓住我的手臂。

我甩开。“知道很多事。你老婆太完美,所以耀子拼命想跟她别苗头,而你并未制止,也没有全心全意接纳耀子,她筋疲力尽,所以才想逃走。耀子实在很可怜,会喜欢上你这种人!”说完,我冲入楼下大厅,进入正好停在一楼的电梯。

电梯门还来不及关上,愤怒的成濑已经挤了进来。

“住手!你别跟来。”

“让我们‘检讨’一下你理智的意见。”成濑抑制愤怒的说,举起手上的录影带。“或者这个比较理智?”

“两者都很理智。”

“不,两者都是感情用事,别这样,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我垂首不语,心想,为何我会如此气成濑?

电梯载着互相瞪视的我和成濑上升。真希望赶快到十二楼。我望着标示楼层的橙色灯,才到六楼。

“你要我说吗?”成濑凝视着我问。

我剧烈摇头。“不,请不要说!”

成濑抓住我的手,拉向他。他的眼神认真。“知道我要说什么?”

“大概知道。”

“那你说说看。”

在我回答之前,成濑已经搂住我的腰,强吻我的chún。

“放开我!”我推开成濑。

但他强有力的把我推向电梯光滑的墙壁,神情黯然,喃喃说道:“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他的表情仿佛是犯下某种无法挽回的错误。

“为什么?”

“那样的话,事情一定会有不同。你一定也这样认为吧?”成濑缓缓用力抱紧我。“我想一定是的!”

的确没错!

抵达十二楼之前还有几秒钟,我们热情拥吻。十二楼到了,电梯门开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移开嘴chún喘一口气。

成濑问:“钥匙呢?”

我乖乖递给他,茫然等待成濑打开我的房门。

进入房里,成濑没有开灯,立刻紧抱住我再度热吻。这次,又长又缠绵,我慢慢解开成濑的衬衫钮扣,手指在他躶露的胸膛游移,脸颊贴紧。男人厚实的胸膛、粗壮的骨骼、平坦的腹肌,这一切都唤醒我的官能慾望。很不可思议的,我没有想起博夫。

“爱我!”

我主动引导成濑上床。成濑坐在床缘,帮我脱衣服。他动作准确的解开钮扣、拉下拉链,当他褪下棉褲时,耀子的项链从口袋掉出。我惊愕的望着,但成濑正抱起我的身体躺在床上,我马上忘了一切。

在下方闪烁的霓虹灯化为红色和蓝色的光华自窗外射入,虽是见惯了的景象,我却恍如置身梦中。

“从第一眼见到你……”成濑吻着我的耳朵,喃喃低语“我就觉得,你真好!”

我感到癢癢的,笑出声说:“再多讲一些。”

“我想和你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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